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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離別I/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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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離別I/不愛

綺月一晚上沒怎麽睡,隔幾個小時就爬起來觀察小白鼠的狀態,發現它雖然有些不愛動,但生命體征一直平穩。

第二天,是雪莉是難得與姐姐明美見面的日子,她不會來醫藥研究所工作,綺月正好可以借用她的實驗室。

這裏有完整的儀器設備,根據那只變小鼠鼠的服藥數據,綺月再次制作出一批藥物,進行多次動物實驗。

然而這些小白鼠都沒有重覆變小鼠鼠身上的奇跡,最多就是多茍延殘喘了幾個小時。

之後綺月不斷調整藥物成分使比例更精準,繼續嘗試,同時推測“變小”的原因除了跟藥物有關,個體差異也應該非常重要。

可惜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做對照實驗。

一天一夜,在隔天雪莉來實驗室之前,綺月耗費了她名下申請到的所有小白鼠,寫下一連串[確認死亡]的實驗記錄,以及用剩餘藥物最後做出的三顆未知效果的膠囊。

對這個結果綺月當然不滿意,但也說不上有太多遺憾。

雪莉的藥物研究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直到前天才讓她陰差陽錯碰見一例,可見它的發生本就是極小的概率。

沒抱太大希望,綺月也不會有多失望,之所以嘗試,一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二是潛意識裏為自己多準備條路,再不濟也可以拿它當毒.藥用。

嗯……就是得跟震驚到失語的雪莉好好解釋。

綺月望天。

茶發少女不明白她就是一天沒來工作,她的實驗室怎麽就像遭到洗劫一樣,所有藥物材料空空如也,小白鼠也全部“罹難”——嚴重懷疑Dita此刻停手不是因為心滿意足,而是因為已經沒有東西供她揮霍了!

“小白鼠殺手。”雪莉毫不留情吐槽著,卻也從Dita這種行為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她問,“你在做什麽實驗?”

“就你的藥物研究啊,”綺月打了個哈欠,隨手將實驗記錄表遞給雪莉,懶散地道,“我之後幾天大概沒空過來,趁著有時間,幫你篩選掉幾組實驗數據,不用謝。”

雪莉:“……”

綺月做實驗的時候是以變小鼠鼠的餵藥數據做基線,在此上下浮動一點點調整藥物比例。

但記錄的時候卻是胡亂寫的,完美隱藏了這個比例的存在,讓人看也看不出問題。

雪莉直覺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見綺月不停打哈欠,記錄表的實驗時間也顯示她忙碌了一天一夜……雪莉揮揮手,帶著淡淡的關切和嫌棄,開始趕人。

“趕緊回去睡覺吧,既然要準備出任務,還來這裏做什麽。”

茶發少女誤認為綺月所說“之後幾天沒時間過來”是因為她馬上要出任務。

綺月也沒解釋,難得露出調皮的一面,伸手揉搓雪莉的小腦袋,嬉笑道:“別成天板著臉嘛,志保。跟明美見過面了?她還好嗎?”

“別搓我。”雪莉別扭地偏過頭去,提起姐姐,眉間淺淺隆起,“姐姐還好……但我總覺得她有心事沒有告訴我。”

綺月暗自嘆氣。

“別想太多,”她寬慰道,“你是她最重要的人,只要你好好的,再大的事明美也能處理好。”

雪莉聞言盯著綺月看了幾眼,“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綺月半真半假道:“無非就是她和黑麥威士忌之間的事唄,情侶間的感情問題你就別多問了。”

“黑麥?”雪莉皺眉,擔憂地道,“那個男人,當初恐怕就是為了借姐姐的關系進入組織才……我一直覺得他很危險,不同意姐姐和他談戀愛,但既然姐姐喜歡我也不能說什麽。他要是敢欺負姐姐,我要他好看!”

說到最後,茶發少女清冷的眉目瞬間浮上怒氣,緊緊握著拳頭。

綺月眼皮一跳,連忙打著哈哈岔過這個話題:“也沒有欺負那麽嚴重,興許只是一些小事惹明美不高興了……”

但涉及到姐姐的事,雪莉一向非常較真,她認真想了想,猜測道:“難道諸星大沒有準備情人節禮物,或者直接把節日忘記了?”

“有可能有可能……等等。”

綺月隨聲附和著,忽然意識到雪莉說的是什麽。

“情、情人節?”

綺月嘴角僵住,“哪一天?”

雪莉茫然回道:“就今天啊。”

綺月:“……”

她心裏糾結地想著,應該不重要吧?

身體誠實地低頭看腕表,早上九點。

唔,買禮物肯定來得及。

“Dita,你怎麽了?”從不曾聽組織內部八卦的雪莉不明所以,“情人節跟你有關系嗎?”

“啊這……”

真實情況不能告知,綺月實在不好拿《#Dita與波本有一腿#精準分析》的組織版本汙染未成年少女的耳朵。

她委婉地道:“可以有關系。”

不等雪莉反應過來,綺月火速撤離。

“我先走了啊!拜托你收拾這裏吧!”

“什麽有關系……欸?!”

綺月在醫藥研究所大門口取回自己的手機,打開一看,裏面果然躺著某人的訊息,時間是早上五點。

這是一醒來就發了?

說起來,這還真是兩人即將度過的第一個正兒八經的情人節,再往前的時間,她還躺在醫院沒醒來呢。

降谷零的訊息沒有甜言蜜語,內容非常簡單,簡單中處處都有小心機。

先是提及昨晚她的[徹夜不歸],詢問她今晚是否還要[忙通宵],最後以一句[今天這樣的節日tsuki應該不會讓我孤枕難眠吧?]做為結束。

——保證就算綺月忘掉今天是情人節,也會被他提醒到,從而去查看日歷。

綺月扶額。

絕了,那麽多事情還不夠公安先生忙嗎?這種小事提它作甚?

但綺月還是一溜煙開著車跑去銀座購物。

沒辦法。

這或許是他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情人節。

綺月心虛地摸摸自己的良心。

嘛,今天先讓公安先生開心吧。



“香水?”

當晚,降谷零捧著手中精美的玻璃瓶,好奇地問剛出浴的女朋友。

“為什麽送我香水?”

“就是覺得適合你。”

降谷零一眨眼,追問道:“適合我……什麽?”

綺月回憶當時自己被這款男香的味道勾著停留腳步時,腦海中所浮現的畫面。

再看眼前的金發混血青年。

松散的浴衣遮不住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肌肉線條緊實而流暢,他在她前面洗的澡,淺金色的發梢沒有擦幹,幾滴水珠凝聚在發尖,高懸在胸肌上方要掉不掉。

當他歪頭淺笑時,幹凈溫柔的氣質與蓬勃蠱惑的男性荷爾蒙交織,造就令人心動的反差。

綺月在降谷零紫灰色眼眸的殷切註視下,猶豫且糾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慢吞吞地道:“它適合你、你……辣?”

“……?”

降谷零的笑容逐漸收斂。

綺月眼神飄忽不定,不死心地辯解道:“就是、你看,金發深膚、長腿細腰、混血容貌……”

在男人愈發危險的眼神中,綺月的聲音越來越小。

“繼續說啊,”降谷零挑眉,把玩著玻璃瓶,好整以暇地問,“還有別的原因嗎?”

“還有……”

綺月舔了舔莫名幹燥的嘴唇,小聲道:“聞到它的時候,就想知道它在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降谷零頓了一下,紫眸陡然幽深,哪怕這句話表達的只是字面意思,被喜歡的女孩兒說出來,也很難不讓他有反應。

心跳不受控制得加快幾秒,喉結滾動。

公安先生的學習能力一向強大。

簡單回想一下綺月偶有幾次是怎麽噴香水的,降谷零慢條斯理地打開香水瓶,在手腕和耳後淺淺噴了點。

勁瘦精壯的青年有著能讓冬雪觸之即化的體溫,加之剛沐浴不久,身體始終暖熱,對比綺月泛涼的手腳,甚至稱得上滾燙。

初始冷淡的男香被他的溫度融化,慢慢揮發,透出一點點辛辣,很快就與他本人的氣息融合了,變成了特別的味道,帶著一絲絲魅惑,像極了戀人間若即若離的拉扯。

綺月不自覺得加深呼吸,將香氣吸入肺腑,內心產生自我懷疑:她此前應當是沒有這種癖好的吧?

降谷零沒有錯過情人那瞬息恍惚的神情,略感驚訝的同時,唇畔笑意悄然綻放,紫灰色眼眸氤氳出濃郁的暗色。

“tsuki?”

“嗯?”綺月回神。

金發混血青年張開雙手,浴衣從蜜色胸膛處半褪,露出心口的空位,笑吟吟問:“你不想到我懷裏吸嗎?”

“……”

於是綺月就像每只受到貓薄荷勾引(劃去)邀請的貓咪,矜持優雅地起身,撲了上去。

……

情人節的火熱夜晚影響了綺月的感知,直到起床洗漱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了降谷零的禮物。

就戴在她的左手食指根處,一枚花紋簡約、沒有寶石鑲嵌的戒指。

好看是好看的,就是……除了尺寸外,怎麽看怎麽都像男士的?

綺月搖搖頭,晃去無端的猜測。

戒指都長得差不多,是她錯覺吧。

不過,公安先生的小心思可真是無處不在,知道她會拒絕鉆戒,所以用了這種可以解釋為“裝飾品”的指環嗎?

綺月無奈地勾出苦笑,撫摸著冰涼的細環,猶豫半晌,還是沒有摘掉。

先戴著吧。

走出臥室,來到餐廳。

當註意到金發青年瞄到她手指時瞬間閃亮起來、又很快克制的溫柔眼神,綺月只能裝看不見,低頭喝粥,食之無味。

*

在生離死別前擁有一段美好得不像話的記憶,也不知道該說命運垂憐還是殘忍。

*

商業街上的情人節活動裝扮還未撤掉,空氣中濃情蜜意的氛圍還未完全消散——雖然這些跟代表黑暗與死亡的組織都不沾邊——一道地下情報傳入組織高層。

美國黑.手.黨家族GOD MONEY的首領史蒂夫,向意大利黑.手.黨訂購了一大批軍.火,將不日抵達國內,送給他的兄弟,極道組織犬金組的老大,犬金鬼萬次郎。

“送禮”的具體原因尚且未知,但消息是準確的,據說這批軍.火中有最新科技研發的武器。

黑衣組織在意大利地界上的發展一直受當地老牌黑.手.黨家族限制,組織對武器勢在必得的同時,也想趁此機會試探一下意大利那邊,於是派出了得力幹將,琴酒及他的行動小組,專門負責此事。

綺月聽到情報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在公安時她關註過犬金組。

犬金鬼萬次郎沈迷於打造他的偶像女團無法自拔,天天琢磨如何作詞作曲,還變態得把他犯錯的組員扔到泰國去做變性手術,擴充他的女團人數,此行為一度讓抗壓力一流的公安警察們(特指男性)聽到就雙腿發涼。

這麽一個積極以開演唱會等合理方式納稅的極道組織老大,突然要那麽多軍.火做什麽?

再重看一遍情報,提取重點:史蒂夫與GOD MONEY都在美國發展;FBI總部也在美國。

綺月推斷,她等待的時機終於要來了。

輔助證明就是降谷零愈發得早出晚歸,或者幹脆不歸,跟前段時間雖忙但有時間休息相比,現在妥妥的二十四時隨時在線待戰:組織需要情報組人員為琴酒搜集更多精確信息;公安也需要降谷零調配。

至於調配公安用來幹什麽,綺月就不知道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降谷零口風森嚴。

“如果tsuki想知道的話……”

降谷零語氣輕緩的提議還沒說完,綺月就打斷他。

“不用,我不想知道。”

公安先生的蜂蜜糖果可不好吃,必須付出高昂代價才能換取,綺月才不會被迷惑。

不如說,她希望降谷零能多忙就有多忙,別關註她就更好了。

時間來到琴酒出發的當天淩晨。

降谷零從昨晚就沒回來,綺月放心得處理掉最後一點私人物品,將別墅所有有關自己的痕跡清掃幹凈,做法與當初離開警局分配的公寓一樣。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

天空,下雪了。

細軟的雪花無聲飄落,為暗沈的冬夜裏增添一點活動的色彩。

哪怕是缺乏浪漫細胞的綺月,也不免覺得它像是在埋葬一場過往。

綺月呵出一團白氣,搓搓手,驅車趕往自己的目的地。

第五醫藥研究所。

主樓是父母曾經實驗室所在的地方,連同旁邊的副樓,都是超能力實驗的研究地點。

父母意外死後,這裏就被組織廢棄了,用作堆放一些不太重要的物資儲蓄,平時都沒有人守著。

綺月沒有來過此處,但當她撬開主樓大門的門鎖,走進裏面後,模糊不清的碎片式記憶就開始忽隱忽現。

那都是她小時候在這裏居住的回憶。

來不及多做感慨,綺月摸索著找到主樓的監控室,將帶來的u盤插入主機。

同一時間,耳麥裏傳來澤田弘樹的聲音:“嗯,綺月姐你猜的沒錯,這裏的網絡還能使用,我這就實施入侵。”

“麻煩你了。”

當初從雪莉口中得知第五醫藥研究所沒有被損毀的時候,綺月就覺得奇怪,這不符合組織斬草除根、不留痕跡的作風。

後來她想明白了。

父母在日記本裏寫他們將使用炸彈,但實際上,他們最後的死因是車禍,這與父母設想好的死法完全不同。

所以……這車禍大概真的是場意外。

日記本的存在無人知曉,朗姆沒想過她父母會抵抗組織,也因此,在超能力實驗主導人死亡之後,組織只是把人員資料從第五醫藥研究所轉移,但沒有像對昔年宮野夫婦就職的白鳩制藥公司一樣付之一炬,燒個精光。

既然還把這裏當儲物倉庫使用,以朗姆“寧可堆到爛也不能讓別人偷走”的性格,肯定會設置監控,有監控就有電和網絡……

將計算機領域交給弘樹,綺月溜出去,根據父親在日記裏的記錄,尋找他當年安放的炸彈。

說實話,綺月就是賭一把。

她天才的爸爸能瞞過醫藥研究所鋪天蓋地的監視成功安裝炸彈,朗姆又沒想過摧毀研究所,她就賭這炸彈到現在都沒被發現。

現在整棟樓只有綺月一個人,有弘樹為她遠程護航,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翻找,並將自己帶來的炸彈安裝在合適位置。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個人來了。”耳麥裏,澤田弘樹突然出聲道,“他直奔你那裏去了。”

綺月聞言頓了一下,道:“沒事,我這就下去。”

頂樓是他們一家人住的地方,所有的東西早就清空了,只有空蕩蕩布滿蛛網的墻壁。

綺月認真看過一眼,拍拍身上的灰,走另一條遇不到人的樓梯下樓,直達地下一層。

沒過兩分鐘,熟悉的人影奔跑著出現在她面前。

“zero?”綺月假作驚訝道。

“抱歉,我還是擔心你的安全……”降谷零調整微喘的氣息,紫眸牢牢盯著她,暗含緊張。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綺月頭疼地道,“你還真是,好粘人啊。”

降谷零忽略前面的問題,彎出自信的笑容,笑道:“嘛,tsuki想要擺脫我,可是有點困難。”

“算了,敗給你了。”綺月嘆氣,啟動地下一層的電源,轉身走在前方。

“這裏是?”降谷零環顧四周。

“第五醫藥研究所,就是我父母曾經工作的地方,這一層分布有幾個實驗室和觀察室。”

降谷零聯想到什麽,抿抿唇,皺眉問:“tsuki被當做實驗體那次……”

“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應當是在這裏沒錯。”綺月肯定他的猜想。

降谷零眉間皺得更緊,他不想讓綺月在這種充滿血腥的地方久留。

他問道:“tsuki來這裏是做什麽?”

綺月一歪腦袋,“故地重游?”

對上金發男人不讚同的眼神,綺月笑笑,半真半假道:“既然是父母做實驗的地方,我就想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殘留的線索。”

“倒是你,”她調侃道,“急匆匆趕來,你以為我是要去幹嘛?”

降谷零摸摸鼻尖,心想,今天就是FBI意圖圍捕琴酒的行動時間,想刀琴酒、並明確提過赤井秀一跟她行動犯沖的tsuki卻淩晨跑來她父母曾經的實驗室,這怎麽看怎麽奇怪吧?他當然要趕來探尋一下。

“這就是觀察室。”綺月指指一間房。

觀察室與其他房間不同的在於,它面向走廊的一面是單向可視玻璃墻,人站在走廊裏能很清楚得看到室內的情況,裏面的看不到外面,不過現在玻璃上全都是灰漬。

觀察室的門呈縮進狀態,可以進入。

綺月剛要進去,就被降谷零制止。

“我去看看,你別進來了。”

降谷零想到孩童時期的綺月在這種鬼地方待過,心口就發悶,不想讓已經忘卻糟心事的戀人再經受刺激。

綺月站在門口處,望著金發青年站在灰塵中謹慎仔細地檢查房間各處,不笑的混血面容嚴肅認真,茶紅色的眼眸輕微閃動。

她的手,悄無聲息地放在門口某個按鍵上。

“tsuki,這裏沒什麽……”

降谷零檢查完房間,確定這裏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剛要跟綺月說,突然聽到一陣金屬物體極速滑動的聲音。

瞳孔驟縮,降谷零猛得轉頭看去。

“哐當!”

觀察室的金屬門快速在他面前閉合,無情地形成封閉空間,門縫中,紅眸女人面無表情的容顏一掠而過。

“……”

他被tsuki關起來了。

降谷零僵硬地站在原地。

警惕、震驚、茫然、不解、疑惑……各種思緒在一剎那百轉千回,最終化為平靜。

他先查看手機,果不其然沒有信號。

隨後走到門邊的玻璃墻處,目視門外的方向,沈聲道,“tsuki,把門打開,我知道你聽得見。”

降谷零在極短的時間內想通了一切。

綺月早就發現了他安裝在她手機裏的定位,故意引他來這裏,困住他,讓他行動受限,讓他不要妨礙她去刀琴酒。

可降谷零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是今天?

FBI圍捕琴酒的情報是綺月告訴他的,他部署公安的行為她也是知道的,如果綺月要在同一天行動,為什麽不選擇與他、與公安談判合作?

難道她打算在公安、FBI、組織三方勢力交火下,趁機混進去刀琴酒?

這根本不現實。

降谷零能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也是他早就懷疑的可能:“你執意要殺的人不是琴酒。”

“對。”

綺月站在走廊裏,透過玻璃墻與降谷零面對面,聲音由通話器清晰傳進觀察室內。

擦掉玻璃上的灰漬後,金發青年英俊帥氣的面容和身形重新顯露在眼前,可惜他沒有了溫柔笑意,只有冷肅和鋒銳。

“就算你今天要殺的是別人,那你淩晨跑來這個研究所浪費幾個小時是為了調查什麽?”

綺月輕笑道:“你猜得到吧。”

降谷零難以置信地擡起眼,咬緊牙關,“原來你真的……不是為了調查什麽,就只是為了引我來、困住我?”

“沒辦法呀,”綺月眼神放空道,“我耗費幾個小時在這兒,就是為了取信你,讓你確認我淩晨外出的目的地就是這裏。當你查到這裏是我父母當年待過的研究所時,擔心我的你,一定會急忙趕過來吧?”

聽到女子輕飄飄的聲音,降谷零難掩憤怒,一拳錘在玻璃墻上,低吼道:“既然知道我擔心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我說過的,zero。”綺月重覆道,“有些事只有我能做,我也必須去做,無論結果如何。但是我不能將你拉入這灘渾水。”

“你要殺的人是誰?”降谷零做著深呼吸,竭力冷靜下來,“組織高層或者元老就那麽幾個,朗姆?貝爾摩德?皮斯克?”

“是朗姆。”這次綺月很痛快得給了答案,“他與我們一家人都有仇。”

“還有你?”降谷零靈敏地捕捉到重點,“他傷害你了?”

略過前世的死亡,綺月提起父母為從朗姆手中保護她,讓她成為超能力實驗的零號實驗體的事。

“原來是這樣……”

聽完後,降谷零深刻感到後悔,他不該顧慮綺月的心情,他就該早早得把日記本拿到手!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降谷零只能想辦法穩住綺月:“你要怎麽殺朗姆?tsuki,別沖動!朗姆身邊有很多人保護,他不主動出現,我們都找不到他在哪兒。”

“我知道他在哪兒。”綺月輕聲道,“朗姆懷疑這次任務的真實性,扮作普通老人去現場徘徊,試探是否有紅方人士出現……”

降谷零猝然一驚!

朗姆假扮試探的時候只能是獨身一人,難怪綺月會選在今天行動!但她為什麽說得這麽肯定?

“時間差不多了,抱歉我不能再給你解答下去了。”

綺月按下門口另一個按鍵。

開關開啟,提前填充好的無色藥霧逐漸向觀察室內噴灑。

降谷零敏銳地擡頭掃了眼天花板,“你要做什麽,tsuki?”

“沒事,只是讓你睡一覺。”綺月輕松笑道,“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然後讓你獨自去送死嗎?想都別想!”降谷零眼眸淩厲地瞪過來,“把門打開!”

“你聽到沒有!綿星綺月!”

綺月凝視著怒火中燒的金發青年,一種沒來由的預感讓她神情怔怔,忽然輕喃著:“很感謝能遇到你,我沒想到,這一次的人生,還能有這樣的經歷……”

“在我們的感情裏,zero一直在遭遇不對等的對待,我無法全心全意得喜歡你,這對你一點都不公平。”

“誰要聽你說這些!”降谷零暴喝道,一拳一拳錘打著玻璃墻面,“公不公平用不著你來評判!”

“從一開始就是我在欺騙你和大家,你本應該能找到一個跟你志同道合、攜手共進的伴侶,又或者完全善良,沒有灰色的女孩,而不該是我。”

綺月疲倦地捏捏鼻梁。

玻璃墻整個在震動,“哐哐哐”的悶響一下緊接著一下,越來越急促,男人的指骨很快就破損,鮮血混雜著灰漬,讓玻璃更加難看。

“幹嘛呀,zero,別打了。”

綺月只覺得雙目刺痛,轉身背靠著玻璃墻,關掉通話器,喃喃了一句。

“我剛才有種強烈的預感,想必這次行動後,就算活下來也命不長?”

綺月大腦放空了幾秒,打開通話器,幹脆將話說得更加絕情。

“你看啊,你都已經這麽狼狽了,之前與我吵過那麽多次,請求我信任你,你的不安如此清楚得擺在我面前,可我依然決心決意沒有動搖。我就是這樣的人,你現在總能看清楚了吧?”

持續不停噴灑的安眠藥霧在觀察室的封閉空間裏彌漫,綺月能近距離聽到降谷零沈重的呼吸音,和他被迫遲緩下來的動作。

“別再對我們的感情抱有幻想了,我對你的心動、對你的喜歡,都是有限的。我不信任你,也無法依靠你。在我的自私自利面前,你什麽都不是。”

金發青年撐不住單膝跪下來,身體靠著門邊,又緩緩滑落倒地。

他知道憑借自己的狀態已然無法突破這間觀察室,只能將僅剩的希望放在絕情的戀人上。

“tsuki……”

粗糲的手指留戀地貼在玻璃墻面上,遲遲不肯滑落。

“tsuki……”

他斷續而顫抖的嗓音一聲聲呼喚著。

綺月蹲下來,隔著玻璃側臉貼在他的手指上,抱著通話器,道:“對了,我之前說,無論這次行動結果如何,之後的綿星綺月都是屬於你的。”

紫灰色眼眸亮起微弱的光。

“抱歉啊,zero,我騙了你。我根本沒有想過我的未來,更何況是和你的。”

她嘻嘻的笑聲像只狡黠的小狐貍一樣,降谷零心中劇痛無比,意識漸漸模糊,他卻強撐著不肯閉眼,紫眸黯淡地望著玻璃墻,嘴上無意識地念著。

“別對我這樣……tsuki……我好疼……”

“我可以隨意拋棄你。”綺月望著天花板,輕輕地道,“我不愛你。”

眼淚靜悄悄得流,這句話後,哭腔再也抑制不住,綺月扔掉通話器,不再說話。

“tsuki……”

綺月撐著玻璃墻站起身。

降谷零的手指再也支撐不住,一點點垂落,留下一道血痕。

“不要走……我會恨你的……”

綺月腳步一頓,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倒在塵埃之中的金發混血青年狼狽不堪,本該渙散的紫眸不知道從哪兒汲取的力量,直直地看過來,眼底泛起紅血絲也不肯眨眼——仿佛知道她就在這個方向、就在這裏站著。

“我會恨你的……我一定會……”

猛烈的心悸重擊綺月,她捂著心口,卻又感到別樣的釋然和放松。

也好,這樣也不錯。

zero……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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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零零:你昨晚還誇我辣,今天就這麽狠?

綺月:(嘀嘀咕咕)我還能更狠。

零零:(警覺)你說什麽?

綺月:(望天望地)

感謝在2023-03-28 21:00:03~2023-03-29 23:25: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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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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