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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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終章
國內互聯網上, 網友沒扒出晏寧的造型來自哪家高定，最後還是工作室出來發微博, 在照片旁標註了私人訂制。
紅毯清場，造型吸睛，連外媒報紙上都特地刊登了晏寧的照片，粉絲非常滿意，是不是高定已經無所謂了。
開幕式後是十天左右的展映，所有入圍的片子會在這幾天裏全球首映，用來播放主競賽單元影片首映的盧米埃廳每天排四場電影，上午是前一天首映電影的重映，下午和晚上固定是兩部主競賽單元影片, 流芳百世被排到了倒數第二天的晚上。
這期間晏寧都沒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做，陳述和他的員工更忙, 因為戛納電影節不止有金棕櫚獎, 還有電影市場, 全球各地的買方和賣方公司齊聚一堂, 而文藝片向來不靠票房賺錢，有自己的生錢之道——銷售全球發行版權。
陳述的電影不愁賣，他版權費很高，基本等到電影在國內定檔上映的時候, 成本已經收回來了，票房不過是錦上添花。
陳述每天忙著和發行方見面，晏寧和沈濯很會躲懶, 真當是來度假的, 除了開幕式當天, 戛納的天氣都很好，萬裏無雲, 微風柔和，他們倆有時候在海邊散步，有時候去主城裏逛街，遇到感興趣的電影，就一起去看，還不喜歡去主影宮，就喜歡待在面向所有人開放的海灘場次。
反正這幾天的戛納匯聚了全球的名流巨星，不管是帶著工作任務來的媒體還是專為戛納而來的電影愛好者，都對明星見怪不怪了，晏寧和沈濯躲在其中，並不顯眼。
馬塞海灘會放映一些經典影片，喜劇、愛情片、戰爭片，他們什麽都看，通常是去看傍晚那場，沙灘落日，天氣好的時候，雲霞是粉色的。
一晃就到了首映那天，走完紅毯，主創團隊同媒體一同觀看首映。
盧米埃大廳裏人滿為患，晏寧坐在陳述旁邊，沈濯作為最大的金主爸爸也獲得了一席之地，座位就挨著晏寧，兩人在鏡頭前堂而皇之地說小話。
晏寧小聲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看成片。”
沈濯歪著頭湊在她耳邊：“陳述剪完沒給你看？”
晏寧搖搖頭：“我也沒要。”
她自己並沒有回顧以往作品的習慣，家裏會收藏幾套藍光碟，僅用作收藏。與她而言，在拍攝過程中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至於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如何，她倒是沒那麽在乎。
陳述確實不愧為歐洲三大的座上賓，僅一打眼，隨便一個鏡頭就能看出導演深厚的功底。兩個多小時的電影播完，廳內掌聲雷動——這是戛納的傳統，掌聲會從放映結束開始，至少持續五分鐘，並且一波比一波熱烈。掌聲持續的時間越長，說明觀影人對電影的滿意度越高，有些電影甚至會以此為營銷點。
晏寧還沈浸在越關山死亡的結局裏，直到鏡頭劃過她的臉，她才記起來這是首映禮，收拾情緒，緩緩起身鞠躬謝幕，眸中盛著一汪霧氣。
燈光聚焦在前排主創團隊身上，晏寧舉手，隨著大部隊一起鼓掌，一點光落在無名指的婚戒上，生出熠熠光輝。她一偏頭，對上沈濯的目光，看他也在鼓掌，心潮起伏難以抑制，在鏡頭前落淚。
環顧全場，今夜盧米埃廳所有的掌聲為越關山和流芳百世而響。
即便是陰差陽錯，但似乎入行以後，她也會為這種演員的榮耀時刻和電影的藝術魅力而折服。
陳述和其他演員上前擁抱她，掌聲似乎持續了十多分鐘才結束。
國內新聞很快就出來——“流芳百世戛納首映，晏寧淚灑現場。”
首映結束後是發布會，經典的問答環節，陳述和晏寧做C位，沈濯沒在臺上露面，又混在記者堆裏，兩人的目光偶爾撞上，晏寧的臉就會紅上幾分。
高朋滿座，盛大又正式的場合，不知怎麽，晏寧覺得這樣暧昧的目光碰撞像是無聲的調.情。
媒體的問題大多圍繞電影，被問到是否真的有反覆殺青反覆被叫回劇組的情況，晏寧笑著打趣：“是啊，第一次殺青的時候還在想，這次拍的挺快的，結果沒過幾天就被叫回去了，有……大概三四次吧。是吧導演？”
陳述其實不擅長應付媒體，憨厚地笑了半晌才說：“四次吧，後面幾乎是邊剪邊拍的，剪片子的時候覺得這段不好，當時沒想到，就把他們再叫回來再重新拍。”
“請問晏寧老師，再次入圍戛納角逐金棕櫚是什麽心情？”
“挺激動的。”晏寧開玩笑，“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好幾晚沒睡好。”
這個話題過去，有個小姑娘忽然問：“晏寧老師，大家都知道您去年結婚了，請問是什麽促使您做出這個決定的？”
晏寧下意識看向沈濯，他原本正在低著頭鼓搗相機，聽見這話，擡眸望過來，遠遠的，晏寧看清了他眼中的笑意。
“就……就是覺得時機成熟了吧，關系可以再進一步。可能是在劇組待太久了，很長時間不見面，那段時間就很想結婚，所以才匆匆忙忙趕在年底結的。”晏寧摸著耳垂笑，回憶當時的場景，“一殺青就去領證了，但其實婚前婚後的生活好像也沒什麽不一樣。”
“新婚沒有什麽特殊的感受嗎？”
晏寧毫不猶豫地說：“挺開心的吧。”
發布會結束，她又陷入了焦慮之中，頒獎前一天傍晚，晏寧和沈濯在海邊散步，遇見景楠，景楠誇了她一句，“拍的很好”，她晚上回去，翻來覆去地研究這句話。
內地電影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在戛納上拿到一個有分量的獎項了，今年評審團裏有景楠幫著撕獎，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沈濯摟著她：“別太擔心。”他怕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哄她，“就算這次沒有獎，以後還有機會，不然你年紀輕輕就封後，讓其他人怎麽混啊？哎呀嫉妒死你得了。”
晏寧笑了一會，說：“其實我也覺得希望不大。”
華語電影在歐洲三大並不吃香，上一個拿到戛納影後的內地演員，還是景楠，而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沈濯哼哼道：“不就是座獎杯嗎？回去我給你做，做個大的，真金真鉆，造價絕對比他們的更貴。老公親手給你做的，僅此一座，還比不上他們批發的？”
晏寧又笑，擡頭親他下巴：“那麽臭屁呢。”
晏寧一晚上沒怎麽睡好，沈濯陪著她說話，兩人淩晨才昏昏沈沈地睡過去，天沒亮又醒了，晏寧猛地坐起來看時間，發現還早，又躺下，看著窗簾裏漏進來的一絲朦朧天光。
沈濯把人撈進懷裏：“再睡一會，否則白天要沒精神。”
“嗯。”晏寧沈默片刻，說，“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以前也不會這樣。”
以前入圍提名，拿不拿獎，她也沒這麽在乎。或許自己也清楚，這是她拍的最後一部武打片了。以她的身體狀況，以後恐怕再也拍不了這樣酣暢淋漓的打戲了。
“是啊。”沈濯捏她的臉，笑道，“金鐘獎上差點都要睡著了呢。”
晏寧撅著嘴在他懷裏蹭了蹭。
沈濯說：“我給你唱歌吧？最近新學的。”
他的聲線很適合唱情歌，語調放低，像情侶間的呢喃，只是他不愛唱，晏寧也沒聽過幾次，以為他這次要唱安眠曲，點點頭說“好”，誰知道他一開口——
“瑪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瑪卡呣，瑪卡巴卡阿巴雅卡伊卡阿卡哦……”
晏寧笑清醒了，再聽下去真睡不著了，仰頭堵住他的嘴。
化妝的時候，黑眼圈都要用遮瑕蓋住。頒獎典禮不比紅毯，沒人把精力放在爭奇鬥艷上，晏寧只穿了一件簡單得體的黑色高定禮服，修身的抹胸長裙，用一對鉆石流蘇耳環做點綴。
頒獎順序依次是最佳短片獎、評審團獎、最佳導演獎，然後才是最佳演員獎和含金量很高的評審團大獎以及壓軸的金棕櫚獎。
最佳演員獎比較靠後，而前面的最佳短片獎和他們無關，到了評審團獎，晏寧就開始緊張——這是個誰也不想要的安慰獎。
萬幸最後得獎的不是流芳百世。
沈濯握著晏寧濡濕的手指，跟她討論上去領獎的那個人的大胡子有點像一個動漫人物。
“我沒看過。”晏寧小聲說，“剛剛臺上在說什麽？”
她法語不太好，稍一走神就聽不懂了。
“獲獎感言，”沈濯說，“沒什麽重要的。”
下一個獎是最佳導演，聽到陳述名字的那刻，晏寧心臟都快蹦出來了，被巨大的興奮淹沒，大腦中一片空白，連基本的鏡頭素養都丟了，咧著嘴傻笑。
陳述起身，和主創團隊挨個擁抱，上臺領獎，晏寧這會才反應過來，擦掉眼淚，心跳逐漸平覆，後知後覺地在巨大的激動中，品出一絲失落——戛納一般不會給同一部電影兩個獎項，流芳百世給了最佳導演，再給一個最佳女演員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她搓搓臉，目光釘在陳述身上，隨著眾人鼓掌——能捧回一個主競賽的獎項，她已經知足了。
沈濯趁著鏡頭掃不到臺下，偷偷親她。
“我很高興。”晏寧握住他的手，“真的。”
流芳百世不是靠任何一個人就能拍出來的，拿到任何一個獎，都是對劇組所有人心血付出的肯定。
到最佳女演員的時候，她聽的就沒那麽認真了，咧著嘴傻笑，小聲起哄，讓陳導回去請客吃飯。
公布影後得獎人選的時候，她心情很放松，多日來的焦慮一掃而空，平靜的像一汪春日裏波瀾不驚的湖水。臺上主持人停頓了幾秒，在沈默間隙裏，沈濯附在她耳邊說：“你是我心裏唯一的影後。”
與此同時，臺上念出了她的名字——晏寧。
足足有好幾秒，晏寧都楞在椅子上，眼淚斷了線似地往下流。不知道是怎麽起身的，也不知道是怎麽走上臺，握著沈甸甸的獎杯的時候，晏寧在滿場的掌聲中，幾度哽咽難言。
她望向臺下，與沈濯對視，似乎又回到了金鐘獎重逢那晚。
這晚的獲獎感言，是用中文講出來的——
“感謝華語電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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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清場，造型吸睛，連外媒報紙上都特地刊登了晏寧的照片，粉絲非常滿意，是不是高定已經無所謂了。
開幕式後是十天左右的展映，所有入圍的片子會在這幾天裏全球首映，用來播放主競賽單元影片首映的盧米埃廳每天排四場電影，上午是前一天首映電影的重映，下午和晚上固定是兩部主競賽單元影片, 流芳百世被排到了倒數第二天的晚上。
這期間晏寧都沒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做，陳述和他的員工更忙, 因為戛納電影節不止有金棕櫚獎, 還有電影市場, 全球各地的買方和賣方公司齊聚一堂, 而文藝片向來不靠票房賺錢，有自己的生錢之道——銷售全球發行版權。
陳述的電影不愁賣，他版權費很高，基本等到電影在國內定檔上映的時候, 成本已經收回來了，票房不過是錦上添花。
陳述每天忙著和發行方見面，晏寧和沈濯很會躲懶, 真當是來度假的, 除了開幕式當天, 戛納的天氣都很好，萬裏無雲, 微風柔和，他們倆有時候在海邊散步，有時候去主城裏逛街，遇到感興趣的電影，就一起去看，還不喜歡去主影宮，就喜歡待在面向所有人開放的海灘場次。
反正這幾天的戛納匯聚了全球的名流巨星，不管是帶著工作任務來的媒體還是專為戛納而來的電影愛好者，都對明星見怪不怪了，晏寧和沈濯躲在其中，並不顯眼。
馬塞海灘會放映一些經典影片，喜劇、愛情片、戰爭片，他們什麽都看，通常是去看傍晚那場，沙灘落日，天氣好的時候，雲霞是粉色的。
一晃就到了首映那天，走完紅毯，主創團隊同媒體一同觀看首映。
盧米埃大廳裏人滿為患，晏寧坐在陳述旁邊，沈濯作為最大的金主爸爸也獲得了一席之地，座位就挨著晏寧，兩人在鏡頭前堂而皇之地說小話。
晏寧小聲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看成片。”
沈濯歪著頭湊在她耳邊：“陳述剪完沒給你看？”
晏寧搖搖頭：“我也沒要。”
她自己並沒有回顧以往作品的習慣，家裏會收藏幾套藍光碟，僅用作收藏。與她而言，在拍攝過程中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至於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如何，她倒是沒那麽在乎。
陳述確實不愧為歐洲三大的座上賓，僅一打眼，隨便一個鏡頭就能看出導演深厚的功底。兩個多小時的電影播完，廳內掌聲雷動——這是戛納的傳統，掌聲會從放映結束開始，至少持續五分鐘，並且一波比一波熱烈。掌聲持續的時間越長，說明觀影人對電影的滿意度越高，有些電影甚至會以此為營銷點。
晏寧還沈浸在越關山死亡的結局裏，直到鏡頭劃過她的臉，她才記起來這是首映禮，收拾情緒，緩緩起身鞠躬謝幕，眸中盛著一汪霧氣。
燈光聚焦在前排主創團隊身上，晏寧舉手，隨著大部隊一起鼓掌，一點光落在無名指的婚戒上，生出熠熠光輝。她一偏頭，對上沈濯的目光，看他也在鼓掌，心潮起伏難以抑制，在鏡頭前落淚。
環顧全場，今夜盧米埃廳所有的掌聲為越關山和流芳百世而響。
即便是陰差陽錯，但似乎入行以後，她也會為這種演員的榮耀時刻和電影的藝術魅力而折服。
陳述和其他演員上前擁抱她，掌聲似乎持續了十多分鐘才結束。
國內新聞很快就出來——“流芳百世戛納首映，晏寧淚灑現場。”
首映結束後是發布會，經典的問答環節，陳述和晏寧做C位，沈濯沒在臺上露面，又混在記者堆裏，兩人的目光偶爾撞上，晏寧的臉就會紅上幾分。
高朋滿座，盛大又正式的場合，不知怎麽，晏寧覺得這樣暧昧的目光碰撞像是無聲的調.情。
媒體的問題大多圍繞電影，被問到是否真的有反覆殺青反覆被叫回劇組的情況，晏寧笑著打趣：“是啊，第一次殺青的時候還在想，這次拍的挺快的，結果沒過幾天就被叫回去了，有……大概三四次吧。是吧導演？”
陳述其實不擅長應付媒體，憨厚地笑了半晌才說：“四次吧，後面幾乎是邊剪邊拍的，剪片子的時候覺得這段不好，當時沒想到，就把他們再叫回來再重新拍。”
“請問晏寧老師，再次入圍戛納角逐金棕櫚是什麽心情？”
“挺激動的。”晏寧開玩笑，“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好幾晚沒睡好。”
這個話題過去，有個小姑娘忽然問：“晏寧老師，大家都知道您去年結婚了，請問是什麽促使您做出這個決定的？”
晏寧下意識看向沈濯，他原本正在低著頭鼓搗相機，聽見這話，擡眸望過來，遠遠的，晏寧看清了他眼中的笑意。
“就……就是覺得時機成熟了吧，關系可以再進一步。可能是在劇組待太久了，很長時間不見面，那段時間就很想結婚，所以才匆匆忙忙趕在年底結的。”晏寧摸著耳垂笑，回憶當時的場景，“一殺青就去領證了，但其實婚前婚後的生活好像也沒什麽不一樣。”
“新婚沒有什麽特殊的感受嗎？”
晏寧毫不猶豫地說：“挺開心的吧。”
發布會結束，她又陷入了焦慮之中，頒獎前一天傍晚，晏寧和沈濯在海邊散步，遇見景楠，景楠誇了她一句，“拍的很好”，她晚上回去，翻來覆去地研究這句話。
內地電影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在戛納上拿到一個有分量的獎項了，今年評審團裏有景楠幫著撕獎，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沈濯摟著她：“別太擔心。”他怕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哄她，“就算這次沒有獎，以後還有機會，不然你年紀輕輕就封後，讓其他人怎麽混啊？哎呀嫉妒死你得了。”
晏寧笑了一會，說：“其實我也覺得希望不大。”
華語電影在歐洲三大並不吃香，上一個拿到戛納影後的內地演員，還是景楠，而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沈濯哼哼道：“不就是座獎杯嗎？回去我給你做，做個大的，真金真鉆，造價絕對比他們的更貴。老公親手給你做的，僅此一座，還比不上他們批發的？”
晏寧又笑，擡頭親他下巴：“那麽臭屁呢。”
晏寧一晚上沒怎麽睡好，沈濯陪著她說話，兩人淩晨才昏昏沈沈地睡過去，天沒亮又醒了，晏寧猛地坐起來看時間，發現還早，又躺下，看著窗簾裏漏進來的一絲朦朧天光。
沈濯把人撈進懷裏：“再睡一會，否則白天要沒精神。”
“嗯。”晏寧沈默片刻，說，“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以前也不會這樣。”
以前入圍提名，拿不拿獎，她也沒這麽在乎。或許自己也清楚，這是她拍的最後一部武打片了。以她的身體狀況，以後恐怕再也拍不了這樣酣暢淋漓的打戲了。
“是啊。”沈濯捏她的臉，笑道，“金鐘獎上差點都要睡著了呢。”
晏寧撅著嘴在他懷裏蹭了蹭。
沈濯說：“我給你唱歌吧？最近新學的。”
他的聲線很適合唱情歌，語調放低，像情侶間的呢喃，只是他不愛唱，晏寧也沒聽過幾次，以為他這次要唱安眠曲，點點頭說“好”，誰知道他一開口——
“瑪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瑪卡呣，瑪卡巴卡阿巴雅卡伊卡阿卡哦……”
晏寧笑清醒了，再聽下去真睡不著了，仰頭堵住他的嘴。
化妝的時候，黑眼圈都要用遮瑕蓋住。頒獎典禮不比紅毯，沒人把精力放在爭奇鬥艷上，晏寧只穿了一件簡單得體的黑色高定禮服，修身的抹胸長裙，用一對鉆石流蘇耳環做點綴。
頒獎順序依次是最佳短片獎、評審團獎、最佳導演獎，然後才是最佳演員獎和含金量很高的評審團大獎以及壓軸的金棕櫚獎。
最佳演員獎比較靠後，而前面的最佳短片獎和他們無關，到了評審團獎，晏寧就開始緊張——這是個誰也不想要的安慰獎。
萬幸最後得獎的不是流芳百世。
沈濯握著晏寧濡濕的手指，跟她討論上去領獎的那個人的大胡子有點像一個動漫人物。
“我沒看過。”晏寧小聲說，“剛剛臺上在說什麽？”
她法語不太好，稍一走神就聽不懂了。
“獲獎感言，”沈濯說，“沒什麽重要的。”
下一個獎是最佳導演，聽到陳述名字的那刻，晏寧心臟都快蹦出來了，被巨大的興奮淹沒，大腦中一片空白，連基本的鏡頭素養都丟了，咧著嘴傻笑。
陳述起身，和主創團隊挨個擁抱，上臺領獎，晏寧這會才反應過來，擦掉眼淚，心跳逐漸平覆，後知後覺地在巨大的激動中，品出一絲失落——戛納一般不會給同一部電影兩個獎項，流芳百世給了最佳導演，再給一個最佳女演員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她搓搓臉，目光釘在陳述身上，隨著眾人鼓掌——能捧回一個主競賽的獎項，她已經知足了。
沈濯趁著鏡頭掃不到臺下，偷偷親她。
“我很高興。”晏寧握住他的手，“真的。”
流芳百世不是靠任何一個人就能拍出來的，拿到任何一個獎，都是對劇組所有人心血付出的肯定。
到最佳女演員的時候，她聽的就沒那麽認真了，咧著嘴傻笑，小聲起哄，讓陳導回去請客吃飯。
公布影後得獎人選的時候，她心情很放松，多日來的焦慮一掃而空，平靜的像一汪春日裏波瀾不驚的湖水。臺上主持人停頓了幾秒，在沈默間隙裏，沈濯附在她耳邊說：“你是我心裏唯一的影後。”
與此同時，臺上念出了她的名字——晏寧。
足足有好幾秒，晏寧都楞在椅子上，眼淚斷了線似地往下流。不知道是怎麽起身的，也不知道是怎麽走上臺，握著沈甸甸的獎杯的時候，晏寧在滿場的掌聲中，幾度哽咽難言。
她望向臺下，與沈濯對視，似乎又回到了金鐘獎重逢那晚。
這晚的獲獎感言，是用中文講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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