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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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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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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裴的提醒不無道理,因為很快賀今就意識到了一件讓情況雪上加霜的事。

鐘許被霍從舟囚禁起來了。

他無法得知外界的一切消息,其他人也無法接觸到他,他在那座漂亮孤獨的公寓裏,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籠中雀。

不過,這個囚禁其實也沒有持續多久,甚至不到三天。

但不是霍從舟想開了,而是,鐘許自殺了。

自殺在霍從舟以1.7億美元的條件應下並請來Alan飛刀的那天晚上。

景裴帶著Alan的團隊和整套原裝的設備儀器,乘專機在淩晨回到了國內。

他才剛將人客氣地送到預定的酒店套房裏下榻,並確認醫院那邊對接好了機械的運送,轉眼就接到了霍從舟的電話。

本以為他只是來詢問,沒成想一開口卻直接扔出了一個炸雷。

對方沒了以往的高傲冷靜,聲音顯得慌亂而狂躁,讓本就連軸轉的景裴倍感疲倦。

聽完來龍去脈,景裴更是覺得無語加頭疼。

他少見地同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發了火,嚴肅而失望地斥問道:“霍從舟,你到底在幹什麽?”

罵歸罵,幫也還是得幫。

鐘許已經在送去醫院的路上,景裴當即聯系了急救中心的蔣主任,讓他調配好人手候著,同時,囑咐護理處把後續要用的私人病房之類的準備好。

辦完這些,景裴來不及多做休息,掛了電話捏捏眉心,也動身趕往了醫院。

賀今大半夜接到消息的時候,人還是懵的,待回過神來,只覺得天塌了。

睡夢被吵醒的憤怒此刻已經微不足道,他馬不停蹄地起床,換衣,驅車去醫院,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

倆人前後腳抵達,鐘許已進了急救室,霍從舟則失魂落魄地靠在墻上,衣服皺皺巴巴,沾了血,滿臉頹然和懊喪。

賀今看到景裴回來了,略顯意外,朝他頷首示意了一下,以作問候。

見他風塵仆仆的,賀今只覺得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霍從舟能不能過來讓他們倆打兩拳啊!

他內心咬牙切齒地想,強忍著起伏的情緒,填寫資料辦理各種手續去了。

鐘許好像是怕痛,又好像是生怕自己死不成,在割腕之前,還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

清創縫合,補液輸血,洗胃處理,等到急救基本完成,鐘許的生命體征穩定下來,轉入病房觀察的時候,天都蒙蒙亮了。

醫院是景家的產業,在深更半夜這樣大張旗鼓地調度醫療資源,家裏的長輩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景裴的父親一早就打了電話過來,景裴接起,恨鐵不成鋼地瞥了霍從舟一眼,替他隱去了部分關鍵,只說是從舟的朋友出了點事兒,並不打緊。

景崇雲未必不明白兒子這話裏的糊弄成分,但對於小輩,只要不鬧出什麽給天捅個窟窿的大問題,他們也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聲音淡淡的,叮囑道:“爺爺們年紀都大了,你們自己註意分寸。”

“好的父親。”景裴順從地回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裏,雙臂交疊,靜靜看著坐在病房外、甚至沒有勇氣進去瞧一眼鐘許的霍從舟,嘆了口氣,認真思考給這段怨種友誼降級可行性。

賀今從外面買了早餐回來,是老式的栥飯團和現磨豆漿。

他看自家老板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就不順眼,終是沒忍住,深呼吸著,翻了個白眼。

他頓了頓,走到景裴的身邊,將手裏熱騰騰的東西遞了一份給他。

賀今眼神帶著些許同情,微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有種與難兄難弟盡在不言中的感覺。

賀今:有這麽一個神經病朋友真是辛苦你了,還沒工資拿,更苦了。

景裴見狀倒是有些意外,接過東西,輕聲和賀今道了句謝謝。

豆漿的暖意隔著杯套順著指尖蔓延而上,景裴確實累,打開杯子的小翻蓋,低頭淺淺啜了一小口。

醇厚順滑的液體在唇齒間打轉,彌漫著清香,味道有點偏甜,大概是額外加了不少糖。

他稍稍皺了下眉頭,不太習慣,看了眼站在身旁的賀今,又平緩了神色,表情如常地咽了下去。

“挺好喝的,哪家的?”景裴隨口找著話題,問賀今。

賀今聞言擡頭看他,眨眨眼睛,回道:“江荷北路,豆子居的。”

“嗯,口感不錯,要是甜度低點就好了。”景裴評價著。

賀今不好意思地訕笑兩聲,說:“呃……抱歉,哈哈,是我放的糖。”

景裴搖搖頭,勾唇,表示無妨,又繼續喝著。

霍從舟聽到倆人的交談聲,視線瞥了過來,見他們自然地站在一起,還有些疑惑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悉了。

賀今感受到老板的目光,光速換上得體的微笑,把另一份早餐遞給了他,說:“霍總,您的。鐘先生的粥我放在保溫壺裏了,要給他送進去嗎?”

霍從舟看著那樸素的飯團,既沒心情,也沒胃口,擺了擺手。

他倒是接過了盛著粥的保溫壺,神色落寞,躊躇片刻,進入了鐘許的病房。

賀今朝著霍從舟的背影小貓似的呲了呲牙,仿佛在說:沒品。

景裴悄悄打量他的川劇變臉,剝開包著飯團的紙,遮掩著嘴角難忍的笑,咬了一口。

糯米裏裹著切成小塊的脆油條酥,裏脊肉滑嫩鮮香,配上調味用的肉松和鹹菜,食材簡單,吃著卻豐富。

景裴慢條斯理地嚼著,咽下,又咬了一口。

賀今忿忿不平地拆開自己的飯團,一口飯團一口豆漿,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鐘先生還沒醒啊。”賀今說著,聲音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景裴轉過眸子,問:“怎麽說?”

“他要是醒了——”賀今話音未落,病房裏就傳出了隱隱的聲響,下一秒,霍從舟從裏頭被趕了出來。

賀今挑眉,涼涼地補完了有目共睹的後半句:“霍總就得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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