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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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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晏寧心裏像被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填滿了, 脹得發酸,順著他的思路思考, 聽見幾聲咳嗽就來送藥,真的是因為心疼他嗎?

那些什麽“還人情”的理由不過是自欺欺人,像肥皂泡,都不用戳,自己就破了。

晏寧不知道說什麽,幸好墩墩很有眼色地跑進屋裏,扒拉著她的褲腿在她腿邊打轉,他個子小小的,爪子卻很利, 把晏寧的牛仔褲都劃勾絲了。

晏寧順勢推開沈濯,把墩墩抱上床, 眼睫半垂, 耳垂泛著不易察覺的紅:“美得你,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濯略帶不爽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狗, 心說真是白餵這麽久了,還餵的這麽敦實。

話題又轉回最初他打電話時隨口胡謅的理由:“明天我帶他去打疫苗,一起嗎?”

“明天不行,有事兒。”

是真有事, 她和雅舒老板的秘書打過招呼,趁著年底大家的時間都空閑下來,明日和蕭知許登門道謝, 順便拜個早年。

晏寧就是這樣, 只說有事兒, 不說什麽事兒,問什麽答什麽, 一個字都不多說。沈濯的略帶不滿已經發展成了頗為不滿,皺著眉:“大過年的,什麽事兒?”

晏寧一拱手,跟他開玩笑:“去給品牌霸霸拜年嘍。你甲方當久了,不知道我們乙方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哎,別沈著臉嘛,笑一笑。”

沈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養了孩子不管不問的,我這和單親父親有什麽區別?”

晏寧問:“誰是孩子媽?”

沈濯一字一頓地問:“你說呢?”

晏寧揉著墩墩腦袋:“那麽多單身養狗的,怎麽被你這麽一說,都成單親家庭了。”

沈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湊近,貼在她耳邊控訴:“那能一樣嗎?這可是咱們倆一起撿的,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氣流拂過耳畔,癢酥酥的。

“大半夜的,別湊那麽近。”如他所說,晏寧確實是個狠心的女人,溫熱柔軟的手心貼著他肩膀,略一用力就推開他,“總之明天沒空,要麽改天,要麽你自己帶他去。”

其實沈濯哪有那麽多功夫照料狗,支著身子懶洋洋地說:“我讓阿姨帶他去。還去給人拜年呢,年怎麽過你想好了麽?”

連漪很多年沒回國了,她那個便宜爹也不知道窩在這個星球的哪個角落,晏寧孤家寡人,老家的親戚早就不聯絡了,還能怎麽過年。她說:“當然是在北京過啊。過年到處都是人,我還是待在家裏比較好,哪都不去。”

“這麽巧,我也在北京過。”沈濯眸光掃下來,落到她看不出情緒的臉上,忍不住想她這幾年都是一個人留在北京過年嗎?

孤零零的一個人。

沈濯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晏寧雖然不看春晚,但一定會把電視打開,然後坐在沙發上楞神。偌大的客廳裏只有電視機發出的聲音,喜氣洋洋的音樂在這種氛圍下都添上幾分哀傷和孤寂,等到十二點,在倒計時中走進廚房,下一盤速凍水餃對付對付。

電視裏開始唱難忘今宵,但今宵對她來說並不值得被記住。

窗外萬家燈火,唯獨她的這一盞無限冷清。

沈濯又心疼起來,摸摸她的臉:“今年我陪你一起過。”

晏寧眉梢輕挑:“你不回香港嗎?”

有工作在紐約脫不開身也就罷了,回國了還不回家過年,多少有點說不過去。晏寧又想起那些關於沈家父子決裂的傳聞。

也不知道怎麽弄的,春節都不回去過。

沈濯滿不在乎:“不是有沈澈在香港陪著嗎?他又不缺我這一個兒子,有沒有都那樣。”

晏寧蹙起眉,輕聲斥責:“別胡說八道。”

“好,我開玩笑的。”如此良宵,沈濯實在不想提沈誠明,壓下眉宇間一點厭煩,“又不是小孩,還非得回家過年。在北京挺好的,這不是還能跟你一塊。說起來,咱們倆還沒正經一起過過年。”

那些年春節,他總是要回沈家老宅,點卯一樣,現在想想不知浪費了多少個好日子。

晏寧悶悶地“哦”了一聲。她原本只覺得春節也不過只是稀疏平常的日子,春夏秋冬,人要活七十年,能過七十個年,又有什麽稀奇的呢。可被沈濯這麽一說,心裏有生出幾分期待,似乎這個春節和別的都不一樣。

她按下心底這點細微的波瀾,拿了塊竈糖和墩墩玩“猜猜哪只手裏有糖”的游戲,墩墩會把前爪放在她握緊的拳頭上,可惜猜對了也沒得吃。

玩了一會兒她就說要走了,沈濯趁她不註意,捏著她下巴吻上去,蜻蜓點水一樣,碰了一下就挪開了,粉嫩的唇畔上還是不免泛起水光,顯得更加可口。

可惜不能再吻了,再吻她要咬人了。

沈濯趁著晏寧發飆之前取出一條圍巾給她纏上,把她還沒說出口的怒火結結實實地都捂回去了。

晏寧火還沒發出來就熄了,無奈地把圍巾往外拽,咕噥了句:“哎呀,太緊了,你要捂死我啊?”

沈濯捏了下她的臉,笑著又幫她解開:“我怎麽舍得。”

晏寧笑吟吟地擡眼看他。

走出沈濯家門時,院子裏的燈隨即亮了,青石板路上反著白光,像結的霜。晏寧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見沈濯倚在露臺欄桿上。

他在手機屏幕上按了兩下,朝她擺了下手,又點點手機。晏寧把手機解了鎖,看見他發來的微信消息。

“外面冷,快回去。”

這感覺居然有點像還在上學的時候了。

晚上是真冷,體感得有零下十幾度。晏寧小跑著回了家,皎皎月光照在她身後,伴著輕快的步伐。

竈也沒祭,晏寧躺回床上,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掰著手數日子。

距離除夕夜,倒計時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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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這倆大黑眼圈,昨晚幹什麽了?”蕭知許從梳妝臺的瓶瓶罐罐裏拿出一盒修容,催她,“快點遮遮,半個小時後咱們出門啊。”

一大早被蕭知許從被窩裏挖出來,晏寧睡眼惺忪,敷衍地遮了下黑眼圈,用氣墊隨手在臉上一撲,畫了眉毛塗上口紅,五分鐘搞定,氣色白裏透粉,完全看不出熬夜的跡象。

蕭知許在她臉上掃視一圈,嘖嘖稱奇,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有的人就是天生麗質,稍微收拾一下就容光煥發,有的人就算天天做醫美,臉照樣垮得不能看。

晏寧擡眼看她,覺得她意有所指:“你說誰?”

蕭知許一連數了好幾個名字,還翻出照片給她看,都是她所謂的“對家”。晏寧聽的昏昏欲睡,嗯嗯啊啊地回應她,闔著眼問:“我能再睡二十分鐘嗎?”

“別睡了,妝再蹭花了。”蕭知許拎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出門了!”

雅舒是近些年興起的國貨品牌,背靠一家生物科技巨頭,在國產護膚品牌中一枝獨秀。不過在粉絲心裏,這些新興國貨品牌的既沒有國外奢牌檔次高,也不如耳熟能詳的國產老牌子家喻戶曉,公司出於這樣的考量,給她接代言時也會避開這樣的品牌。

當初簽下這個代言,雅舒的老板高闊三顧茅廬,誠意滿滿,親自把合約談下來的。

代言一簽,官宣後的雙十一購物節裏,雅舒的網絡銷售額就漲了百分之六十。這樣漂亮的成績也讓晏寧的代言費跟著水漲船高,兩方合作一年多,算得上互利互贏。

阿爾法在別墅門口停下,晏寧和蕭知許下車,按響門鈴,阿姨很快出來迎她們倆進去。

阿姨說:“這會兒高先生有客人在。”

晏寧應了一聲,邁進客廳,擡眼一望,沙發上的兩人站起身,高闊笑著拍了拍方聞洲肩膀,對晏寧說:“晏老師來啦?剛剛聞洲還跟我說你們認識,你看巧不巧,哈哈哈。”

蕭知許臉色變了幾變,薄唇緊抿,盯著方聞洲。高闊毫無察覺,揚聲說:“晏老師,蕭總,你們也太客氣了,來就來嘛,咱們老朋友敘敘舊,還帶什麽東西,真是的,跟我生分是不是?”

晏寧把禮物遞給阿姨:“給您拜個早年,總不好空手來。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一點小心意,過年添個彩頭。您別再說我客氣了,上次的事按理說要好好謝謝您的,我這流程已經很簡化了,您別嫌我太沒禮貌就行了。”

高闊大笑著擺擺手:“你看你,跟我瞎客氣。小事一樁,說什麽謝不謝的,咱們認識這麽久了,我信得過你的人品。不過啊……”

高闊抵著方聞洲的背把他往前一推,為好兄弟的愛情助力一把:“你要真想謝的話,謝謝他吧。聞洲那天找到我,跟我說他敢用人格擔保,你不會做那樣的事。要不是這次的事情,我還不知道你們認識呢。”

晏寧笑了笑:“他是蕭蕭的表弟。”

高闊:“喲,那也太巧了!咱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蕭知許也笑,嘴唇微微往上彎了一下,看起來比不笑還難看。

中午高闊留她們在家吃飯,晏寧婉拒,又一番推辭後才告別。方聞洲晚她們一步出來,叫住蕭知許:“姐,我沒開車。”

蕭知許瞪他一眼:“上車!”

沒出息的東西!

方聞洲悠然地坐在晏寧旁邊。

晏寧輕聲說:“謝謝啊。”

她心裏總不太舒服,別人欠她人情可以,她欠了別人,就渾身不自在。

方聞洲一哂:“你跟我說什麽謝謝。”

蕭知許咳了一聲,打斷兩人的對話,問方聞洲:“你過年回家嗎?二姨上回打電話還跟我說,都多長時間沒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天天忙什麽!”

“我們幹臨床的,不忙才怪。”方聞洲說,“過年我就不回去了,醫院初一值班。”

“醫院缺你一個啊?”

方聞洲說:“一夥子有老婆的有家室的,就我一個單身,大過年的我不值班誰值班?”

蕭知許沒好氣道:“那正好,除夕過來一塊過個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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