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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覆活前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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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覆活前夕(二)

用薛糖的身份接近江遠。

一旦設立了這個目標,薛宛檀便開始細分計劃,思考起具體的可行性。

上次之後,江遠必定會提高警惕,時刻註意凡體的情況,其中更壞的一種可能性則是薛糖的那具凡體已經被江遠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但思來想去,薛宛檀都不認為江遠會將那具凡體藏在天月宗以外的地方。所以,她還是需要糖圓帶路,溜進天月宗,再設法找到凡體所在的地方,收回神魂。

收回神魂之後,她便可以再用薛糖這個身份出現在江遠面前,順理成章地留在他身邊。

然而,一想起先前江遠的那一劍,薛宛檀便忍不住心驚膽戰。那個時候的薛宛檀還不知道江遠就是赫赫有名的清離仙君,但從那一劍便可以看出,目前江遠的劍術早已登峰造極,不是任何人可以輕易比擬的。

薛宛檀蹙起眉,她現在神魂有缺,又才受了傷,還是應當盡量避免與江遠起正面沖突。不然,到時候要是打著打著,她突然消失不見,而“薛糖”醒了過來,江遠一定會心生懷疑。屆時,“薛糖”這個身份或許也會被她連累著,就此作廢。

所以,她必須找到一個可以及時牽制住江遠的方法。不過,這恐怕很難,江遠防備心強,修為又遠勝一般人,能與其交手者寥寥。

那就玩點陰的?比如,給江遠下藥?

薛宛檀支著下巴,心中的計劃初具雛形。先用一個人引開江遠,再在兩人交手間給江遠下藥,拖延時間。

思及此,薛宛檀摸到櫃子,找出先前殘鶴給她的藥,其中果然有迷藥。保險起見,薛宛檀還是決定再去找殘鶴要一些更猛的藥。

那麽,藥有了,誰去引走江遠呢?

薛宛檀唇角一勾,這麽重要的事情,當然是要交給路生去做,他之前不是一直裝成對她情深義重的樣子麽。

護心鱗片都能送給她,那為她冒死引走江遠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

薛宛檀拍拍手,當即出門。

殘鶴果然在他的煉丹臺中,看見薛宛檀時,眉宇間閃過一絲詫異。他施施然起身,朝她微微頷首,輕咳一聲:“聖女殿下。”

許久不見,薛宛檀看他的面色又蒼白了些,不禁感嘆一句:這藥罐子真是拿命煉丹,這種精神足以感動全妖魔宮。

薛宛檀將手中藥瓶拋過去,直入主題:“有沒有更猛一些的迷藥?”

“要多猛?”殘鶴接住藥瓶,雙眼微瞇,“新煉出一批,只是未曾試過藥,聖女殿下可要幫我試試?”

他今日一身青衣,說話時毫不掩飾眼中的算計之色,像極了一條亮出獠牙的青蛇,正朝著薛宛檀吐蛇信子。

薛宛檀脊背一涼,面上卻還是微笑道:“好啊,一會我便找人幫你試。”

“那就多謝殿下了。”

殘鶴回以一笑,給了薛宛檀一大堆丹藥,美其名曰是試藥的報酬。薛宛檀不敢多留,生怕這人又偷偷下藥算計她,拿了藥便快步離開,去找路生。

薛宛檀走後,殘鶴又坐下,盯著丹爐裏的火看。半晌,他突然一拂衣袖,輕笑道:“給聖女殿下拿錯了丹藥,這可如何是好?”

室內寂靜一片,唯有殘鶴一人自問自答:“不過,殿下走得急,怕是有要事在身。我這病弱殘軀,怕是追不上咯。”

左右都是有迷藥的效果,錯拿的那一瓶不過多加了點可以催情的百花葉,想來並無大礙。

殘鶴微笑著,繼續心安理得地守著眼前的這一爐丹藥。

到了妖皇殿,隔著一段距離,薛宛檀便看見路生正和烏戈說話。見她來了,兩人又說了幾句,路生便撇下烏戈,朝她走來,眉眼泛喜。

“檀檀,你是來找我的嗎?”

薛宛檀心想他真是明知故問,但還是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路生雙眼一亮,當即彎下腰,薛宛檀只不過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龍角便差點要顯露出來。

收回手,薛宛檀將那片護心鱗遞到路生面前,說:“我想了想,這東西實在貴重,還是還給你吧。”

路生一僵,還未收回的笑意凝滯在臉上,轉眼間便蕩然無存。他垂下眼,肩膀聳動了幾下,聲線模糊:“……我不要,給了你的就是你的。這護心鱗任你處置,便是扔了也無妨。”

薛宛檀強硬地掰開他的手,將護心鱗塞入他手心。隨後,薛宛檀一言不發,轉過身就要走,路生連忙拉住她的手。

“護心鱗都不要?”路生哽咽道,“那之後檀檀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薛宛檀輕嘆一口氣:“……沒有。我只是覺得,這護心鱗太貴重了,我受不起。”

“怎麽會受不起?”

“路生,你幫我的夠多了,我實在不想再麻煩你。”

聞言,路生緊握住她的手,又將那片護心鱗塞給她,面色凜然:“檀檀,這種話你不該與我說的,多生分。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為你做什麽都不為過,我只怕自己做的太少。”

“真的嗎?”薛宛檀羽睫輕顫,又驚又喜。

“真的。”

躊躇著,薛宛檀最後還是全然信任地望著路生說:“那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好。”

薛宛檀便胡編亂造,說自己不慎在一個天月宗人面前暴露身份,現在受到追殺,自己經脈有損,需要路生出面幫她搞定。路生不假思索,直接應下,直言讓薛宛檀放心。

薛宛檀感動地眨了眨眼,又從儲物袋裏取出先前從殘鶴那拿來的丹藥,遞給路生:“多謝,這是殘鶴給的迷藥。若到時情況緊急,你便用它,不要讓自己受傷。”

路生接過,一雙眼盯著薛宛檀,水光漣漣:“好,你帶著護心鱗片。若是遇到危險,我能感應到。”

薛宛檀點點頭,朝路生彎眼道謝後便離開。薛宛檀走遠後,不遠處的烏戈走到路生身邊,只見自己的主人還在望著薛宛檀的背影。

半息過去,路生緩緩擡眼,笑了一聲:“烏戈,依你看,她這經脈到底是斷了還是沒斷?”

“屬下不知。”

路生也沒想從他口中得知答案,他晃蕩著手中的藥瓶,似是感慨:“若是斷了,游彥大抵也會想方設法幫她修補好。畢竟,她那一條命不都是游彥保下來的?”

路生早就懷疑薛宛檀身上有游彥的把柄,卻遲遲找不到。這一次,他本以為薛宛檀早已一命嗚呼,卻不想十年過去,她又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在那之前,他的人可是沒有從游彥身邊探聽到任何有關薛宛檀死而覆生的消息。

看來,對游彥來說,薛宛檀價值斐然。既然如此,於他而言,薛宛檀亦是如此。

烏戈默默聽著主上的發言,卻見路生收起藥瓶,眸光輕輕掠過他,聲音驟然一沈:“聽說你與游彥身邊的紅蓮有些淵源?”

“屬下沒有。”烏戈連忙澄清,“她不過是看上屬下的……身體,一時糾纏,但現下我們二人早已沒有半點關系。”

“那就好。”

路生揚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回到聖女殿,薛宛檀坐下,一手摸著糖圓,一手把玩著這護心鱗片。一看見路生那假惺惺的模樣,薛宛檀便心生惡念,要是到時候江遠能順路把路生殺了,那才是一石二鳥,美事一樁。

不過,路生蟄伏已久,若不是已經有了一定實力,怕也不會輕易暴露在人前,讓她和游彥得知他的野心。

薛宛檀正思量著,卻見糖圓渾身一抖,毛發直直豎起。一雙貓瞳因受到驚嚇而瞪大,它朝著薛宛檀喊道,聲音在發顫:“娘、娘親,我好像感應到天華劍的氣息了,它、它在朝我們這邊飛來……”

“!”

糖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它原本與天華劍的鏈接並不緊密,但眼下卻是切切實實地察覺到了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氣息。

若非這是天華劍有意示威?

“在哪個方位?”

糖圓:“……東邊。”

薛宛檀挑了挑眉,笑道:“那好,我們就去東邊。”

薛宛檀抱起糖圓,直直地往東邊而去,越靠近,糖圓感受到的那股氣息越強烈,它越發肯定,這是江遠在借著天華劍威懾他們。

這狗男人,到時候要真傷了娘親,你就哭去吧!

薛宛檀吃下易容丹,又成了唐小米的模樣。不久,薛宛檀便看見了江遠,他手握天華劍,周身氣勢逼人,讓人無法忽視。

他也不說話,只一劍揮來,薛宛檀側身躲開,卻故意沒讓那護心鱗片避開。頓時間,一道黑金色的光從護心鱗上迸發開來,江祈遠也察覺到了那股不尋常的靈力波動。

他微一皺眉,卻見一條龍破空而來,直直地沖向唐小米。再轉眼,唐小米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而那條龍化身成人,正笑著問他:“就是你要殺她?”

江祈遠不想與他廢話,眼前這人既然是唐小米請來的救兵,那便一並殺了就是。於是,他再度握緊天華劍,催動靈力,直接與對方纏鬥起來。

而另一邊,薛宛檀又跟著糖圓到了江遠的洞府中,兩人輕車熟路地找到那間秘室。邁步前,薛宛檀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江祈遠布下陷阱。

然而,一路暢通無阻,薛宛檀直接帶著糖圓到了那張冰玉床前。許是先前已融合了大半神魂,這一次,薛宛檀才剛靠近,便能感受到凡體內的神魂在主動貼近她。

薛宛檀閉上眼,調勻氣息,主動地吸納這些神魂。

與此同時,妖魔宮附近。

路生吐出一口血,冷眼望著江祈遠,心想薛宛檀這個忙果然不好幫,她就是故意坑害他的,眼前這個人明顯不是普通的天月宗弟子。

他盯著江祈遠,一捕捉到他的分神,便化作龍身。一聲龍嘯奪走了江祈遠的半分心神,緊接著,路生趁亂打開那幾瓶薛宛檀給的丹藥,從空中灑下,剛一離手便將其化作齏粉。無數粉末在空中飄蕩,江祈遠連忙屏息斂氣,卻還是難免吸入了幾口粉塵。

盡管如此,他已經分不出心去管那些粉塵,而是匆匆禦劍往天月宗而去,只因前一瞬,江祈遠留在秘室裏的神識感知到了糖圓的氣息。

她們竟還敢對薛糖下手?!

江祈遠怒不可遏,手中的天華劍有感而發,一聲劍嘯響徹半空。霎時間,天月宗的上空充斥著天華劍的劍氣,淩冽驚人,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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