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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爆炸I/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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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爆炸I/炸彈

“莫西莫西?”綺月遲遲聽不到電話對面的回覆,疑惑詢問,“萩原?你還在嗎?”

“……”萩原研二張了張口,“在。”

松田陣平收到幼馴染的求救信號,無語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示意他手上也有一個“炸彈”。

萩原研二無聲嘆了口氣,小降谷在那頭不說話,小綿星又在催促他給回答……

研二醬做錯了什麽要被你們夾在中間?!

“小綿星啊,”萩原研二抹了把臉,收起平時輕佻歡快的語氣,語重心長地問,“為什麽要叫我……嗯,跟你去見你小舅舅啊?”

為什麽?

綺月哪裏能給出答案,她就是找個理由唄。

“你不願意嗎?”

這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嗎???

萩原研二在心裏吐槽。

作為大家中情商最高的那一個,萩原研二很清楚綿星綺月對他沒有暧昧的感情,那這個見長輩的請求提出來,多半是綿星綺月對他另有所求。

而且以他的了解,估計小綿星自己也意識不到“特意帶異性見長輩”意味著什麽。

但小綿星到底是有什麽“所求”不好直說呢?

萩原研二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最終只能試探著問:“難道小綿星你是要我暫時假裝你的一日男朋友嗎?”

這是萩原研二絞盡腦汁想到的唯一可能了:小綿星被長輩催婚/催找對象了,或者是因為什麽原因小綿星對舅舅說自己已經有了男朋友,而現在舅舅要親眼見見這個“男朋友君”。

就算有了這個猜想,幼馴染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貼著他,萩原研二問出口的時候還特意重覆強調了[暫時][假裝][一日]這樣的字眼。

生怕某個金發同期聽不清誤會他。

而另一端的綺月卻是聽糊塗了。

這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又談到男朋友上去了?

但萩原研二反覆詢問中所透露出的婉拒她是感受到了。

綺月有些頭疼啊,這個理由看來也不行,她要是繼續糾纏下去,以萩原研二包容的性格,他最後是會答應,但肯定會對她起疑心……包括現在就在萩原身邊的松田。

那該用什麽理由呢?

這時,阿尼亞舉著一張紙跑了過來。

剛才在綺月打電話的時候,阿尼亞又抱著邦德試了好幾次,終於又“看到”了跟半長發下垂眼大哥哥相關的事情,然後阿尼亞又被嚇了一跳,想著要趕緊告訴綺月姐姐。

而綺月看著粉發女孩大師級別的抽象畫作,“……”眼睛好疼。

但別的先不提,那個跟煙花一樣的圖案綺月是認出來了。

她捂住手機話筒,輕聲問阿尼亞:“爆/炸?”

粉發女孩使勁點頭。

綺月慢慢吸了一口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真不能讓萩原研二7號那天不工作不出門。

現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是爆處組的實力擔當,一旦市區有明確的爆/炸物出現,“雙子星”中勢必要有一個人去現場。

如果她攔住萩原讓他請假不上班,那11日7日松田就可能……

想要讓這二人、或者爆處組所有的警官都安全存活,7號那天出現的炸彈才是那個關鍵。

綺月當即調整了計劃,松開話筒對那端說:“不用了,萩原,你正常上班吧,打擾了。”就掛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萩原研二&松田陣平:“……?”

“哈?”松田陣平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這女人怎麽回事啊?說話沒頭沒腦的,玩咱倆呢?”

萩原研二也一頭霧水,“但聽小綿星的聲音,也不像是生氣了……所以她找我到底什麽事呢?”

隔著兩個手機聽完了全程的降谷零沈吟片刻,問兩個同期:“後天你們除了上班沒別的安排了?”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沒有,至少目前沒有。”

“說起來,你們之前有聽綿星提過她的舅舅嗎?”諸伏景光的聲音隔著稍遠的距離傳來。

“有嗎?”松田陣平微微皺眉,“沒有吧,hagi?綿星她倒是提過她的父母……”

“沒有。”降谷零快速回憶了一番在警校的事,跟身邊的幼馴染確認道,“她從沒提過。”

“那不是很奇怪嗎?”諸伏景光疑惑道,“如果綿星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作為唯一的血緣親人,舅舅應該就是她成年前的監護人或者撫養者,但綿星都能提過自己去世的父母,卻從來沒提過她的舅舅一家,直到今天……舅舅、表妹,突然就冒了出來。”

“確實啊。”萩原研二捏著下巴,比起諸伏景光從常理分析,他是從情感上分析的,“看今天小綿星的樣子,她也挺喜歡那個叫阿尼亞的小妹妹的。如果她們是朝夕相處的姐妹,又感情不錯,沒道理綿星在學校的時候一點也不提及啊?”

像他和小陣平,平時聊天的時候,言談中難免會說起他的姐姐,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是自然而然就提到了。

綿星綺月卻一次都沒有。

降谷零若有所思道:“看來得去查查綺月的舅舅一家……”

此時的降谷零還沒有想到什麽間諜、臥底上面去。

他只是聯想綿星綺月在警校曾經表露出的心理問題,還有她身上說不通的各種矛盾,認為,如果綺月真的是被舅舅一家養大的,那按照“家庭因素是導致心理問題的重要原因之一”的科學理論,覺得有必要去查一查,看這舅舅一家對綺月怎麽樣。



綺月並不知道,她在費心思想辦法保住萩原研二、甚至包括松田陣平性命的時候,這群冤種同期在條理清晰地分析她身上的疑點,甚至某個公安先生正試圖扒她舅舅的馬甲。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會當不知道——開玩笑,查她舅舅的馬甲關她這個外甥女什麽事?最好舅舅大人能把他們這些警察的註意力,從她這個外甥女身上牽引過去。

至於莫名其妙被日本公安盯上的勞埃德·福傑怎麽想……都說了,關她什麽事?

晚上八點,綺月家門口。

舅舅對著便宜外甥女露出得體的笑容,拉著女兒的手,優雅從容地道別:“謝謝艾琳幫我照顧阿尼亞,有機會我們再聚。”

外甥女則對便宜舅舅禮貌微笑:“一路小心,不送。”

再低頭看向粉發女孩的時候,綺月的笑容就真誠多了:“再見,阿尼亞,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在剛才掛掉和萩原研二的電話後,綺月就讓阿尼亞詳細描述她和邦德看到的場景,然後一點點畫下來,準備等會研究。

又囑咐阿尼亞和邦德,要是又看見有關於她和她身邊人的事,一定要告訴她。

阿尼亞拉著邦德的狗繩,緊繃著小臉,重重點頭:“嗯!阿尼亞記得!”

勞埃德·福傑好奇這兩位大小女孩做了什麽約定,但沒有當場問。

綺月也無所謂他的好奇,反正只要阿尼亞不想暴露自己有讀心超能力的事,她就不可能告訴勞埃德·福傑約定的內容。

送走二人後,綺月回房拿起畫紙細看。

如果一句話簡單描述這幅場景,那就是【高層公寓爆/炸,松田陣平站在樓下仰望】。

其實阿尼亞和邦德所“看到”的人物是個側影,根本看不清臉。

但有那頭黑色的卷發,以及那副標志性的墨鏡,阿尼亞一說,綺月立馬就知道這是松田陣平。

聯系前一幅場景【萩原研二的墓碑】,那被炸死的一定就是……

再看這幅畫,綺月能判斷出爆炸是在白天。

為防備突發情況,松田和萩原這對爆處組雙子星一般不會一起出現場。

而畫面中,松田陣平穿著作訓背心卻沒上去,說明同時間可能不止有一處炸彈,松田是拆完他那處,才來萩原這邊集合。

……難辦啊。

綺月扔下畫紙,仰靠在沙發背上,客廳的燈光直視之下耀得晃眼,她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

只有這點細節,根本不能提前排查出炸彈所在,她也不可能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就發動警視廳去搜查全市的高層公寓。

她只能等到7號當天隨機應變。

還有,雖然萩原自己常說,他的拆彈速度比不上松田,但松田陣平這種鬼才十幾年都不一定出現一個,萩原研二的拆彈速度和準確度已經是頂尖那層了。

就算萩原覺得自己解決不了,那還可以讓松田去,或者直接申請安全引爆,怎麽會讓炸彈爆/炸呢?

綺月只能想到【遙控爆/炸】這一種可能。

就離譜。

能遙控的炸彈還拆什麽拆!直接想辦法安全引爆就行了,無非是浪費點錢財嘛!

難道是什麽不能輕易轉移的炸彈?

綺月頭疼,她對炸彈這方面實在了解不多,就只會最基礎的拆彈技巧,這還是在警校的時候,松田陣平心血來潮教降谷零拆彈,覺得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索性就拉著大家一起上課的那幾天裏學的。

上課的時候,松田和萩原兩個人一個罵一個誇,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幾節課上完,大家都掌握了基礎拆彈知識。

某個被松田罵出火氣的警校第一更是進步飛速,要是時間再長一點,搞不好能把松田肚子裏的東西都學過來。

當然,拆彈速度上還是比不過松田陣平的。

回憶起警校的歡樂時光,綺月情不自禁彎了彎眉眼,輕笑出聲。

然而轉念一想現狀,又愁得皺眉嘆氣。

當初她在警校畢業前想的法子,是想利用【她分明知道波本和蘇格蘭的公安臥底身份卻沒有上報組織】來獲取未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信任。

真正實施起來卻很難。

她雖然已經進入公安,但公安的保密工作異常嚴格。按照正常的升職流程,以她的資歷,沒有機緣她十年八年都接觸不到臥底這麽重要的機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也必定不會說“他們在xxx臥底”。

上次她去警察廳找服部耀的時候,順帶試探著轉了一圈,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以她的能力,想要不動聲色地盜取警察廳的機密臥底文件,壓根不可能。

那這一切就走進了死胡同:

“綿星綺月”要知道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臥底於黑衣組織,就必須去偷警察廳的機密文件;但一旦去偷,就會驚動公安;公安一追捕,她就潛伏不下去了,必須回組織;回組織……

以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在組織初期的底層地位,是沒資格知道Dita存在的。

等到他們拿到代號,爬上高層,這段時間綺月不敢保證自己手裏不沾血不幹壞事,到時候三人見面,“綿星綺月”手無證據,說自己早知道他倆在黑衣組織臥底,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能信?必定會認為這是她的狡辯。

現在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覺得她的形象有多光明,知道真相後對她的印象就有多兩極反轉。

虛偽、謊言、偽裝、欺騙……這些標簽被貼在她身上,綺月只怕他倆不光不會再信任她,還會時時刻刻監視她,甚至想辦法把她抓起來送公安審訊。

那她又該怎麽報仇殺朗姆?

想想就讓人頭禿無語。

綺月幽幽嘆了口氣,目光不知不覺中放在那張畫上。

如果走情報這條路不能獲得未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信任……不如先從旁入手?

比如,救下他們同期摯友的性命?

而且她也無法坐視不管萩原研二的死亡。



綺月一夜沒睡,不斷做著計劃又推翻,第二天一上班就關註機動隊爆處組的動向。

一片安寧。

中午的時候,萩原研二拉著松田陣平特意跑過來看她,想弄清楚昨天那沒頭沒腦的電話是怎麽回事,但全都被綺月敷衍了過去。

從昨晚知道萩原研二會被炸死之後,一直到現在,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心臟像懸在半空中一樣不踏實,似乎潛意識/直覺一直在提醒她:有危險,要多註意。

但現實中卻又寧靜祥和,甚至搜查一科那邊今天都沒有案件,整個警視廳都仿佛閑得要命。

這在其他警察眼中歲月靜好的日子,在綺月看來卻暗藏危機,甚至時不時產生心悸的感覺。

此刻見松田陣平以及萩原研二這個“罪魁禍首”還敢在她面前輕松說笑,綺月就來氣,睡眠不足讓她火氣更大,直接將二人趕了出去。

爆處組的雙子星站在組織犯罪對策第五課辦公室門前面面相覷。

“你惹她生氣了,hagi?”

“你怎麽惹她了,小陣平?”

“……”

“……”

這對幼馴染看著彼此無語凝噎。

“可能……”萩原研二委婉地說道,“是到了每個月女生都會煩躁的那幾天了吧。”

松田陣平嘴角一抽,戴上墨鏡,轉身就走,咕噥著“原先也沒見她這樣啊”。

萩原研二無奈地笑笑,跑茶水間沖了杯姜紅糖水,讓過路的女警幫忙捎去第五課。

綺月收到這份“特殊禮物”的時候,又好氣又好笑,但面對萩原研二的貼心溫柔,氣又能氣多久呢?

晚上綺月特意吃了片褪黑素,早早睡下。

第三天,11月7日上午。

當聽到爆處組出外勤的消息,且任務地點恰恰好是兩處不同地方的高層公寓後,綺月甚至有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感。

綺月給萩原打電話詢問情況。

“小綿星你最近很關心我們呀?”電話那頭的青年似乎正咬著香煙,拖長音調侃的時候,嗓音略有些地黏膩。

他簡單解釋了目前的情況:“犯人在兩處公寓安放了炸彈,以此向警視廳索要贖金。搜查一課那邊正在談判,我和小陣平已經在去往現場的路上了。”

綺月囑咐對方小心。

“小綿星,你怎麽這麽緊張?”青年隨口一問,轉而用輕快的語氣邀請道,“放輕松,如果今天下班沒事,就一起吃晚飯吧?昨天我和小陣平發現了一家好店!”

綺月暗自嘆氣,她這兩天內心情緒不穩,自以為掩飾得挺好,卻瞞不過只跟她見了兩面、但心思細膩的萩原研二。

“好,”她也笑道,“今晚你請客我就去。”

“哈哈哈當然是我請客啦!那就這麽說定了!”

掛下電話綺月就拿起車鑰匙。

她這兩天做了很多計劃,但想來想去無非就是兩個選擇,要麽她找出那個持有遙控器的炸彈犯,要麽就是阻止萩原研二拆彈。

無論哪個選擇她都要先到公寓附近待命。

但在開車途中,綺月從內部通訊器裏聽到警視廳已經同意、並開始籌備贖金給炸彈犯,炸彈已經停止了計時。

停止計時了?

綺月皺眉,那炸彈怎麽還會炸?犯人欺騙警視廳?

但既然警視廳的談判專家同意給出贖金,那犯人想要錢的意圖應該不是假的……那炸死警察對炸彈犯有什麽好處?警視廳全力追捕下,他拿到錢也沒命花。

綺月總覺得這中間的邏輯存在問題,但信息太少解析不出來。

正在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嗯?”服部耀?

綺月疑惑,這個時候找她有事?

“服部課長?什麽事……嗯?我是在去淺井的路上……欸?麻藥犯?”

此時綺月已經顧不上問服部耀怎麽知道她的定位的了,聽到對方的指令,只覺得心氣不順。

STAND和警察廳搜查一課一直在追查的一名重要麻藥犯,正在開車向她這個方向駛來。

服部耀讓她半路截停對方並實施抓捕。

可她急著去萩原研二那裏啊!

正煩著,綺月聽服部耀說道:“……今天淺井別墅區那邊有情況,附近在施行交通管制,麻藥犯似乎並不知情,一直往那個方向開,我們會繼續把人往那裏逼近,綿星,趕在他察覺不對、換路之前截停他!”

淺井別墅區?那不就是……

綺月馬上應道:“好。”

打轉向盤,在路邊暫停,透過車後視鏡,綺月觀察過路的車輛,當發現符合服部耀所說的車子時,立馬開車跟了上去。

知道警視廳已經交付贖金,炸彈計時也已經停止後,她實在是推理不出來,到底是什麽導致的萩原研二被炸死,所以今日一切可疑的人和事她都要註意。

萩原研二正在淺井別墅區附近的高層公寓裏拆彈,而這個麻藥犯又還往這裏跑,她不確認一下都不安心。

不過出乎綺月意料的是,當她踩油門提速、暴力逼停麻藥犯開的車子時,從路邊竄出來一個慌不擇路的人,竟然翻越跨欄強行橫越馬路,就這麽整整好撞上了她剛停好的車。

綺月一懵,想著這算不算強行碰瓷?一邊飛快地下車,將被撞得暈暈乎乎的麻藥犯拽出駕駛座,反壓在地,扣上手銬。

與此同時,一群精悍強壯的男人也呼啦圍了上來,穿過綺月身旁,將撞她車的那個路人強行拉起,反摁在她的車前蓋上,再“哢嚓”給路人戴上手銬。

一切動作結束後,兩方人馬眼對眼,又互相看了看對方手裏的犯人……手上的銀亮手銬。

“……”

“……”

綺月默默掏出證件。

對方默默掏出證件。

“哈、哈,”為首的便衣警察尷尬地看了眼綺月的車,將手裏的人扯離車前蓋,解釋道,“這是今天那個威脅警視廳的炸彈犯。”

“這是一個麻藥犯……等等!”綺月難掩震驚,“炸彈犯抓住了?!”

誤以為這個漂亮女警同僚是在為他們這麽快就逮捕犯人表示驚訝,便衣警察們頗有些得意,講起他們抓捕的全過程。

然而綺月已經聽不見他們的話了,滿腦子都是問號和驚嘆號。

不是啊!

炸彈犯都抓住了,那炸彈怎麽還能爆/炸呢?!

難不成……原有的未來裏,她的車沒有撞到炸彈犯,所以警察沒有抓到人???

綺月下意識得去審視剛被逮捕的炸彈犯。

剛才她截停的時候是急剎車,對方沒有被她的車真正撞到,但刮擦是有的,除此之外沒有外傷,就是表情比較頹廢,還有著懊惱,這也都正常……他在看什麽?

綺月敏銳地順著炸彈犯的目光方向看去,是一條無人的小巷,沒有發現異常。

但想到阿尼亞和邦德的“預言”綺月就不放心,她匆忙將麻藥犯交給趕來的搜查一課同僚,拔腿趕往萩原研二那裏。

高層公寓人口密集,警方正在疏散這裏的居民,綺月逆流而行非常明顯,在警戒線外就被攔住了。

“組織犯罪對策第五課?”機動隊的警官看了證件後,仍然不讓綺月進去,“裏面正在準備拆彈作業,除了爆處組,其他人都要撤出來,警察也一樣。”

綺月怎麽說都不行,無奈之下,只好換了證件,用更為強硬的公安做派,道:“抱歉,我一定要進去,有什麽問題……你可以聯系警察廳搜查一課的服部課長。”

沒辦法,她的直屬公安上司神秘得找都找不到,只能借一下服部耀的名頭了,雖然對方不是公安,但是警視正啊!而且她剛給他幹完活兒,借一下怎麽了?

估計公安插手別的部門的工作都已經是常態了,機動隊的警官明顯臉色不好看,沒好氣地揮手,讓綺月進去了。

萩原研二正坐靠在炸彈物旁邊抽煙。

周圍的同僚們拿著防爆盾將他和炸彈圍在中間,嚴肅謹慎,無人說話,只有他神色平靜輕松,在香煙緲緲的煙霧中,甚至顯得有些悠閑。

當聽到電梯響的時候,他還沒怎麽在意,以為是還有居民沒疏散出去。

但當看到綿星綺月踏出電梯,出現在他面前時,萩原研二臉上的輕松神色一掃而空,化為驚訝錯愕。

“小綿星?!”

“咳咳咳!”綺月一出電梯就先被煙氣嗆了一口。

她擡眼環顧四周。

這裏是公寓20層,炸彈就被放在剛出電梯的公共區域的裝飾壁爐下,現場包括萩原在內有六名警察,這應該是萩原研二那一個小組隊。

綺月站在電梯口,被防爆盾攔著,不讓靠近。

“綿星!”萩原研二將煙蒂扔進隨身的滅煙袋中,“你來這裏做什麽?下去。”

綺月知道,不說明白萩原研二是不會走的,於是她飛快解釋了剛才在路上發生的事,並道:“我現在懷疑炸彈犯不止一個人,可能是雙人或團夥作案。如果是這樣的話,其他同夥知道炸彈犯被捕的消息後,可能會做出過激的反應。”

見萩原研二微皺眉頭,應該也想明白了關鍵,綺月趁熱打鐵:“這顆炸彈已經不可控了,有必要重新估量,你們先撤離吧。”

“你就因為這個跑了上來?”

“嗯?”綺月聽到青年不以為意的話,一楞。

萩原研二又問:“關於炸彈犯團夥作案的猜測,你上報了嗎?”

綺月點頭,“我跟三系的目暮警官說了。”

“好,你先下去吧。”

綺月微微睜大了眼,“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是說讓你們撤離……”

萩原研二低垂著頭,貌似自言自語道:“讓無關人等闖進拆彈現場,底下負責警戒的警察都該去寫檢查。”

“萩原!”見他這個時候還在意這個,綺月不自覺地加重語氣叫他,“你聽到重點了嗎?我是讓你們……”

“綿星,”萩原研二擡頭打斷綺月的話,同樣語氣很重,又很平靜,道,“是否繼續拆彈,是否需要重新估量這顆炸彈的危險性,這是我們爆處組的工作。退一萬步說,就算這顆炸彈要炸,在所有民眾沒有安全撤離之前,我也不能走。”

他看了眼周圍的同僚,嚴肅得對綺月道:“我們都不能走,你明白嗎?”

綺月怔楞住了。

看著往日溫柔多情的青年露出鋒利的眼神,臉上難得展現出一抹厲色,對她說著看似平靜又語重心長的話。

而他周圍的爆處組成員雖然沒有插話,但都毫不動搖地站在原地。

綺月突然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可、可是……”

綺月緊緊握著拳頭。

她有做錯嗎?她只是想讓萩原研二活下來。

來的路上她看到了撤離的隊伍,那些居民好悠閑的,在警察一路的護送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走得不緊不慢。

他們不知道已經停止計時的炸彈會爆炸,他們不知道一個優秀的警察馬上要被炸死了啊!

綺月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甚至告訴自己,既然萩原研二自己選擇了留下,她何必再勸呢?她都說了炸彈不受控,萩原自己也說“哪怕炸了為了民眾他也要留下”……

你有病啊萩原研二!

綺月死死攥著拳頭,卻罵不出口。

她真是搞不懂這些警察的思維。

她只是,想讓萩原研二活下來……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全,”見黑發女警垂著頭不語,萩原研二緩了緩聲音,嘴角一彎,素日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安撫著說道,“這點小東西我很快就拆掉了,這裏很危險,聽話,綿星,下去等我。”

旁邊拿著通訊器的組員小聲插嘴道:“組長,這棟樓的居民都疏散成功了。”

“好,”萩原研二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那我們準備開始吧。”

他叫綺月:“小綿星。”

綺月茫茫然擡頭。

半長發青年第四遍對她說:“下去。”

“……”綺月張了張嘴,見萩原研二沈下來的臉色,她連忙道,“等等!既然居民已經疏散成功了,炸彈沒必要拆不是嗎?!”

萩原研二想了想,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小陣平?什麽事啊?”

剛從第二現場過來的松田陣平站在公寓樓下,仰頭看著二十層的位置,大聲問道:“hagi!你在上面磨蹭什麽呢?快點拆完下來!”

“小點聲啦,小陣平。”萩原研二拿遠了些手機,揉揉耳朵,換了只手拿電話,“正好,小綿星提出炸彈犯可能不止一人,陣平你問一下搜查一課那邊什麽情況……綿星?”

他看向電梯口的綺月,道:“啊,在我這,我怎麽說她都不下去。”然後迅速拿下手機,將聽筒對準綺月的方向。

下一秒綺月就聽到松田陣平暴躁的訓斥:“綿星綺月!你給我下來!!!那裏是拆彈現場你怎麽跑上去的?!你有什麽事不能打電話說?!”

綺月:“……”

她深呼吸一口氣,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同樣大喊回去:“你別說我!說你幼馴染!他不僅在炸彈旁邊抽煙!他還不穿防爆服!!!”

是的,綺月對爆處組的服裝不敏感,剛才又光顧著勸萩原研二離開了,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貨壓根沒穿防爆服!氣死了!

萩原研二當即眼皮一跳,果然,松田陣平的炮口立馬又轉向了他,一通暴跳如雷的輸出。

“……”萩原研二心虛地望著天花板,手指當機立斷點了掛斷。

安靜了。

綺月吐出一口郁氣,冷靜過後問眼前的青年:“哪怕居民都疏散了,你也要拆彈?”

萩原研二收起手機,耐心解釋道:“小綿星,你忘記了嗎?處理爆/炸物後續也是我們的工作——這顆炸彈總不能一直放在這兒吧?我總要拆掉它或者將它轉移再拆掉,對於拆彈警察來說,風險是一樣的。”

“……”綺月揉揉額頭,她真是忘了這一點,光想著讓萩原研二怎麽躲開必死的爆/炸了。

“好吧。”她掐著腰,提出要求,“拆可以,但你先過來穿防爆服!不然我就過去陪你,你選一個。”

說著,綺月就要擡腳走過去。

嚇得萩原研二連連擺手:“Stop!停停停!”

綺月挑眉看他。

“我這就穿。”萩原研二抱起重達四十公斤的防爆服,無奈地重覆道,“我這就穿。”

這身超重的防爆服一個人根本穿不了,其他組員只能去幫忙。

綺月看看周圍,指指電梯斜對面的方向,對他們說:“你們到消防通道那裏去穿吧,那寬敞點,別離炸彈那麽近。”

萩原研二點頭同意,在消防通道口一邊套防爆服,一邊抱怨:“它好重好熱的啊。”

綺月好笑地問他:“你還承受不了這點重量?”

“可是很熱啊,”青年拖著尾音像撒嬌一樣道,“哪怕是冬天穿上去也跟蒸桑拿一樣。”

綺月扶額,剛才對她疾言厲色,甚至用命令語氣讓她“下去”的人是誰啊?

見萩原研二被他的頭發所困擾,綺月忍不住走過去,想幫幫忙,隨口玩笑他:“別抱怨啦,不然我就給松田打電話讓他催你嘍?”

“滴——”

炸彈突然開啟的倒計時,讓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綺月早有心理準備,但這一時刻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是讓她沒反應過來。就像車禍中那些眼睜睜看著車撞上自己的傷者一樣,頭腦空白了一瞬。

“滴——滴——”

萩原研二和他的爆處組成員在消防通道口,而此時的綺月因為想去給萩原幫忙,離開了電梯口,走到了電梯與消防通道中間、毫無遮蔽物的長廊裏——與炸彈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一條平行線上。

“綿星!!!”

看見半長發青年瞬間臉色大變,一把推開他的組員,轉身向她撲來。

綺月恍然,不知不覺中,她竟然成了在場離危險最近的那個人。

“滴———”

六秒的時間那麽短暫,綺月只來得及依靠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向萩原研二奔去。

對面的青年焦急驚慌的樣子映入她的瞳孔,他爆發出強有力的速度,好像身上穿的不是重重的防護服,而是他在警校穿過的花襯衫。

“滴——滴——”

然而還是來不及,綺月感覺勾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上的白手套,又仿佛沒有。

“轟—————!!!”

綺月大腦一嗡,什麽都聽不見了,頭劇痛,眼前逐漸變成了紅色的光影。

模糊的人影在濃黑的煙中撲過來抱起她,硬邦邦的防護服咯在她被燒灼的身體上,她感覺不到疼痛了。

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失,綺月被自己血嗆了一口,想起了被蘇格蘭追殺的那天。

好冷。

“hagi!綿星?!綿星綺月!”

“救護車呢?!”

遭了……想救人卻把自己玩進去了。

就說不要隨便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綿星綺月……你還是不長記性……

“醫生!醫生!!!”

“手術室不能進先生們!在外面等!”

綿星綺月,你還想靠救萩原研二來獲取未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信任……這下你有沒有“未來”都不知道。

果然,想要改變未來,勢必要付出些什麽。

就算把一切都計算好了,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意外發生……算計別人終會被算計。



“啪!”

櫻井理莎哭得滿眼通紅,伸手就是一巴掌。

被她打偏了腦袋的青年卻不聲不響,靜靜地坐在病房外,因為幾天幾夜沒合眼,光潔的下巴已經冒出了一層青胡渣,眼底全是疲倦,頭上纏著的繃帶已經微微滲出了血。

見萩原研二這個樣子,櫻井理莎也提不起勁罵他了,頹廢地坐在他身邊。

“……怎麽不打了?”

沙啞的嗓音幹澀響起。

櫻井理莎深呼吸一口氣,“你比誰都難受,打你做什麽?”

萩原研二低著頭,雙手交握緊緊攥著手指,喃喃著不知道重覆了多少遍的話:“如果那天……我如果再強硬一點,直接讓她下樓,就不會……”

松田陣平提著早餐過來,見幼馴染的模樣,他登時皺起眉,“你又抽煙了?”

萩原研二苦笑:“饒了我吧,小陣平,不抽點我怕我堅持不住……”

“你的傷還沒好。”松田陣平只淺淺說了一句,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內。

那天,他在公寓樓下聽到爆/炸聲,心跳都快停止了,條件反射就是沖上去,被其他同事死死摁在下面。

等爆炸聲停,他們準備上樓救援或者……的時候,就見萩原研二抱著綿星綺月跑了下來。

那場爆/炸,整個小隊奇跡般的全部存活,最嚴重的萩原研二也只是頭上被墜落物砸了一下,輕微腦震蕩。

但受到爆/炸正面沖擊卻沒有防爆服、防爆盾保護的綿星……

松田陣平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去試探綿星綺月的呼吸和脈搏,剛接近綿星,就被萩原研二狠狠推開,除了醫生誰也不讓靠近,自己卻緊緊抓著綿星的手腕數著微弱的跳動。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幼馴染快瘋了的樣子。

“醫生說,可能是,植物人。”

萩原研二艱難地說出急救手術後的診斷,表情空茫而痛苦。

“我要怎麽跟降谷交代……”

晚些接到消息,匆匆趕來心急如焚的金發青年,剛拐過醫院走廊就聽到這句話。

他猝然停下腳步,留在原地,許久沒動。

……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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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淺淺一刀,我應該沒有寫得很虐吧,都是點到為止/撓頭

刀子可太難寫了,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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