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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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第 34 章

一種警惕性很高的小動物, 在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向外界試探,卻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後, 只會迅速地縮回洞穴,並且縮得更深。

晏寧後退半步,避開沈濯的手,溫熱的觸感一下子消失了,臉上還沒來得及擦去的淚珠被風一吹,像結了層冰。

她穩住聲線:“耳釘呢?”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誰也沒有義務承擔她的負面情緒。

更何況她今晚只是生病難受,很快就會好的。

晏寧這麽想,又往後退了小半步,隨時準備告別。

任誰被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都該放棄了。

她在等,等沈濯先離開。

沈默中一種無名的情緒擠在胸腔, 讓晏寧想起來當年連漪和晏山離婚, 她趴在陽臺上, 看著搬行李的小貨車載著晏山離開, 塵土飛揚,白色小貨車消失在街角。

那天連漪也不在家,世界靜得仿佛只剩她一個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習慣了看著人離開,習慣了一個人。

下一秒, 天旋地轉。

晏寧腰畔和腿彎被一雙火熱的掌托著,她第一次這樣被抱起來,雙手下意識環住了男人的脖子, 晏寧怕被鄰居看見多嘴, 把臉埋進沈濯頸窩, 凜冽的雪松香強勢霸道地裹住她。

“你放開我。”她掙紮了一下。

“別亂動,到車上就把你放下來。”沈濯嚇唬她, “掉下去我可不管。”

晏寧聞言更緊地摟住他。

車上有司機,看見沈濯抱著女人上車,識趣地下車抽煙,熟練到讓晏寧懷疑他是不是經常幹這種事,怔楞地望著司機的背影。

“別瞎想,不是我的司機,一朋友的。”沈濯不正經地解釋,“我可就這麽抱過你一個。”

之前他也說沒談過戀愛,可又那麽會搞浪漫。

誰知道呢。

沈濯還是抱著她,晏寧回過神,想下去,大G後排空間本來就小,做這種從一個人的腿上爬到座位上的高難度動作更加不方便,何況沈濯的手還一直放在她腰側沒動。

“你怎麽開這車啊!”晏寧抱怨道。

沈濯在北京有幾處房產,下飛機隨便去了一處,才發現車庫裏只放了這一臺車,他著急來找她,只能將就著。

“委屈你了,我明天換一輛。”沈濯說。

“那,那也不用。”

晏寧正試圖優雅地爬下去,誰知扣在腰間的那只手忽然用力,不講理似地摟著她。

看似輕松,力道卻那麽足,她掙紮了兩下,掙不脫,氣得大罵:“騙子!”

沈濯低聲笑,借著外面一點路燈的光看她,雪白的皮膚上浮現出晚霞一樣的色彩。

“嗯。”沈濯應下這聲罵,“多上幾次當就習慣了。”

如此理直氣壯,惹得晏寧神色錯愕,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盯著他,然後憤憤然地伸手去開車門。

鎖了。

晏寧回頭錘他肩膀,罵得更狠了:“混蛋!”

“嗯嗯,我是混蛋。你是……”沈濯哄她,一手托起她下巴,低頭就著這個姿勢與她鼻尖相貼,“口是心非的膽小鬼。”

心跳漏了一拍。

晏寧像被戳破心事的小孩子,慌亂的不知所措,水靈靈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不敢和他對視,只好盯著他衣領,向上,喉結、下巴、唇。

怎麽可能不喜歡,沈濯這麽好,好到晏寧覺得無與倫比。

她只是害怕承認。

沈濯撥開她額前的頭發,湊得更近了點,幾乎要貼上她的唇。

太近了,晏寧偏開頭躲避:“你,你喜歡我什麽呢?”

不是偶像劇裏那種爛俗的“你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嗎”的臺詞,沈濯望著她側頸,覺得她是真心疑惑,心底漫上來一種柔軟的情緒。

從來沒被無理由地愛過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疑問。

認為自己不值得愛,也認為自己不會愛人。

想到今晚她一反常態的表現,沈濯眸色晦暗如許。

真可憐,不知道受什麽委屈了。

“晏寧。”沈濯托著她下巴和她對視,眸中前所未有的認真,“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就算你世俗、貪婪、自私、傲慢,我還是愛你。”

晏寧鼻頭發酸,久久怔楞著,視線停留在他唇上。

話說的好漂亮,她不想信的,可是沈濯那麽認真,認真到仿佛在許下什麽一輩子的承諾。

承諾我此生都愛你,承諾我無論如何都愛你。

晏寧強忍著沒讓眼淚掉出來,一晚上哭那麽多次也太丟臉了。她說:“你才世俗貪婪自私傲慢!我明明美麗大方善良溫柔。”

她說什麽沈濯都依著她:“嗯。那肯定有很多人都喜歡你,怎麽辦,我好有危機感。”

晏寧噗嗤一笑,眼淚還是落下來。

沈濯低頭吻去她的眼淚,吻著吻著,吻到唇。

要不要答應他的追求?晏寧沒再說,沈濯沒再問。哪怕只是片刻需要,沈濯也認了。

誰叫他喜歡她呢。

他喜歡她,所以她絕對自由。不答應也不要緊,不回應也不要緊,他都舍不得逼她。

晏寧的唇很軟,像某種飽滿的花瓣,稍微一碾,就能碾出粉色的、令人上癮的花汁。

兩人氣息交纏在一起,車廂內溫度節節攀升。

就……勇敢一次吧。晏寧想。

她閉上眼,手指攥緊他的衣服,試探著回應。

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情無師自通。

晏寧感覺到,她回應的那剎那,沈濯吻得更用力了。

唇齒交接,耳鬢廝磨。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亂了套,四目相對,溺亡在愛欲的海中。

晏寧擡手摸摸唇,不知道破沒破,但肯定腫了,有點責備地說:“疼!”

沈濯說:“係我唔啱,bb。”

沈濯的聲音那麽好聽,醇厚的像一支好酒,醉人。晏寧心臟狂跳,聽他說粵語,聽他叫bb,居然腿軟,心底有罐蜂蜜,不停地往上冒泡泡。

她暗罵自己“沒出息”,唇角卻忍不住揚起來。

“再來一次,我溫柔點。”沈濯輕輕捏她的耳垂,再度俯下身,卻猛地回過神。

不對勁,她皮膚的溫度比正常人要高。方才只顧著接吻,壓根沒註意到這一點。

沈濯問:“你發燒了?”

晏寧眨眨眼:“啊?對啊,三十八度六,我說了我難受的。”

沈濯一陣懊悔,把空調溫度調高:“那你還回香港,不怕暈在飛機上!你半夜發燒跑出來幹什麽?”

晏寧老實答:“拿藥。”

沈濯來之前就把晏寧的情況查了個七七八八,不然也不會知道她住在哪兒。聞言眸色更深晦。

這是什麽父親,才照顧了女兒幾天,照顧到她半夜發燒還需要自己出門拿藥。

沈濯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我們去醫院,等退燒了帶你回香港。”

vip通道,院長半夜聽聞消息,親自來接,全程陪同,驗了血做了檢查,住院輸液。

外面又開始下雪。

沈濯中途出去接一通工作電話。

沈誠明在海岸邊上圈了一塊地方,準備填海填土造購物城,幾百個億的項目,年末丟給他了,練手試水。

沈濯最近因此忙的焦頭爛額,每天陀螺一樣地轉,會議一開就是大半天,他熬夜把這幾天堆積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才騰出手來,追到北京。

其實原本明天還要回香港的,熬了幾天幾夜,也不過只能抽出這一點時間。

工作電話多打了一會兒,沈濯吩咐了幾件事,又說他明天可能不回去,實在有下面人決斷不了的事情,開遠程視頻會議。

晏寧聽著雪聲,開始犯困,盯著緊閉的房門,視線逐漸模糊,一點頭,睡過去了。

沈濯回來時,已經過去半小時了,房門一推開,只見輸液管裏回了半管子血,他急忙喊護士,拍拍晏寧胳膊叫醒她。

“你來獻血的?!”

“你兇什麽!”晏寧比他更大聲。

沈濯一下子就洩氣了,坐在一旁看護士處理,等護士出去後才輕聲說:“我沒兇……”

晏寧心虛地說:“我也沒兇。”

她下巴縮進被子裏,困得眼皮都睜不開,想睡覺。

沈濯見狀,說:“我在這守著,你睡吧。”

晏寧剛閉上眼,只聽見又一陣電話鈴聲響起,迷迷糊糊地想,他最近好忙。

電話接通,沈濯的聲音卻不似打工作電話時那麽嚴肅,散漫中帶著幾絲笑意:“有事?”

手機的另一邊問:“我聽人說你不在香港?”

“在北京。”

“什麽時候回來?一大堆工作就丟給我哦?講不講義氣啊!”

購物城的項目是和霍家合作的。沈濯一笑:“Maggie,拜托。我很快就回去,有什麽事你先幫我頂著。”

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才會有的親密語氣。

Maggie。

霍曼琪。

晏寧猛地睜開眼。

她沈浸在沈濯為她編制的一場夢境裏,差點要忘了現實的阻撓、冷漠、殘酷。

沈濯他……總是要聯姻的。

香港老牌豪門的後代都逃不過這一個環節,娶一個大陸來的窮學生只會被恥笑。退一萬步說,晏寧不願意成為一段婚姻關系中的第三方。

她再勇敢,也勇敢不到那個份兒上。

她再不足掛齒,也要臉。

沈濯掛斷電話,看見她睜著眼望天花板。

“怎麽了,不是睡覺嗎?”

白花花的燈光刺的眼睛痛。晏寧薄唇輕啟,話比窗外的風雪更涼:“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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