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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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有那麽幾秒鐘, 晏寧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在想億後面有幾個零。

只是項鏈就兩個億,那再加上這些亮晶晶的耳環戒指和手鐲呢?

她一年能賺到這麽多錢嗎?

晏寧頭一次因為過於震撼而來不及做出什麽表情, 擡眼一看,高疏桐也沒好到哪兒去,溫和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一片灰暗,這導致他的表情有點不倫不類,說不上是驚訝還是難過,總之整個人快要碎掉了。

高疏桐原本以為品牌方把這些閃瞎眼的鉆石拿出來只是為了炫耀,哪成想真有人會買,姿態又那麽漂亮, 輕飄飄的語氣,仿佛那幾個億只不過是從指縫間漏出來的。

單位可是億, 是足夠一家小型公司起死回生的現金流。

高疏桐怔楞半晌, 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一束鮮花上, 略一回神, 看見晏寧貼在沈濯耳畔,是很親密的姿勢,隨即想到最近鬧到滿城風雨的傳言。

那倒也難怪……他沈二少想哄女人開心,自然是不吝嗇錢的, 這一點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

高疏桐這麽想著,忽然驚出了一身冷汗,慢慢收回視線, 心裏很是懊悔, 祈禱沈濯沒有記住他剛剛試圖撬他女朋友的行為。

晏寧咬著牙, 一字一頓地問:“你瘋了?”

沈濯淡聲說:“你不是喜歡?”

“喜歡也沒必要買呀。我喜歡的東西那麽多……”

沈濯掀起眼皮:“你還喜歡什麽?”

晏寧覺得簡直無法和他溝通。她頭都要大了,包、銀行賬戶裏每天都往上翻的數字、現在還有一套九位數的高珠……這些東西她要怎麽辦?

晚宴以冷食為主, 晏寧嘆口氣翻開菜單,為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強行從腦海中清除,開始試圖從那些一長串的名字中尋找每道菜的主要原材料,未果。

算了,也沒人是為吃飯來的。

除了沈濯。

四道菜配一道餐後甜點,都是一兩口的份量,很適合晏寧這種小胃口,她連最後那道香橙蛋糕都挖了半塊,也不過七分飽。

沈濯見狀十分真摯地對CEO說:“餐食的份量太少了,客人吃不飽。”

他一口美音流利動聽,低沈的音色如同大提琴G弦上流動的最華麗悅耳的樂音,討論的卻是如此接地氣的話題。

晏寧覷著CEO的臉色,這位七十多歲的老白男不動如山,謙虛地接受了建議。

果然金錢的力量是無窮的。

離開時外面下雨了。

上海的冬天本就比北京更濕潤,雨水打濕了陰冷的寒氣,空氣中浸潤著一蓬樹木泥土的芳香,晏寧喜歡這樣的天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果不其然——

“阿嚏——!”

司機撐著黑色長柄傘,沈濯抖開一條米色小羊絨披肩,裹在晏寧薄而纖瘦的肩上,遮住了那雙蝴蝶骨,同時順勢將她攬進懷裏,不甚滿意地開口:“你能不能穿厚點?”

雨水劈裏啪啦地敲在傘面上,晏寧低著頭拎起裙擺,小心翼翼地踩過泛著水光的地面,聞言,在這一陣雨聲中擡眼望去,沈濯英挺的五官在雨夜中染上幾分冷峻,他眉骨很高,因此眉宇間更顯深邃,微挑的眼皮長而不窄,透著幾分淡漠,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好歹貼倆暖寶寶吧?”

他懷裏確實更暖和一點,晏寧貪圖片刻溫存,沒有反駁,重新低下頭整理裙擺,防止拖在地上被弄臟:“下次讓Kathy借那種大裙擺的衣服,就可以貼暖寶寶了。”

沈濯隨著晏寧的目光,註意到她小心翼翼拎著裙子的手。在酒店門口燈柱的照耀下,她指尖閃著溫潤的光澤。

他只看了一眼,就將她打橫抱起來。

記者還在現場,晏寧沒有拒絕,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偷懶地把高跟鞋掛在腳尖晃啊晃,回眸對著鏡頭一笑。

一道冷光在雨中閃過。

照片中雨絲綿密,西裝革履的貴公子懷裏抱著身著華服的女明星,那條經典黑白配色的裙子上沾了雨水,一片裙擺在風中揚起,露出一截骨感的腳踝和熠熠生輝的布滿亮片的銀色高跟鞋。

晏寧戴著黑色小羊皮長款手套的胳膊勾在沈濯脖子上,笑意瑩瑩,眸中仿佛落滿星辰。

微博評論瞬間破萬。

【年度cp神圖出現了!】

【雨夜、邁巴赫、單手公主抱,氛圍感拉滿的豪門夫婦我看誰不磕!】

【天殺的啊前幾天到底是誰在造謠我姐!他們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好嗎!天殺的營銷號,天殺的狗仔,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了!】

【我今天就站在這裏,不允許有任何人忤逆沈晏cp姐!】

【誰有我們沈晏姐吃的好啊(嚼嚼嚼)這麽香的飯居然還是姐親手做的(嚼嚼嚼)】

【好甜好甜,你們不要動,民政局我已經搬來了,請就地結婚!】

【樓上這話聽著怪耳熟的,踏雪尋寧已經被你們忘了嗎?】

【姐姐可以都要(bushi)沈總是端莊清冷的正室大房,楚大導是明媚騷包愛作妖的外室(我在胡言亂語各位請忽略我)】

【姐妹你完了,楚潯馬上就來舉報你了,下個號再見吧(哭泣)】

邁巴赫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雨聲嘈嘈切切,車內一片寂靜。

一般情況下,晏寧出席活動借的珠寶禮服,都會在活動結束後由Kathy還給品牌方。

這次不用還了,真是很新奇的體驗。

車上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晏寧把高跟鞋脫下,換上於年提前為她準備好的白色小羊皮軟底鞋,側邊一朵碩大的山茶花遮住一點腳背。

晏寧平常不喜歡穿高跟鞋,有時出席活動不得不穿,也會在結束後第一時間換下來。

腳後跟已經磨得發紅,但軟底鞋踩在地毯上像踩上雲朵一樣舒適,令她忽略了這點微不足道疼痛。

她拿出手機和蕭知許匯報:“晚宴結束了,一切順利!明天回北京!”

蕭知許沒有立刻回她,可能是沒看手機。晏寧無所事事地盯著屏保——一張她去參加戛納電影節時在尼斯的海邊拍的照片,高大的棕櫚樹下,晏寧染成金色的長發自然散落,戴一頂普羅旺斯玫瑰樣式的鉆石皇冠,背景是蔚藍海岸。

不知道流芳百世能不能再帶她去一次戛納。

聽說陳述又埋頭改劇本去了,試戲估計要等年後。

屏幕暗了,映出晏寧脖子上藍鉆項鏈的光彩。

她心裏有點亂,總覺得事情一團糟,不知道在哪一刻,維持了三年無波無瀾的平靜生活已經失控,在不知不覺間走上另一條軌道,駛出去一段後,她才驟然驚覺——

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晏寧餘光瞥向沈濯。

一道中控臺仿佛楚河漢界,沈濯坐在另一邊,神情專註的盯著筆電,偶爾敲下鍵盤,幽幽藍光映在他臉上,在鼻梁一側落下一片鋒利的陰影。

沈濯手指很漂亮,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齊齊。晏寧想起他這次從紐約回來以後食指和中指上冒出了一層薄繭,他說是有一陣子喜歡和朋友去靶場玩。

他背後的車窗上布滿雨痕,霓虹燈在裏面碎成不規則的光塊。雨夜催生著人的倦意,晏寧開始犯困,混混沌沌地想,就先這樣吧。

不清不楚的暧昧關系令人沈淪,但晏寧可以先在指尖綁一根松松的繩,在安全的範圍內放任自己。

許是為了提神,司機放了首歌,熟悉的粵語。

“原來過得很快樂,只我一人未發覺

如能忘掉渴望

歲月長衣裳薄”

舒緩的調子,提神效果一般,晏寧越聽越困。

沈濯察覺到她的目光,伸手捏了下她雪白的腮,為那塊皮膚添上一抹粉紅:“困了?”

晏寧先是搖搖頭,又點點頭:“你要帶我去哪?”

“徐匯。”他前些年在武康路上買了一處老洋房。

“他們安排了酒店,就在宴會廳樓上。”

沈濯說:“不舒服。”

“好吧。”晏寧又下意識摸一摸頸間的項鏈,忍不住感慨:“好貴啊,要放在保險櫃裏。”

沈濯也不知哪來的興致,問她:“你保險櫃裏還有什麽?”

“房產證,一點金條,”晏寧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還有楚潯送的那套珠寶!”

她自己是不會買那麽貴的東西的。

沈濯不想聽見這個答案:“丟了。”

晏寧震驚於他的敗家程度:“……不能這麽喜新厭舊吧?那套也很貴呢。”

沈濯淡淡的移開視線,重新回到筆電上:“你知道網上怎麽說你們倆嗎?”

還能說什麽,磕cp唄。晏寧裝傻:“不知道。”

“自己看,沒有你想的那麽單純。”

那還能說什麽?

晏寧重新解鎖手機屏幕,還沒點開微博,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看看沈濯,再看看他亮著的筆電,身子往他那邊探了下,疑惑不已:“你還有時間上網呢?”

而且聽起來比她更了解網絡輿論動向。

沈濯很自然地轉移話題:“你晚上吃飽了嗎?”

晏寧怕他給她加餐,縮回座椅裏:“飽了。”

轉過頗具特色的武康大樓,駛進武康路,並不寬闊的柏油路兩旁梧桐樹飛快地向後掠過,邁巴赫在黑色鏤空雕花大門前停下,晏寧擡眼,瞥見暖黃色的墻面上掛著一塊寫著門牌號的黃銅小牌子。

門開,邁巴赫緩緩駛入院內。

真是很漂亮的小房子,法式風格,彩色玻璃的花窗,四坡屋頂上鋪著磚紅色瓦片,院內綠意盎然,花木蔥郁。

沈濯一見她那目光,就知道她喜歡。

“進去看看。”他攬著晏寧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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