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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懲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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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懲罰(二合一)

那句話雖然叫江聞滾,可也相當於給了兩人一個見面的機會。

江聞若是緊攥草繩,費盡心機將其編織的粗壯,把不好聽的坦誠話也打造的動聽。

興許還是能夠留下。

——可江聞似乎總在放棄和錯失。

林時見洗完澡坐在床上打開了手機,並不幹燥的手指往下劃,下拉了消息欄。

結果仍然沒看到江聞哪怕言語上的表示,毫無誠意。

“解釋和道歉,一個也沒有。”林時見冷笑了下,顯然更不高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錯事情了。”

不可能不在意。

再讓人生氣的事情被幹晾著,怒氣悶在胸腔也會難燃。

此刻代替前一件事情讓林時見惱火的,則是江聞的不作為。

錯誤發展和重疊,變成了一個更大的錯誤。

雖然即便對方發了,也不見得讓他想看。

可至少得有點什麽吧?

一聲不吭算個什麽意思?

感情裏。

沈默比不想看的東西更讓人如鯁在喉。

而且距離發消息的時間並不短,采訪早就結束。

那麽只有一個緣由——不想回。

即將邁過十二點的大關,今天已經快要過去,江聞卻還沒有回覆他微博上的消息。

別墅外沒有車燈照亮,也沒有輪胎壓出水花的聲音。

林時見再度發了信息過去。

洗完澡都沒摘下的眉釘泛著冷光,遮擋著屬於兩人間的專屬烙印。

正欲蓋彌彰的提醒自己強硬。

“你是不準備來了?”

這句話算威脅,可銜接在上一條林時見的消息下,簡直像求和。

林時見面色已經不是不是冷了,沈的簡直要滴出水來。

這句話發出來,讓他覺得自己不禁落於下風。

林時見一定要扳回一城,他繼續發著。

“那麽東西你要的話也不會再有,你折現一下,需要的話我打你賬上。”

“你以後都不用來了。”林時見說。

好巧不巧,於此同時,江聞微博上的消息姍姍來遲,居然也發了過來,他們這點同步。

“我被點事情耽誤了,剛剛出發。有點晚,你休息了嗎?沒休息的話我等下輸密碼進來?如果在休息的話,我在車裏等你白天起來。”

這是要當面解釋的意思。

可江聞總是來的這麽不合時宜,又晚上一步。

理由也不會扯點好的,什麽事情能耽誤這麽久?而且非要說耽誤了,那這件事情你倒是在消息框裏三言兩語的描述一下啊。

“什麽事?”這行字剛打出來就被林時見刪掉了,太弱勢。

回條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合著全球首富都沒江聞忙,林時見只覺得心累。

江聞的發來的句子長一點,應當是在林時見發上一條時就在編輯了。

可兩人發的信息排布在一起。

意味就變了。

像是林時見催促得來的東西一樣,無端襯托沾上諷刺的味道。

“不用了。”這是明明白白拒絕見面的意思。

落在江聞眼裏,像是長久的時間消磨了林時見的耐心。

訣別都僅用話語。

連滾蛋時刻得以見面的機會都不給。

“我這馬上有人,我要和對方一起休息,沒有時間招待你。”林時見撒謊不打草稿,他冷著臉回覆,“何況我不想被別人看到和你有牽扯。”

其實全是氣話,沒一句真心。

玻璃難以徹底隔絕霧氣,不知道是浴室還是窗外的冷氣,白絲攀援上地面拖鞋踩出的水漬,屋內似乎也在下雨。

一時間靜的厲害。

無論林時見這,還是江聞那。

“休息”是個什麽意思,兩人絕對心知肚明。

因為他們這些天一直是一起休息,它是個不折不扣的的動詞,裹挾著窒息和潮熱。

骸骨都被高沸蒸汽悶成紅銅兵器。

江聞正在等紅綠燈,車內沒開空調,包裹他的風衣外套單薄,寒氣似乎滲透了進來。林時見的消息發過來時,他打了個寒顫,身上沒點熱氣。

被林時見發現的這件事不小也不大,沒產生實質性的結果。

總歸不會讓人決裂。

江聞知道自己死皮賴臉,外加死纏爛打求和還是能過去,但林時見這句話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生氣的話,我可以不說話在旁邊陪你,可不可以中途不要有別人?”

江聞哽著嗓子沒能問出來,指甲嵌進肉裏,痕跡久久沒有消散。

江聞盯著面前擺動的雨刷,指關節冷的發紅,手指有點僵硬,過了好一會才打字。

他有點難以呼吸。

江聞更換了措辭,“對方還沒在你身邊?你現在暫時不會睡覺對不對?我盡量在對方之前到。我只占用你一點點時間說話,可以嗎?”

透著卑微意,成片的話和問號堆在一起,顯而易見的急促焦慮。

林時見卻只回答,“不可以。”

他甚至能夠想象的到江聞的表情。

難過?

暴怒?

痛苦不堪?

總歸不會是平靜。

林時見這些天能感受到江聞對自己濃厚的占有欲。

他痛苦也要帶著人一起。

心焦難耐了大半個夜晚的林時見莫名心情爽快,可精致漠然的臉上也不見得多高興。

畢竟那種傷筋動骨同樣在傷害他自己,他的丁點快樂建立在尖銳利器刺穿自身之上。

烏雲密的一絲光透不出來,讓人難以喘息。

夜晚像是杉樹在痙攣,濃稠的暗色是往外顫抖的枝條,它越痛苦淚流,雨勢就越發大的可怖。

情況不一樣,不可以也要前去。

江聞忤逆了下旨人的命令。

江聞像是沒看到林時見上面那句話一樣,“我在半路上了,等我到了給你發消息,我會在門口等你。”

江聞沒等到答覆,他也知道林時見不會再搭理他。

他不是有意這麽晚回覆林時見的。

實在是事出有因。

而那個因不能說,說了有裝可憐的嫌疑,用在現在不適配。

或許是心存僥幸,江聞認為林時見不會那麽絕情,說有別人也只是因為生氣而唬他,他還是想親眼去看是否是事實。

而林時見會親手扼殺江聞這份僥幸。

既然江聞會來,那麽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謊言要用心經營。

否則會落個和江聞一樣不攻自破的下場。

而瞞了江聞那麽多年家裏事不被察覺的林時見,更是眾多商賈中的佼佼者。

林時見打了個電話給自己公司類似姜曼雲那種地位的經紀人。

修長的手指轉動著枚戒指,他正面無表情的把玩,琥珀色的眼看著不暖,寒光刺了進去。

林時見才發現它不久。

他剛剛把江聞的枕頭往行李箱上扔,然後將自己枕頭往中間放了點,就看到了這個東西。

電話過了會才接通,對面大概在忙。

林時見連點前搖都沒有,嗓音冷冽的吩咐著一聽就很見不得人的事情。

“給我挑一個現在還在公司,沒什麽事的alpha,要裏面最好看,身材最好,最年輕的一個,我會讓司機去接人。”

稍等……

三個最。

這是選妃呢?太突兀也太突然了吧。

以前林總也沒這喜好啊。

“……”對面默了片刻。

掙紮了番最終決定和帥氣老板同流合汙,畢竟真要算起來,也不知道是誰吃虧,“林總,我找個有這意願,還嘴嚴的可以嗎?”

“不潛……”林時見一下就懂了這個經紀人的意思,他無語,“而且單看臉,誰潛誰啊?我找人過來幫個忙演出戲。”

“好,那我找個嘴嚴戲好,還符合上面要求的。”對面也不過問是幫什麽忙,趕忙應下。

這經紀人又和林時見寒暄了幾句,林時見就把電話掛掉。

公司要送的alpha還沒到的時候,江聞已經先到了。

看來那句剛剛出發並不是假話。

聽到近來夜晚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時,林時見按著戒指的手頓了下。

它落回了手心,有些地方還黏著涼意,骨頭被咯的不舒服。

緊接著,是開車門的聲音。

過了半響就聽不到很明顯的聲響了,腳步聲應該被漸大的雨聲遮掩住。

“可以見一下我嗎?我想當面和你說,我會在門口等到你願意出來。”江聞發著。

他無論如何此刻也不敢直接提,能不能不走這件事。

alpha身強體壯,深秋再冷,淋一場雨如何也死不了,最多發個燒去醫院掛幾天點滴。

這是逼迫,也是自作自受。

林時見不認不屬於自己的罪責。

苦情計在這時沒太大用處。

林時見心莫名絞痛著,但也只瞥了眼消息,漂亮的臉上似乎不為所動,繼續坐在床上看書,不理會江聞。

可他接下來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至於懲罰該有怎樣大的力度,林時見也不得而知。

他一方面今天晚上想讓江聞知難而退的滾,可另一方面江聞真的順應心意的快速離開,他也不見得會高興。

人是個多面體,覆雜又多變,幾何意義也難徹頭徹尾求得。

江聞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修長的手指被凍到發紫,近乎自虐的筆挺站立,如同風雪難壓的松柏。

江聞也沒撐傘,不知道是沒有,還是將苦肉計貫徹到底,不見到林時見不罷休。

車身重量不同,壓出的水花響度也不同。

林時見知道公司送的人來了。

江聞面前陡然照出一道刺目的光,他僵著臉回過頭去,黑亮的眼睛失焦,一瞬間像失明。

車停了。

“江聞前輩?”很疑惑和陌生的聲音。

是個alpha的聲音。

-

江聞額頭極冰,硬件被冷壞了。

讓他大腦一時難以思考。

逢場作戲的笑容都忘了,只能盯著那張萬裏挑一的臉發楞和愕然。

司機拿了把傘,似乎要給後座的人開門打傘,但後座的人挺懂事,沒把自己當個客人,已經開好門自己撐傘下來了。

真就是擺正身份——是老板請來演戲的。

他此刻和江聞對視著。

明明隔得有點遠,可是他莫名覺得江聞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alpha剛滿十八,瞳仁逆著光,黑中帶藍,長得有點混血,是一種極其鋒利的好看。

他還穿著下戲的衣服,是件藍白校服,拉鏈拉到頂,襯的臉更小,人也更青春活力。

江聞不認識這個人。

“江聞前輩,要——撐傘嗎?我們一起按門鈴?”

雖然見到前輩的場合有點奇怪,但禮貌不能少,alpha擡眸問。

司機倒是先行走上前去,給江聞頭頂打了把傘,奇怪的問。

“江先生,怎麽不進去?您不是知道密碼嗎?”

不怪司機不多想,主要平日裏,林時見和江聞相處,兩人一直處於一種很平等的位置,尤其在外人面前,林時見不會在自己人這拂了江聞面子。

所以難讓人想到,江聞吃閉門羹的狀況。

“!”

怪他話多。

alpha眼神很有內容,不過霎時噤了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有些猜到,這出戲是演給誰看了。

江聞還沒來得及回答司機,林時見就在這時開了門。

他不可能給個陌生人自家的鑰匙或者門的密碼,他懶得換,於是親力親為自己來。

江聞沒法再註意別人了,現在的他也沒有精力去維護自己的人設,對別人笑臉有加。

誰的話,江聞都沒有回應。

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林時見看,江聞開口喊了聲,“林時見。”

很可憐的聲音,像某種獸類的嗚咽哀求。

林時見裝聾作啞還裝瞎,那麽大個人也看不到一樣。

任誰也看得出來兩人氣氛不對,沒人敢插嘴勸阻。

林時見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風一吹,手背上全是血管青紫的顏色,沒戴信息素抑制器,脖頸的紅痣蒙上水霧,冷白的側頸上還有星星點點的吻痕。

“林先生好。”

和司機異口同聲朝林時見打完招呼後,那個小alpha就沒好意思繼續看下去。

耳根紅了點,他偏過頭,給予禮貌和尊重。

林時見臉上沒點睡意,他朝小alpha看了眼,語氣不鹹不淡,“進來吧。”

alpha點頭道了聲謝。

林時見明明不愛說客套話,可就連司機走時也得到了句,“辛苦了,晚點給你發點獎金。”

江聞卻一個眼神都沒分到。

江聞沒打斷林時見行徑古怪的假意社交,有別人在,林時見的私事就更是禁忌,現在不是提出來說的好時候。

林時見做完這些就要把門合上,江聞的手掌卡了進來,骨節攀在門不讓門進一步關嚴。

很危險的動作,姿態放低下alpha天性的強勢又展露出來。

“林時見,我們聊聊。”

這人在耍無賴。

這可不是什麽通行證。

林時見關不上門,於是皺著眉打開門看向江聞,寒風乍然往裏面灌了個滿,他的表情看著是想說滾。

“你是看不懂人臉色嗎?”林時見沒好氣,但輕輕冷哼了下,這招管用且取悅到了他。

語氣很差,卻是林時見今晚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

江聞居然笑了,就是臉色太白,眼珠漆黑好看像是嵌進去的,如同一個盡顯鋒芒的漂亮假人。

“看得懂你臉色。”江聞輕聲回答,他恰恰是太看得懂才會這麽做。

林時見這下目光才落在了江聞身上。

江聞身上濕漉漉的附著水汽,脖子上繞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手法專業,一看就是醫院綁的,惹眼極了。

林時見頓了下。

再配上江聞那祈求的眼神,林時見乍然心裏一堵,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這是在懲罰誰?

“你先上去吧,去那個開了燈的房間。”林時見對坐在沙發上規規矩矩的alpha道。

alpha點頭,知道這是支開自己,於是步子邁的很大的走上樓梯,幾步就看不到背影。

司機走了,那個alpha沒走,這是真的要留宿的意思。

江聞心思活絡的抿了下唇,知道自己現在沒資格多說。

“你脖子怎麽弄的?今天下午不是還好好的?傷口愈合沒?倒我家門口,我不會給你打120。”林時見看著像是隨口一問。

但話說的太多,一聽就像關心。

於是緊接著他趕忙找補,冷眼瞥著人意有所指般,“要是是假話就沒必要說了。”

江聞看著林時見的眼睛卻沈默了,半晌才說,“普通的傷,不要緊。”

很避重就輕的回答方式。

“……”

他一開口,就問到了不能說的東西?

林時見簡直氣笑了。

林時見認為江聞這是用沈默在逃避,可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

隨機抽查的問題都答不上來,這是大忌。

林時見此刻隱匿的火氣也被熱油澆的更甚,往更高的樓層吞吐著火舌。

“要不要進去說?”江聞岔開這個話題問。

“你冷?”一陣風吹來,寒意切開血管鉆進去,林時見手臂抱得更緊了點,關節又開始痛的厲害。

江聞盯著林時見的關節處眸光閃爍了下。

他想釋放信息素安撫,可他現在沒辦法做到,他只能做些別的。

“怕你冷。”

江聞往林時見面前站了些,低著頭,勉強將林時見包裹在他和門框之間,稀薄的白霧帶來熱氣,打在對方臉上。

青檸味不知怎麽,淡的可憐。

不過勁風一時難侵。

“要進去說嗎?”江聞看著林時見眼睛重新問了遍。

林時見顯然不領情,他往後退了步,冷笑了下,“天天要這要那的,給你兩巴掌要不要?就在這說。”

江聞點了下頭,在親眼見到一個alpha登堂入室後,他自以為在林時見那的與眾不同,早就被他否定了。

他的傲氣被摧折。

江聞後頸的傷口裂開,已經洇出血來,雪白紗布都綻出紅梅,水把紗布沾濕,看著就更明顯了,簡直到了觸目心驚的地步。

林時見錯開臉更不高興了,眼睫顫了下,心裏揪著。

真沒事還是假沒事?可這種時候太關心人的話又說不出口,別扭。

江聞低聲問,“是要你問我答,還是我自己說?”

林時見直截了當的問,“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江聞又沈默著低下頭,頸側蒼白,額角濕潤,三緘其口的做派讓人惱火。

江聞知道林時見聽了一定會更生氣。

“說話。”林時見難以忍受這份不合時宜的沈默。

“就是從海邊回來那天,我和你說去看一個長輩。”江聞只能如實回答。

“這些天你和我說的去看的長輩全是他?!”林時見聲調一下拔高,他難以置信的問道。

江聞澀著嗓子,“是。”

“他算哪門子長輩!”林時見脾氣去的快來的更快,根本就是一點就炸,他氣的發抖,聲線也顫,“你怎麽知道他在哪的?”

“你那天去醫院被拍了。”江聞如鯁在喉。

哪天?

不必多說,林時見一點就通,是他這些天頭一次和林徽見面的日子。

追更溯源起來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個“久”字。

林時見沒再多說,他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冷眼看著江聞,像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江聞知道,問話到此結束,接下來是他自行闡述的時間。

江聞的聲音落在雨夜裏,很低,“我不應該瞞著你去調查你,還接觸你警告我不要去靠近的人。”

前半句話是沒有差錯的,林時見安靜不做點評的聽。

江聞喉嚨澀的像是沙漠裏久久滴水未進的旅人,“但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林時見陡然擡眸,眼神裏的深意顯然不認為這是個驚喜。

“我知道這件事會讓你不高興,但是你親自去解決獲得的不高興會更多,你不會願意和他接觸。可這件事必須要解決,總不能讓他一輩子纏著你。”

江聞聲音放的很緩的解釋著,條理清晰。

林時見面無表情的打斷,“那你就覺得我會願意你和他接觸?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天天做些這種自以為是的事情。我的警告你不聽,全當做耳旁風。”

退一萬步講。

林徽一輩子纏著他又怎樣?反正討不到好處。

江聞知道在這點上,兩人意見相左。

沒法達成共識。

這也是他沒找林時見商量的一個原因。

林徽那人一點錢沒見到是沒法甩掉的,要軟硬兼施,可林時見不會有這個好脾氣去應付林徽。

人到窮途末路時會狗急跳墻,林時見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如何被林徽詆毀。

可江聞在意。

他不想林時見陷入輿論風波裏,明明是莫須有的事情,憑什麽讓林時見承擔?

那麽。

他願意做那把鋒利出鞘的刀刃,披荊斬棘。

江聞臉上全是雨水留下的痕跡,“我正是因為知道和他接觸你會不高興,所以想著把一切解決了再告訴你,這樣你就不會那麽生氣。”

“我以前沒能為你做什麽,我現在想為你做很多事情。”江聞默了下才說出這句話,臉上的水痕似淚痕。

“林時見,我……我心疼你。”

江聞哽著嗓子,眼底的情真意切比任何一場戲都來的觸動人心。他擡手似乎想按住林時見的肩膀,可發現自己身上太潮濕,於是手擡起又放下。

“我不想你一個人面對。”江聞說。

林時見的脖頸被江聞發梢掉下來的一滴水珠冰了一下,他呼吸一屏,手指如枯葉瑟縮蜷曲。

江聞這句我心疼你,說的簡直像我愛你,林時見一時被懾住了。

冷漠刻薄的話被凍在雨夜,難以流淌。

江聞已經在正確答案的邊際徘徊,林時見的眼神仍舊堅冰難裂,但是柔和了些許。

“我這段時間經常找他,是想和他談妥條件,這樣他以後就不會來接近你的生活了。”江聞繼續說。

“只要再多給他點錢,就可以做到,我認為這是很劃算的事情,所以去做了。”

詭辯完畢,可最後一句話,大錯特錯,犯了禁忌。

本意算得上千金難買你開心,可是就是不對味。

不知道哪個詞,讓林時見太過敏感或者說刺痛到他。

大概是大學時的他並沒有那麽多錢,為了給沈清止治病投入進的錢最後入了林徽的口袋。

他怎樣也無法忍受把給林徽錢和“劃算”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林時見猛地用力推了江聞一把,聲音一時抖的厲害,他忍無可忍,“劃算?”

林時見氣的發笑,“每個月起碼幾十幾百萬砸進去吧。這叫劃算?江聞,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有錢,你真有這做慈善的心,還不如把錢全捐了出去。”

“你去和他談妥條件,你們過一輩子吧。”

“我……”江聞的話說不出口。

林時見擡起手來,很用力的往前一扔,說不清委屈還是難過,他感到窒息。

兩人在這件事上意見不合,哪怕扯開講,也是個兩敗俱傷的下場,江聞一早就知道。

林時見一直攥緊的手心,此刻投擲出個東西,隨即江聞的臉被一個金屬砸中,擦過的皮膚一下生疼,臉上又添一道紅痕。

——那是枚戒指。

此刻,它和雨水一起往水坑裏掉。

愛情裏存在一項東西,叫做脫敏期。

一方因為愛的痛苦想要放手,可又舍不得,於是只好繼續開始看似重蹈覆轍的磋磨。

但卻在其中,將愛意和忍耐一點點消磨。

林時見體會到了類似的感受。

江聞的答案不對。

-

林時見的門徹底關上了,江聞被隔絕在外面,水窪裏還躺著枚要和皎月爭清輝的戒指,江聞沈默著彎腰撿了起來,還是沒走。

林時見臉色很差勁的往樓上走去,胸腔郁悶難解。

alpha正坐在他的書房低著頭玩手機,室內開了暖氣,有點熱,校服袖子他都掄了上去,露出精壯的小臂。

林時見才剛到門口呢,開口就問,“和別人上過床嗎?”

“!!!”

不是……

問題針對性不要太強,太容易讓人誤會,壓根就是歧義滿滿啊。

手機啪的一下就掉地上了,響的厲害。

alpha欲哭無淚,好看的臉可憐巴巴的皺了起來。

果然,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經紀人不是說不潛嗎?

還說來演一出戲,回去有獎勵,給好資源呢。

“我……我上個月才滿十八歲,”少年alpha彎下腰把自己手機撿起來,口齒都沒那麽清楚了,顯然很緊張,“我沒有那個過。”

他懊惱,初夜未免交代的要太倉促,而且他不願意啊!

“……”林時見蹙眉,年紀小的心思全掛臉上了,他心情不好,忍無可忍道,“潛你?我還不如對著鏡子自己來一發。”

林時見想著就心煩,很懷疑的問,“那你能演好嗎?”

“林先生,你話也說的太糙了吧。”

alpha沒被兇到,反倒初生牛犢不怕虎,表情難以形容的小聲吐槽。

不過說到這,少年alpha才回味過來,要做的到底是什麽戲。

“我沒那個過,但是看過啊。”alpha回答。

“是要……演給江聞前輩看嗎?”

樓下剛剛聲音還挺大的,但是alpha沒敢細聽,細聽了還得在林時見面前演沒聽到,實在累。

林時見淡淡看了眼alpha,沒什麽表情,威懾力卻十足。

“我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問,真的什麽也沒問。”

他趕忙擺擺手,然後做了個扯拉鏈閉嘴的動作,有好奇心但是會看眼色,古靈精怪的,應該挺討經紀人喜歡。

一個很刁鉆的視角,林時見斜著眼看過去,江聞還站在那擡頭望,是看不到他的。

江聞脖頸上那片鮮紅渲染的越發濃烈,隔著夜幕都看的一清二楚,心裏愈發的堵和煩。

林時見想只快些把人趕走。

“壁咚我,按在窗簾那。”

林時見冷著臉揚了下下巴,很突然的下了第一道指令。

他不要沒效果的東西,而此刻只有影子才能向外傳遞信息。

“這麽突然嗎?”alpha撓撓頭,沒有攝像頭和數不清的人在旁邊看,他反倒有點放不開。

alpha開玩笑,“是要做出那種命都給你的感覺嗎?”

“……”林時見嘴一如既往穩定發揮,他無語,“你命又不好,給我幹嘛?”

這人嘴好毒!alpha閉了嘴,他說不過。

林時見之前為了做導演,很系統的學過編導,此刻經由他指導,影子居然像模像樣的糾纏在一塊。

江聞仰頭。

玻璃窗上的剪影像不會被澆滅的烈焰,熊熊的從裏面燒的外面連了天。

江聞怔楞的站在那失了語。

接受和親眼所見是兩個概念。

江聞是個行走的衣架子,各大奢侈品牌的寵兒,黑色風衣被他穿的極其挺拔且好看。

但這時它更像他們在船上拍戲的那面旗,江聞被吹的沒個落足點。

江聞紅著眼眶,聲音發澀,微不可察的喊了聲,“林時見。”

好像這樣裏面的人就能聽到一樣,不過當然不可能,這是違背科學常理的事情。

就他這個音調,拿個老師上課的小蜜蜂都難讓裏面聽見。

但他怎麽覺得自己聽得到裏面的聲音?

耳朵居然擁有了自行補充的能力。

大抵因為。

林時見的情態已經成為無需想象的東西。

只是影子而已,燈光很快滅了下去,可幻想叫人更加難受。

交錯的手指,揚起的脖頸,林時見擡手解掉的alph息素抑制器,alpha緊窄的腰腹。

林時見也會露出在別人面前將冷硬丟盔卸甲。那些破碎的呻吟也會被別人吞食。

名字一旦叫出了口,就變成了不能停歇的咒語,喉腔發出點聲音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林時見,林時見,林時見。”

喊到最後只剩下不成調的嗚咽。

江聞如同風中搖搖欲墜的大樹,此刻支撐不住的蹲了下去。

衣擺完全浸泡在臟汙寒冷的水中,骨節分明的手指無助的顫抖,臉被自己捂住,眼淚很快布滿指縫。

後頸的紗布被裹了臟汙灰塵的雨水泡了個滿,血水和骨頭浸在裝著紅酒的高腳杯裏,腺體上的傷口濕噠噠的混著鐵銹味。

那處似乎失了麻藥勁,終於忍無可忍的開始渲染撕心裂肺的陣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alpha的臉才終於擡了起來,臉色蒼白的如同新調制的油漆,他吸入了過多的甲醛,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眼睛腫的厲害,也紅的可怕,像是哭到過敏。

“林時見,我知道錯了。”江聞喉嚨幹澀。

即便不認為自己錯了,此刻也該承認。

林時見生他氣也好,次次的打罵都是有分寸的,從不真正損害人身體。

或許這讓他失了點真情實意的懼怕。

江聞此刻才知道,原來從林時見的別墅裏搬出去,只是最小的一項懲罰。

林時見要懲罰他,強勁的簡直輕而易舉。

江聞眼睛火辣辣的發著疼,嗓子也又癢又啞,淚水分布的腺體似泉眼幹涸,其再無法流出。

可今夜的雨。

卻註定不會停歇。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TT

兩章放一起了,最近實在卡卡的,怎麽都不滿意。

看看白天起來能不能把措辭什麽寫的弄得更滿意點。

室友睡覺了,剛拿手機艱辛打完,我現在繼續寫作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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