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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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片夢幻的蔚藍，長長的玻璃隧道之外，各式各樣的魚成群結隊地從中悠哉游過，光亮從頂上映射而下，投在地面，化作了一片粼粼的波動。

賀今穿了件白色的褶皺風襯衫，上頭還有幾抹雲霧狀的淺藍，像皚皚白雪中融化的冰川，幹凈而純粹，和海洋館裏的光影色調配極了。

他往前小跑了幾步，脖子上的項鏈跟著一晃一晃的，仰起腦袋左看右看，頃刻又收回目光，轉過頭興奮地朝景裴招了招手，說：“快來快來！”

景裴款步跟在賀今的身後，正舉著相機，把這一場景錄了下來。

他看著賀今臉上明朗燦爛的笑意，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彎彎的，被水映得亮盈盈，也淺淺地笑了。

“來了。”景裴走近，牽住了賀今的手，擡頭欣賞著來往的游魚，又望向賀今，道，“很漂亮。”

倆人並肩沿著景觀長廊慢慢走著，賀今不時地湊到玻璃前，也真有小魚被他吸引了游過來，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透明，企圖和他伸出的指尖來個對對碰。

賀今一手拿著手機拍照，一手逗弄著小魚，一臉驚奇：“這麽不怕生嗎？”

他轉頭，見景裴又拿起了相機，跟專職攝影師似的，感覺已經對著自己悄悄狂拍了兩百張。

賀今湊近鏡頭，挑著單側的眉，眉毛一高一低的，說：“你這架勢，不給你開點跟拍工資我都不好意思了。”

景裴面不改色地繼續按下按鈕，把他這大小眼的可愛模樣也定格了下來，上揚著嗯了一聲，回他：“小本生意，支持以物換物，一張照片，一個親親。”

賀今聽了，站直了身，抱著手臂歪過腦袋，也煞有介事地道：“那我要先檢查一下拍攝質量，萬一醜醜的、見不得人怎麽辦。”

景裴忍俊不禁，噙著笑把屏幕朝向他，邊調著相冊記錄給他看，邊說：“喏。”

小小的屏幕裏，一張接著一張而過，裝的全是同一個人的身影。

都是十分自然的畫面場景，有側臉，有背影，沒有刻意地擺姿勢、找角度和看鏡頭，卻依舊很好看，有一種松弛的美感與氛圍，真實又充滿了拍攝者的感情映照。

原來景裴眼裏的自己……是這模樣嗎？

賀今想著，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感覺。

他彎起眸子，眼角眉梢充滿了愉悅，湊近在景裴臉頰上倏地親了一下。

“付點定金。”賀今說。

“不過，我們是一起出來玩的，你光顧著我，就失去約會的意義了。”他淺蹙了下眉，指尖搭上景裴的手腕，輕輕說道，“嗯？”

景裴笑了笑，放下相機，回他：“知道了，你說得對，當下的感受才是最好的儲存卡。”

賀今點點頭，牽著他接著往前走去。

出了海底隧道，來到的便是水母展區，透過巨大的圓形玻璃，可以看見不同的缸裏，色彩絢麗的水母正在水中緩緩飄動著。

海月水母扁扁平平，頂端有四個馬蹄狀的環，拼湊在一起，仿佛一朵精致小花；海刺水母則拖著長長的觸須，恍若澄澈的精靈，實在優雅極了。

賀今彎腰看著旁邊板子上的介紹，對著水母拍了幾張live圖，而後鏡頭一轉，留下了景裴對著玻璃的朦朧側臉。

景裴扭頭看了過來，只見賀今朝他搖了搖手機屏幕，展示著照片，然後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一臉狡黠，無聲示意。

景裴失笑，而後從善如流地輕輕親了他一口，聲音低低的，說：“學那麽快？”

賀今表情坦然：“嗯哼。”

周末的海洋館人算不上少，但也沒有很多，基本上都是情侶、朋友或親子出游，三三兩兩，來來往往，各顧各的。

賀今和景裴沿著路線悠悠地逛著，走過不同主題的展區，時不時拍個照，或是湊近腦袋交流幾句，閑適而愜意。

午飯自然也在園區裏解決了，預定的餐廳內，燈光幽暗，充滿格調。

桌旁就是幾米高的落地玻璃，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在裏面自在地游來游去，讓人感覺如同置身於海底宮殿之中。

服務員一一端上的菜品也帶著鮮明的海洋主題，毛巾上有小海星裝飾，連巧克力布丁都做成了胖胖的海豹幼崽模樣。

景裴看著賀今用勺子把海豹切成了兩半，眸光溫柔，剛想說些什麽，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是霍從舟的母親打來的，雖然心下奇怪，但還是立刻接了起來，禮貌地開口道：“容姨，怎麽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小景，抱歉打擾你了，實在是阿姨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了。”容霞的聲音有些疲憊和無助，說，“小舟受傷了，我已經讓老韓送他去了醫院，煩請你費心，照看著他點。”

景裴聞言，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他先安撫著她：“容姨您先別著急，我和從舟自小一塊長大，親兄弟似的，不用這般客氣。”

“只是……他怎麽了？”景裴問。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舟忽然在餐桌上提了他和外頭那個男孩子的事，倔得一步都不肯讓，言辭鑿鑿，把爺爺氣慘了，背上現在只怕是皮開肉綻的。”容霞回想著，眼淚又斷了線般掉了下來，哽咽著，“老爺子和你霍叔叔都還在氣頭上，阿姨還得穩著些這邊，小景，小舟先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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