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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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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捉蟲)

這一夜過後,兩人收獲頗豐,裴喻洲回來便立即召開了個會議,好安排接下來的戰略部署。

“乖乖……”程弈聽完這兩人參加完酒會帶回來的成果,再一次覺得魔幻照進現實。

他們神洲最大的兩個不可控因素,去了不怎麽嚴肅正式的場合,一晚上拉回來數億美元的資金,這叫他們要怎麽相信?!!

天知道這兩人出發前,他們所有核心組成員沐浴焚香虔誠祈禱的僅僅只是他倆不要參加完一個酒會就得罪一堆商界大佬而已!

錢包是鼓的,人心情都舒暢了,裴喻洲也懶得與他們解釋當晚渝昔是如何化解掉一個個暗槍冷箭。反正氣氛炒熱之後,他們兩人就沒有一個是閑的。

連軸轉了一整晚,裴喻洲才與幾家其實早就在他們心裏的合作名單上的公司簽訂了合約。

不過時間太倉促很多東西只能口頭說明,酒會結束後他們只好匆匆交換了聯系方式,後續還要仔細商討,現在得先把詳細的書面合同擬好。法務組人員也沒想到一覺醒來就多了這麽多工作,急匆匆抱著文件就跑了。

貝遙正在清點名單,每核對一個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平覆一下心情。

總部那邊已經與幾家廠商達成協議,準備下半年就開始大規模生產驚鴻,讓限額數量擴大,定期上架一批產品。而這邊剛一完善基本的產業鏈,裴喻洲就將驚鴻在海外的經銷渠道打通了。

“我去!還有浪潮公司啊!”程弈湊過來大叫道:“不會是假的吧,渝神,咱們真要和那個傳奇的電影公司合作嗎?咱們要轉行了?去拍大片?”

“拍你個頭,”裴喻洲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兒,冷冷道:“沒事幹的話就去自己找點兒飯吃。”

程弈:“……”

總感覺自從自己上次差點沒分寸地冒犯渝神之後,他裴哥對他的態度就不咋地了。是他的錯覺嗎……?

渝昔沒空理會他們莫名其妙的鬥嘴,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酒會上的承諾,掏出手機道:“對了程弈,我給你推幾個人你加一下,問好了地址給他們一人郵一臺驚鴻過去,我答應人家了。”

程弈一邊應好一邊聽話地拿出手機,加一個就怪叫一聲,直到看到浪潮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時驚叫出聲:“我靠真的是施密特本人!!”

摳門老總在一旁涼涼地接話道:“記得用到付。”

“……”程弈受不了了,“裴哥,這樣會不會太摳了點……就一點兒面子也不要嗎?給人家知道了多不好意思啊。”

裴喻洲從善如流:“那你自掏腰包吧,公司不給報銷。”

程弈:“……”

他現在可以確定了,不是他的錯覺!裴喻洲是真的在針對他!看來不是公司不要臉,是他這個老總不要臉!

“海外郵費太貴了,咱們公司和人家旗下那麽大的產業群相比還只能算是一個小作坊。”裴喻洲振振有詞。

一幹骨幹員工眼神控訴,郵費再貴能貴到哪兒去?這拉來的數億美元先不論,還有與浪潮合作之後的詳細合同沒擬出來,林林總總全算在一起恐怕十億的資金都不止。

知道的是以為他們去談生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去搶外國的銀行了呢!

裴喻洲看懂了他們的控訴,無奈笑道:“這次收獲是很多,可是你們是不是忘了之前你們渝神是怎麽被評價的?”

鄒博文心裏一咯噔,遲疑道:“……能賺又能花?”

見裴喻洲不說話了,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好家夥,這錢還沒焐熱,該不會就只是短暫地來他們賬戶上待一下就走吧?財務部會哭的。

“養我們渝神可太費錢了。”裴喻洲開玩笑道。

哪知渝昔竟然恣意地將眉一挑,驕傲地承下這個說法:“應該的。”

裴喻洲朗聲笑起來,笑夠了才正色道:“好了,別擔心,工資和獎金都少不了你們的。雖然能賺又能花,但這次咱們花的是別人的錢,怕什麽。”

“而且驚鴻的游戲區簽訂了日服美服等海外通道,這又是一筆進賬。另外還和任天堂簽了一筆,等技術開發慢慢導入進去,一些海外大熱游戲也可以在驚鴻上線。”

“我靠!”程弈先是脫口而出一個不雅詞,然後瞪大了眼睛問:“任天堂?!哇……那霍哥可圓夢了,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幫他要張簽名。不過裴哥……咱們驚鴻開發出來之後發售了《囚籠》,在游戲這一塊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但這正是咱們勢頭正好的時候呢,幹嘛要引進國外的來呀……”

“這樣我怕到時候有些圖謀不軌的人會混在裏面,引起不好的輿論。咱們國內現在游戲的行情是在上升期,都想走出去光宗耀祖,如果又是引進來……然後翻版再翻版,只賺快錢完全沒有自己的新東西……那不是和國內某家惡臭的游戲公司一樣砸口碑了嗎?霍哥剛跟我們合作完《囚籠》,到現在還在給我們不斷升級更新,如果我們這樣會不會讓他傷心啊,以為我們初心變了什麽的……”程弈的話越說越小聲。

霍宇達是當初他們搞夢幻聯動的時候的合作對象,創世紀網絡公司的CEO。當時為了拿下他,他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工夫。後來他們相熟之後霍宇達才慢慢告訴他們關於他小時候的游戲夢的由來,就是從那任天堂那一只小小的紅白機開始的。

但是當他真正涉足國內的游戲領域,才發現創作環境是如此的糟糕,甚至一度也把初心鎖起來,跟風做了幾款火了一陣子實則毫無營養的快餐游戲。

這個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的情況非常嚴重,創作者不用心,一個接一個的套殼,就像把用戶當豬玀那樣宰割。用戶從投註熱情到怨聲載道,到“國產的就是垃圾,越做越差”的離別宣告,統共也沒花多久時間。新用戶不斷被收割,老用戶不斷地流失,用戶存量永遠呈下降趨勢。

這個局面,沒有人想再看到了。

裴喻洲搖搖頭,沈聲道:“並非如此。”

“雖然引進來,但我們也不是來者不拒,這個我就不多說了,公司部門各司其職。而且你細看條約,我們有一個要求就是我們的驚鴻,有且只有一個適配的服務框架,而這個框架由我們自己國家的撐起來。趕鴨子上架,這是最快的成長方式。”

要做驚鴻的服務框架,敢拖一個後腿別說海外人民了,全國十幾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罵得搞框架的擡不起頭。

聽到這裏,所有人才一齊將頭擡起,他們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服務框架,堪稱國內計算機領域最大短板,甚至問題比祖國現在追求的“芯片自由”還要嚴重。M國的GMS套件,如今已經占據了全球的75%以上的占有率,這是很可怕的一個數字。

其實他們和M國打得一戰成神的晝夜之爭,搶得是驚鴻的核心技術,贏的真的很險。怪就怪在M國太自傲輕敵,以為一個芯片禁令就可以把他們逼死。神洲最後使出了新分子追蹤鎖定法殺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中止了M國最後一個殺手鐧——GMS終止服務的威脅。

而M國現在也一定在慶幸他們當時沒有拿出這個殺手鐧,好讓他們在簽訂了晝夜協定後,仍然有擦邊挑釁的機會。

是,你不讓我威脅斷你們芯片鏈,那我總可以停止自己國家的服務框架給你們使用吧?

一旦終止服務,意味著國內正處於迅猛式增長期的通訊科技行業直接失去幾乎整個的海外市場,失去75%的潛在用戶存量。而現如今的服務框架系統還不太能打,假如真的如此,國內將毫無還手之力。

這才是真正的上位圈階層壟斷,也是裴喻洲和渝昔參加酒會的根本目的——從這該死的密不透風的上位圈者獨自享用的利潤狂歡中,殺出一條生天之路。

開發自己的框架,這無疑是最辛苦的一條路,卻也是真正的捷徑。

國內的上位圈層只能在國內稱王,國人的善良和忠貞被已經腐敗的有心者利用,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把國內的年輕人們不斷地內卷化。他們卻可以舒服地躺著賺錢,一旦被推出國內的舒適圈,靠技術只能認慫。

這就是危機重重的現狀。

一番解釋之後,裴喻洲嘆了口氣:“我敢保證,M國之後會慢慢使出GMS禁令,讓我們失去海外份額。所以我們的危機根本沒有解除,只是從見血封喉變成了鈍刀子放血。一樣的致命,但至少我們爭取到了時間。”

用戶存量才是最致命的問題,在短期內,國內的框架組件是很難實現彎道超車的,就算是乘著火箭上了天也比不過人家現成就有的,所以這就是渝昔他們另辟蹊徑的念頭的產生。

最難打敗的就是別人已經有的且成熟的產品,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做出一個全新的東西,讓人家願意為了你這別人沒有的那獨一份兒而買單。

就像他們上次打贏的一戰,別人拿芯片來威脅,那他們就用續命良藥來回擊。他們往後若是用GMS背後天羅地網的貿易鏈作威脅,那他們就用自己的框架配套上驚鴻。

驚鴻,可是就神洲公司獨一份,這還是一塊沒有被任何人染指過的蛋糕。

這樣,他們就永遠不可能被另外幾十億的海外用戶拋棄。有人、有數據、有錢、有時間,他們還怕什麽?

“國外那些成熟完善且優良的游戲剛引進驚鴻,也絕對會讓他們大賺一筆。但別忘了平臺還在我們這,又不是白送的人情。”摳門老總裴喻洲說道:“錢也是要拿錢換的!不把他們在我們這撈的油水狠刮一筆走,你以為我會答應?”

“驚鴻游戲板塊剛上的初期,資源是最匱乏的,他們送現成的上門又有什麽不好?靠我們國內那零星幾個優質游戲,實在太少了。要從頭打造一個像《囚籠》那樣的驚世絕作又太耗費精力,你我都知道接下來我們時間緊迫,沒有那麽多精力了,除非你真的不怕猝死。”

“再者,嚇一嚇我們國內這一潭死水的游戲圈不好嗎?就該讓那些壟斷的資本知道什麽叫危機感。驚鴻可是被稱為第二steam的平臺,而且我們還在上升期,還有著其他任何智能產品都達不到的絕妙游戲體驗,他們怎麽甘心再次被歐美游戲蓋過去?適當的刺激也可以激發他們的創作能力的。”

“環境讓劣幣驅逐良幣,而我們要讓良幣自己回來。”

這一刻,這個上位者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氣勢壓迫:“被人打壓和蔑視的恥辱,受一次就夠了。”

假如霍宇達自己想不明白這個道理,要等著他們把飯餵到嘴邊……那他可不配當神洲的合作夥伴。

眾人被他說得心潮澎湃,又覺得哭笑不得。

這哪是跟了個公司幹活啊?這根本就是在玩極限運動!自從future的展露,他們這顆小心臟天天就沒個安寧,卻又讓他們甘之如飴。

就如在雪山之巔極限滑雪一般,前面就是萬丈深淵,可他偏要逼得你騰空而起,像是化作了能飛上青天的鴻鵠。

他們可不要彎道超車,他們要的是從天而降。

跟了他們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也不知是幾生之幸。

“只要我們還有用戶,”渝昔的眼中閃爍著那一夜讓所有對手都暗自心驚的瘋狂般的篤定:“我們就能擁有一切。”

架構不行?逼都要逼他開發!

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金飯碗端到他們嘴邊了,如果他們還是沒有能力吃,灌也要灌下去。自己有實力,腰桿才能硬。所以才說這條瘋了才會選擇的道路,才是真正的捷徑。

就像國外的扶貧是食物郵票,即食物補助計劃。但關於扶貧中國自古就有一句話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是國人從祖輩開始就刻在DNA裏的基建基因,從零到有這件事,那咱們可太熟練了。

“不能逃,給我搶。”

裴喻洲說的被人打壓和蔑視的恥辱,受一次就夠了的這句話,可不單單用來指國產游戲。

“一超時代已經成為歷史了。”

少年眨著黑亮殷潤的眼睛,擲地有聲道:“只有將技術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們才有真正做選擇的眼界和能力,而不是只能唯他人的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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