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婚死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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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婚死遁（二）
才到旭陽山, 一看見許圓迎發白的臉色，江祈遠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他止住腳步，面上卻還是帶著淺淺笑意，江祈遠問：“糖糖還沒醒嗎？”
或許, 是他昨晚打擾到她休息了, 所以今日才起晚, 錯過了約定的時間。不過, 這也沒有關系，他們往後還有大把時間。
只要她在。
許圓迎的嘴唇顫了顫，她磕磕絆絆地開口, 懊惱極了：“……沒、沒有，不是，薛姑娘她不在這裏。我和小玉姐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在這裏了，我們都不知道她去哪裏了，可能是想出去逛逛, 或者要去找你？她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
許圓迎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 江祈遠卻迅速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詞，他快步越過許圓迎, 走進她身後的屋子。
裏面空無一人。
外面的幾人聽了許圓迎的話，面上皆是一怔, 王覆一搶先上前詢問：“薛姑娘先前沒與你們說些什麽呢？”
“沒有。”許圓迎勉力回憶, 卻找不到一丁半點可疑的跡象。
空氣靜默下來, 直到一旁的小玉倏然開口，其餘人的目光才唰唰唰地落到她身上。
小玉抿住唇：“我看薛姑娘不會走遠, 她又穿著大紅色的嫁衣，要不幾位仙人去找找？或許她只是想出門走走，不小心迷路了……”
“對，對！”許圓迎一拍腦袋，“架子上的衣服沒了，薛姑娘肯定是已經換上了，我們馬上就去找找！”
最後幾個人商定，剩下沈繁和小玉待在這裏，等薛糖回來，其餘人兵分幾路，分頭去找薛糖。
小玉在外頭站了一會，不大放心，便又轉身進了屋。她看見江祈遠一人站在那裏，面容冷峻。猶豫了會，小玉還是上前，將先前的事情一一轉告他。
江祈遠這才有了點反應，他平靜道：“嗯，應該是迷路了，我去找她。”
說罷，江祈遠轉身離開。
小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卻不甚安定，一顆心胡亂作跳。她嘆了口氣，在桌邊坐下來，心想大概是自己昨夜沒休息好。坐了會，小玉到底閑不住，又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繼續整理這場婚事需要用到的物件。
小玉想，一會阿遠找回薛姑娘，她提前準備著便也不會誤了吉時。雖說仙人似乎不在意這些，但討個好兆頭總歸沒錯。
*
另一邊，議事堂早已按著合籍大典的規格裝扮好，黎清越坐在最上方，段止和施問雁分坐兩側，其餘弟子則坐於他們後端。
“怎麽還沒來？”段止轉頭看向黎清越，“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黎清越目視前方：“再等等吧。”
站在施問雁身後的林不語默默將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的趙元珍身上。似是故意調笑，林不語湊過去問她：“怎麽都不說話？是不是太傷心了？”
“……師兄，想和我切磋就直說。”
趙元珍冷冷地看他一眼，只一眼，林不語頓時想起先前險些被趙元珍刺中的感覺。他捂住胸口，面容扭曲得有些誇張，林不語壓著聲音喊：“師妹，我知道你傷心，但也別遷怒於我啊。”
趙元珍低下頭，她心裏空落落的，卻始終沒有林不語所說的那種傷心感。比起悲傷，趙元珍更覺得自己失去了動力，她一直將江祈遠當作自己仰望的目標，可現在耽於情愛的江祈遠已經不再是她向往的模樣。
那接下來，她到底該去往何方？
半晌，趙元珍才擡起頭，回敬了林不語一句：“我看師兄對這場婚事才比較上心。”
說完，趙元珍便又偏過頭，往外走了幾步，不再繼續搭理林不語。因此，她沒能看見林不語面上難得的一瞬怔楞。回味了許久，林不語倏然笑了，隨即目光又沈下來，望向前方的施問雁。
早晨，林不語看見施問雁獨自離開，大約兩刻鐘之後她又回到日月谷，換了身衣裳之後才隨著他們一同前來觀禮。
不知為何，看著師父含笑的雙眸，林不語的心卻直直往下墜。
自從懷疑薛糖就是唐小米，林不語便很難再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她和江祈遠的事情。那晚林不語也聽見了異動聲響，但遵從了施問雁的命令，沒有出去查看。
隔天，林不語卻聽見了薛默消失不見的消息，他直覺這兩者存在關聯，而這又與最近施問雁對薛糖態度的轉變脫不了幹系。
假如她真的就是唐小米，他該如何做才好？
林不語扯了扯嘴角，楞是擠出了一抹笑意。
片刻後，見江祈遠和薛糖遲遲不來，段止已有些按捺不住。黎清越便喚來身邊的徐津，讓他去旭陽山看看情況。誰知，徐津才剛邁出腳步，沈繁突然行色匆匆地跑過來，聲音中盡是慌張：
“不、不好了！”
“薛姑娘她好像出事了！”
頓時間，在場眾人面色俱變。
趙元珍聞聲擡頭，目光向外尋去，卻在不經意間窺見了施問雁眼底細微的笑意。她輕吸一口氣，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一顆心跳的飛快，幾乎要從她的胸腔內跳出。
難道師父那天所說並不是戲言，她真的要為了自己除掉薛糖？！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師妹？”
林不語的聲音打斷趙元珍越發昏沈的思緒，她勉強回應了一聲，僵硬地跟上林不語的腳步。平日裏柔軟的身軀卻在此刻宛如行屍走肉，沒了半點生氣。
一行人趕到後山時只看見不知所措的王覆一，黎清越問了聲江祈遠後，幾個人才順著王覆一手指向的方向找到了他。
只見不遠處，江祈遠像是在迫切地尋找什麽，他目光緊鎖，嘴唇微張。林不語他們站的遠，聽不清楚他的聲音，只有靠得近些的王覆一聽得比較清楚，江祈遠喊的是——
“糖糖。”
短暫的沈默過後，黎清越率先出聲：“這是怎麽回事？”
王覆一只能暫且壓下一切情緒，將事情的原委一一說給黎清越聽。發現薛姑娘不在屋子裏後，他們幾個人便分頭去尋找，最後他在這裏找到了一灘血跡。
說到這裏，王覆一又伸手指了指另一處方向，眾人望去，只見靠近山谷一側的地面浸著深紅色的血跡，血液與黃黑色的土壤混在一起，讓人看得不大真切。
“之後，江師兄便也尋來了。”王覆一看了眼江祈遠所在的位置，搖了搖頭，神情覆雜，“江師兄說那不是薛姑娘的血，她現在一定就躲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找。在那之後，無論我們說什麽，他都不回答了。”
段止上前，看了看那血跡，又走回，對著黎清越說：“看血的顏色，這大抵是一時辰之前的。”
黎清越不語，他垂下眼，心裏卻百轉千回，思緒萬千。黎清越從未想過薛糖會死，但眼下一細想，她卻死得正正好。若是真的讓靈力微薄、身份可疑的薛糖與江祈遠結為道侶，在天道的見證下結下同心契。從此之後，江祈遠便多了個無法割舍的軟肋，或者說，是累贅。
若是被妖魔宮的人抓住這一點，伺機而動，轉而從薛糖這邊下手。那在殺死薛糖的同時，江祈遠也會不覆存在。沒了持劍的人，天華劍也沒了存在的意義，那他這麽多年的忍耐和堅持便徹底付之一炬，諸多心血也毀於一旦。
黎清越嘆了口氣，轉身吩咐徐津：“派弟子們幫清離一同去找，原委不必說得太清，此事不宜聲張。”
“是。”
徐津正要離開，一旁的林不語突然站出來，跟在他身後：“徐師兄，我陪你一同去。”
見黎清越和施問雁沒多加阻攔，徐津便也默許了林不語隨行。兩人走出幾步後，原本站在施問雁身後的趙元珍咬住唇，默默跟了上去。看林不語和趙元珍接連離去，施問雁只輕挑眉頭，微笑不語。
莫名地，王覆一為她的神色所刺痛，他挪開眼，又走向江祈遠。
“師兄，掌門已經派人幫我們一同去找薛姑娘了。”王覆一低下頭，不忍看他，嘴上卻繼續說著違心話，“薛姑娘興許只是迷路了，一會就會回來的。”
他的聲音散在風中，卻沒收到來自江祈遠的回音。
江祈遠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他仰起頭，自顧自道：“嗯，糖糖是在和我玩捉迷藏。之前有幾次，她就喜歡藏起來讓我找，有時候還會藏在門後，故意跳出來嚇我。”
“一定是我昨晚打擾到她休息了，她不喜歡我這樣一直守著她。她在故意懲罰我，我得向她道歉。”
“她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明知道江祈遠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王覆一還是應和了一句：“對，薛姑娘一定會原諒你的。”
下一息，一陣風吹來，徐徐的清風似乎裹挾了塵埃，吹進王覆一的眼睛。他下意識伸手去揉，眼中的異物感卻揮之不去，硌得他眼眶泛紅，酸痛發麻，有一種要落淚的沖動湧上全身。
好半天，王覆一才眨了眨眼，勉強又恢覆到清明的狀態。濕潤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王覆一盯了許久，才逐漸看清那幾抹正隨風飄蕩的紅色，它們緩緩下墜，最後落在江祈遠腳邊。
江祈遠突然彎下腰，指尖拾起那紅色綢帶，目光垂下，遲遲未動，時間仿佛也定格在那一刻。
見狀，王覆一忍不住又揉了下眼睛，卻看見江祈遠背脊一彎，整個人猛然跪倒在地。與此同時，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湧而出，他臉色蒼白，卻仍緊緊握著那綢帶不放。
指骨被攥緊，握著綢帶的手迅速失去血色。蒼白色的指節與朱紅色纏繞，像是無形之中那不詳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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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止住腳步，面上卻還是帶著淺淺笑意，江祈遠問：“糖糖還沒醒嗎？”
或許, 是他昨晚打擾到她休息了, 所以今日才起晚, 錯過了約定的時間。不過, 這也沒有關系，他們往後還有大把時間。
只要她在。
許圓迎的嘴唇顫了顫，她磕磕絆絆地開口, 懊惱極了：“……沒、沒有，不是，薛姑娘她不在這裏。我和小玉姐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在這裏了，我們都不知道她去哪裏了，可能是想出去逛逛, 或者要去找你？她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
許圓迎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 江祈遠卻迅速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詞，他快步越過許圓迎, 走進她身後的屋子。
裏面空無一人。
外面的幾人聽了許圓迎的話，面上皆是一怔, 王覆一搶先上前詢問：“薛姑娘先前沒與你們說些什麽呢？”
“沒有。”許圓迎勉力回憶, 卻找不到一丁半點可疑的跡象。
空氣靜默下來, 直到一旁的小玉倏然開口，其餘人的目光才唰唰唰地落到她身上。
小玉抿住唇：“我看薛姑娘不會走遠, 她又穿著大紅色的嫁衣，要不幾位仙人去找找？或許她只是想出門走走，不小心迷路了……”
“對，對！”許圓迎一拍腦袋，“架子上的衣服沒了，薛姑娘肯定是已經換上了，我們馬上就去找找！”
最後幾個人商定，剩下沈繁和小玉待在這裏，等薛糖回來，其餘人兵分幾路，分頭去找薛糖。
小玉在外頭站了一會，不大放心，便又轉身進了屋。她看見江祈遠一人站在那裏，面容冷峻。猶豫了會，小玉還是上前，將先前的事情一一轉告他。
江祈遠這才有了點反應，他平靜道：“嗯，應該是迷路了，我去找她。”
說罷，江祈遠轉身離開。
小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卻不甚安定，一顆心胡亂作跳。她嘆了口氣，在桌邊坐下來，心想大概是自己昨夜沒休息好。坐了會，小玉到底閑不住，又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繼續整理這場婚事需要用到的物件。
小玉想，一會阿遠找回薛姑娘，她提前準備著便也不會誤了吉時。雖說仙人似乎不在意這些，但討個好兆頭總歸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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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沒來？”段止轉頭看向黎清越，“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黎清越目視前方：“再等等吧。”
站在施問雁身後的林不語默默將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的趙元珍身上。似是故意調笑，林不語湊過去問她：“怎麽都不說話？是不是太傷心了？”
“……師兄，想和我切磋就直說。”
趙元珍冷冷地看他一眼，只一眼，林不語頓時想起先前險些被趙元珍刺中的感覺。他捂住胸口，面容扭曲得有些誇張，林不語壓著聲音喊：“師妹，我知道你傷心，但也別遷怒於我啊。”
趙元珍低下頭，她心裏空落落的，卻始終沒有林不語所說的那種傷心感。比起悲傷，趙元珍更覺得自己失去了動力，她一直將江祈遠當作自己仰望的目標，可現在耽於情愛的江祈遠已經不再是她向往的模樣。
那接下來，她到底該去往何方？
半晌，趙元珍才擡起頭，回敬了林不語一句：“我看師兄對這場婚事才比較上心。”
說完，趙元珍便又偏過頭，往外走了幾步，不再繼續搭理林不語。因此，她沒能看見林不語面上難得的一瞬怔楞。回味了許久，林不語倏然笑了，隨即目光又沈下來，望向前方的施問雁。
早晨，林不語看見施問雁獨自離開，大約兩刻鐘之後她又回到日月谷，換了身衣裳之後才隨著他們一同前來觀禮。
不知為何，看著師父含笑的雙眸，林不語的心卻直直往下墜。
自從懷疑薛糖就是唐小米，林不語便很難再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她和江祈遠的事情。那晚林不語也聽見了異動聲響，但遵從了施問雁的命令，沒有出去查看。
隔天，林不語卻聽見了薛默消失不見的消息，他直覺這兩者存在關聯，而這又與最近施問雁對薛糖態度的轉變脫不了幹系。
假如她真的就是唐小米，他該如何做才好？
林不語扯了扯嘴角，楞是擠出了一抹笑意。
片刻後，見江祈遠和薛糖遲遲不來，段止已有些按捺不住。黎清越便喚來身邊的徐津，讓他去旭陽山看看情況。誰知，徐津才剛邁出腳步，沈繁突然行色匆匆地跑過來，聲音中盡是慌張：
“不、不好了！”
“薛姑娘她好像出事了！”
頓時間，在場眾人面色俱變。
趙元珍聞聲擡頭，目光向外尋去，卻在不經意間窺見了施問雁眼底細微的笑意。她輕吸一口氣，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一顆心跳的飛快，幾乎要從她的胸腔內跳出。
難道師父那天所說並不是戲言，她真的要為了自己除掉薛糖？！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師妹？”
林不語的聲音打斷趙元珍越發昏沈的思緒，她勉強回應了一聲，僵硬地跟上林不語的腳步。平日裏柔軟的身軀卻在此刻宛如行屍走肉，沒了半點生氣。
一行人趕到後山時只看見不知所措的王覆一，黎清越問了聲江祈遠後，幾個人才順著王覆一手指向的方向找到了他。
只見不遠處，江祈遠像是在迫切地尋找什麽，他目光緊鎖，嘴唇微張。林不語他們站的遠，聽不清楚他的聲音，只有靠得近些的王覆一聽得比較清楚，江祈遠喊的是——
“糖糖。”
短暫的沈默過後，黎清越率先出聲：“這是怎麽回事？”
王覆一只能暫且壓下一切情緒，將事情的原委一一說給黎清越聽。發現薛姑娘不在屋子裏後，他們幾個人便分頭去尋找，最後他在這裏找到了一灘血跡。
說到這裏，王覆一又伸手指了指另一處方向，眾人望去，只見靠近山谷一側的地面浸著深紅色的血跡，血液與黃黑色的土壤混在一起，讓人看得不大真切。
“之後，江師兄便也尋來了。”王覆一看了眼江祈遠所在的位置，搖了搖頭，神情覆雜，“江師兄說那不是薛姑娘的血，她現在一定就躲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找。在那之後，無論我們說什麽，他都不回答了。”
段止上前，看了看那血跡，又走回，對著黎清越說：“看血的顏色，這大抵是一時辰之前的。”
黎清越不語，他垂下眼，心裏卻百轉千回，思緒萬千。黎清越從未想過薛糖會死，但眼下一細想，她卻死得正正好。若是真的讓靈力微薄、身份可疑的薛糖與江祈遠結為道侶，在天道的見證下結下同心契。從此之後，江祈遠便多了個無法割舍的軟肋，或者說，是累贅。
若是被妖魔宮的人抓住這一點，伺機而動，轉而從薛糖這邊下手。那在殺死薛糖的同時，江祈遠也會不覆存在。沒了持劍的人，天華劍也沒了存在的意義，那他這麽多年的忍耐和堅持便徹底付之一炬，諸多心血也毀於一旦。
黎清越嘆了口氣，轉身吩咐徐津：“派弟子們幫清離一同去找，原委不必說得太清，此事不宜聲張。”
“是。”
徐津正要離開，一旁的林不語突然站出來，跟在他身後：“徐師兄，我陪你一同去。”
見黎清越和施問雁沒多加阻攔，徐津便也默許了林不語隨行。兩人走出幾步後，原本站在施問雁身後的趙元珍咬住唇，默默跟了上去。看林不語和趙元珍接連離去，施問雁只輕挑眉頭，微笑不語。
莫名地，王覆一為她的神色所刺痛，他挪開眼，又走向江祈遠。
“師兄，掌門已經派人幫我們一同去找薛姑娘了。”王覆一低下頭，不忍看他，嘴上卻繼續說著違心話，“薛姑娘興許只是迷路了，一會就會回來的。”
他的聲音散在風中，卻沒收到來自江祈遠的回音。
江祈遠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他仰起頭，自顧自道：“嗯，糖糖是在和我玩捉迷藏。之前有幾次，她就喜歡藏起來讓我找，有時候還會藏在門後，故意跳出來嚇我。”
“一定是我昨晚打擾到她休息了，她不喜歡我這樣一直守著她。她在故意懲罰我，我得向她道歉。”
“她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明知道江祈遠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王覆一還是應和了一句：“對，薛姑娘一定會原諒你的。”
下一息，一陣風吹來，徐徐的清風似乎裹挾了塵埃，吹進王覆一的眼睛。他下意識伸手去揉，眼中的異物感卻揮之不去，硌得他眼眶泛紅，酸痛發麻，有一種要落淚的沖動湧上全身。
好半天，王覆一才眨了眨眼，勉強又恢覆到清明的狀態。濕潤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王覆一盯了許久，才逐漸看清那幾抹正隨風飄蕩的紅色，它們緩緩下墜，最後落在江祈遠腳邊。
江祈遠突然彎下腰，指尖拾起那紅色綢帶，目光垂下，遲遲未動，時間仿佛也定格在那一刻。
見狀，王覆一忍不住又揉了下眼睛，卻看見江祈遠背脊一彎，整個人猛然跪倒在地。與此同時，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湧而出，他臉色蒼白，卻仍緊緊握著那綢帶不放。
指骨被攥緊，握著綢帶的手迅速失去血色。蒼白色的指節與朱紅色纏繞，像是無形之中那不詳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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