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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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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晏寧和沈濯迎著風, 你一個我一個地把地瓜分了,晏寧胃口小, 吃這麽點也就飽了,牽著沈濯的手往回走。

山裏雪化的慢,月明星稀,照的皎白積雪發亮,映著天邊雪後才會出現的粉色天光。他們倆走的很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日子很久沒有過的這麽悠閑過了。

山裏的路凹凸不平,晏寧沒註意,崴了下腳, 被沈濯穩穩地接住,順勢摟進懷裏, 然後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小盒鳳梨酥。

晏寧眼睛頓時就亮了。

她以前不愛吃零食, 是到了學校以後才發現食堂的飯還不如拿零食墊肚子, 可最開始帶來給學生的那些都分的差不多了。

“你從哪弄的?”

沈濯說:“在飛機上順手拿的。”

“哪家航班還有……”晏寧眨眨眼, 話音突然停住,楞了兩秒,壓低聲音喊道,“你又是坐私人飛機來的?!”

怪不得來的那麽快!

沈濯裝聽不懂, 指著對面的山上說:“你看那是什麽?”

“你別轉移話題……”

沈濯一本正經:“UFO嗎?”

晏寧明知道他哄人呢,還是忍不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光禿禿的山, 山尖上一圈白雪, 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了。

晏寧瞪他:“幼不幼稚!我跟你說, 你這麽敗家,萬一以後破產了, 就只能吃我的軟飯了你知不知道?我沒有多少錢的,根本養不起你的私人飛機。”

沈濯居然真的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了:“破產的話飛機也要被拍賣吧?”

“對哦。”晏寧撕開鳳梨酥的包裝袋咬了一口,嘴巴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說,“那你就沒有私人飛機坐了,那我應該是能養得起你的吧?”

沈濯雙手插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行啊,到時候你把於年炒了,我給你當助理,你每個月給我多發點工資,就當包養我了。”

晏寧捂著嘴笑:“讓於年聽見了肯定很生氣。”

小學生似的,聊些沒著沒落無邊無際的天。

回到房間,在外面凍了太久,沈濯打熱水給晏寧泡了許久的腳,她才緩過來。屋裏是那種老式鑄鐵暖氣片,漏水,滴答滴答的,沈濯拎了把鉗子研究閥門。

晏寧裹著厚厚的長絨睡衣,去翻沈濯的行李,期待找到別的零食。

“沒有了。”沈濯擰好閥門,拍了拍手,摟過她,壓在窗臺上漫不經心地親,“我當時嚇都嚇死了,哪有時間弄這些東西。”

當時那盒鳳梨酥就在手邊,他下飛機時恍惚想起,怕她沒吃東西,才順手揣進兜裏的。

晏寧摟著他的脖子,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裏說:“我知道錯了嘛。”

但沈濯永遠不會說晏寧有錯,他對她幾乎是無底線無原則的,說:“都是我的錯,以後我再和你吵架,就去跪鍵盤。”

晏寧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

正笑著,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沈濯不放過她,親起來沒完,晏寧只好扭著身子躲:“有電話。”

沈濯說:“騷擾電話。”

“我給你講,肯定是蕭知許打來的。前幾天她都沒理我,自己生悶氣呢,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我要是不接,回去我就完了。”晏寧笑著說,“她肯定讓我吃一個星期的白水煮菜,你肯定不忍心的對不對?”

她裝的可憐兮兮的,沈濯只好放開她。

晏寧爬上床拿過手機一看,還真是蕭知許,接通,山裏信號不好,只能聽見她斷斷續續地罵些“死孩子”之類的話。

“信號不好,聽不清。”晏寧推開窗舉著手機找信號。

蕭知許說:“你別給我來這一套。”

都卡出電音來了。

“沒騙你,真的!”晏寧舉著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角度,能有三格信號,沒那麽卡了,她抓緊時間說,“你別生氣,我後天就回去了。”

蕭知許翻個白眼:“我還以為你跟沈濯在山裏待上癮了呢!”

“學校有個英語老師請假了,我幫忙帶幾天課。”閑話一聊起來就沒完,晏寧忍不住吐槽,“我給你講,我這幾天都瘦了。”

“挺好,我就怕你胖呢!”蕭知許問,“怎麽,山裏吃的不好?”

“吃的我挺不舒服的。山裏交通不方便,新鮮的蔬菜和肉都運不進來,我也就罷了,但這些學生還在長身體,缺蛋白質,一個個瘦瘦小小,跟小蘿蔔頭似的。”

蕭知許長長地嘆了口氣,提起他們原本也做公益早餐,這所學校當時也在名單內,但錢是實打實地捐進去了,每名學生每餐六元的額度,後來就沒繼續做了。

至於為什麽沒繼續做,晏寧也沒問。她們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又嘮了一會兒才掛電話。

北京的空氣裏已經飄起初春的暖意了,蕭知許抽完一支煙,散了會兒味,關上窗,回頭看見許楊還沒走,忍不住頭疼起來。

許楊是廣焱去年新推出的男團組合的隊長,二十歲出頭,還在電影學院上學,嫩的能掐出水來,眉眼英俊又不顯女氣,在團裏人氣高,發展勢頭也不錯。

作為經紀人,不和公司藝人談戀愛,是蕭知許的職業操守。

但今晚不知道是怎麽了……

陳風組了個局,打完牌去酒吧喝酒,可能是喝的有點多,許楊湊上來的時候,蕭知許居然沒拒絕。聒噪的音樂和鼓點在耳邊不停地響,空氣裏彌漫著酒精和金錢的味道,在這種環境下,人的道德底線很容易降低……

玩玩而已,蕭知許想,她是失戀了,又不是死了老公守寡。

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就玩到酒店了。

蕭知許半瞇著眼打量許楊。他剛沖完澡出來,浴袍領口開的很大,胸膛上滴著水珠,緊繃的肌肉線條充滿力量感。

確實年輕,是關澤那麽年紀比不了的。

蕭知許想到她還和晏寧說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種話,兀自笑出聲。

許楊看起來有些局促,蕭知許頓時覺得索然無味,這些年輕男愛豆她見多了,皮相好,總想走捷徑。

蕭知許揮揮手說:“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許楊聞言楞了一會,趕在蕭知許出門前拽住她,黏糊糊地往她懷裏鉆:“姐姐,您對我不滿意嗎?”

蕭知許心想他剛剛在床上也沒這樣啊,這反差也太大了。

少年人骨肉停勻,身姿如翠竹,身上還散發著剛洗完澡的清爽氣息,也許是蕭知許年紀確實上去了,不再像年輕時那般郎心似鐵,也許是許楊年輕又美好的□□在某方面微妙地打動了她,總之她最後也沒走。

酒店裏暖氣熱烘烘的,驟然換了床,蕭知許一整晚都睡的不踏實,睡一陣醒一陣的,淩晨三四點鐘,她被電話聲吵醒,迷迷糊糊地隨手亂點了兩下,似乎是掛斷了,剛要再次睡過去,惱人的鈴聲又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不適應強光刺激,半瞇著一只眼。

是於年。

這小丫頭大半夜也不知道有什麽急事。

蕭知許躺回枕頭裏,閉著眼接通,懶洋洋地“餵”了一聲。

於年帶著哭腔,火急火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姐!地震了!”

“哪裏地震了?”她怎麽沒感覺到。

“晏寧姐那裏!”

蕭知許頓時清醒了,陡然從床上坐起來,心跳聲像鼓,重重地敲在耳膜上。生死之間的恐懼攫取心臟,有幾秒鐘她什麽也聽不見,大腦中一片空白,冷汗順著額頭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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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寧是被晃醒的,她從小在江南水鄉長大,對地震的印象只停留在新聞裏,被沈濯慌亂地拽起來,大腦才遲鈍地接受到這個信號——地震了。

跑到樓梯口,學生也亂哄哄地出來了,晏寧才反應過來似的,推了沈濯一把,讓他快走,自己轉頭逆著人流往後走。

他們在二樓,來得及跑出去,可是這個年紀的學生遇見這種情況,有些已經嚇的哇哇哭了,若是沒有人疏散,大家爭先恐後地往外擠,恐怕還會發生踩踏,只會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晏寧扯著嗓子喊:“靠右走!不要擠!大家不要擠!靠右!到樓外面空曠的地方蹲下!”

沈濯掐著時間,根本來不及了,橫波要到了。

“還沒出來的同學躲在床沿下,樓道裏的同學抱著頭往外跑!”

晏寧循聲望去,才發現他沒走,下一秒被沈濯攥住手腕。他踢開宿舍門,抱著晏寧滾到床邊靠墻角的位置,掀了床被子把兩人裹起來,護著她後腦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宿舍是架子床。

生死時速,他動作那麽快,又有條不紊。晏寧心跳的飛快,全身的血液翻湧沸騰,與他貼在一起。

死神舉著鐮刀站在一旁,碎石瓦礫滾落和窗玻璃碎裂的聲音一齊炸開,混著學生驚恐的尖叫聲和哭聲,一片嘈雜中,沈濯額頭抵著她額頭,捧著她後腦勺的手微微發抖,對她說:“我愛你,晏寧,我愛你。”

晏寧喉間一片苦澀,十分艱難地開口,好一會兒才能發出聲音:“我也愛你。”

她緩緩閉上眼睛。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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