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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強取豪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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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強取豪奪(5)

“咚咚”的叩門聲響起, 萊爾打開房門迎接自己的第一頓早餐。

木制托盤中裝有一定量的煎蛋、熏肉,以及一人份的奶油蘑菇湯,切片的新鮮水果,擺盤精致。

這是一份對於萊爾較為奢侈的早餐。

雖然萊爾是未來的主教, 但自小被教育壓抑人欲。

教堂的資源有限, 如果他拿到的份額多了, 就會有其他的人處於饑餓。

血族的進食場所並不固定, 一般處於臥室, 所以古堡內沒有專門用於吃飯的餐廳, 貝絲將吃食送到他的房間門口, 而後離開。

萊爾抿著唇,將早餐拿進屋內, 坐在窗旁的書桌前緩慢進食。

他的目光掃過靠墻的床, 疊得整齊幹凈的被褥,落在了一旁的衣櫃上。

募地, 想到昨夜,狩獵游戲上, 林青雲逆著光線打開櫃門的場景。

血族蒼白瘦削的下顎,漂亮優越的頸部線條,艷澤飽滿的唇/瓣,因距離過近,他隔著細密的黑紗,看見了血族的全貌。

毫無預兆地, 萊爾的心臟歡悅地打著節拍。

他在想什麽?

萊爾被自己腦海中升起的畫面驚得一駭, 送入口中的奶油蘑菇湯猝不及防滑進喉嚨, 嗓子眼被卡住。

兀地,室內只剩下他劇烈的幹咳聲。

好半晌, 他舉起托盤中的水杯,用水將異物順進胃裏,才緩解了些許。

窗口的鈴鐺倏地晃動起來,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響聲。

萊爾走到窗前,推開窗,涼絲絲的空氣霎時湧了過來,寒意逼人。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暴雨來臨前的預兆,陰郁沈重,即使是白天,陽光也無法透過雲層照下來。

萊爾聽到一個廣為流傳的傳說,吸血鬼是一群被被詛咒的黑暗生物,現在看來果然不假,就連她們生活的地方,也是暗色調的。

餘光忽地掃到一點火光,他側過頭向左望去。

古堡的弧形陽臺上站著一抹身影,血族還穿著昨天那身睡裙,半倚在欄桿上,白皙的手指夾著一點猩紅,青白色的煙霧攀升,將血族的眉眼氤氳得模糊不清,淺淡的煙氣被風送來萊爾面前。

潮濕的空氣夾雜著煙草香,很快就彌散於空中,消失不見。

陽臺前種著一棵枯瘦的橡樹,沒有樹葉,光禿禿的枝幹扭曲,隨風擺動,詭譎陰森,暗色調的環境中,血族是唯一的一點亮色。

萊爾怔楞著盯著血族,看著血族指尖猩紅尾端的那一小圈濕潤。

先前吞進胃部的早餐像是有了意識,變幻著姿態,伸出觸角撫過脆弱的胃壁,如同生出一堆看不見的不明生物,個個帶著尖利的牙齒,張開口,嚎叫著欲將他撕碎。

心臟也變得麻酥酥的。

募然,一只黑影被拋了過來。

萊爾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全然忘記了出發之前謹慎的心態。

冷硬的觸感,表層粗糲。

他小心地打開手掌,屏住呼吸,一小塊黃映入眼簾。

這是一塊杏仁糖?

萊爾擡起頭,眼神怔楞,問詢的目光望向左側陽臺的血族。

然後,他聽見了血族清冷的嗓音響起,像她手中的煙霧般,轉瞬就消散在風中。

“吃甜的心情會好一點。”

話音落地,血族轉身進屋,手中的紅光還閃爍著,仿佛只是為了送他一抹甜,才走出房間,跑到陽臺一樣。

風聲鶴唳,萊爾小心地將那塊乳黃色的杏仁糖放進嘴裏。

甜意瞬間在口腔蔓延,大顆的杏仁綴在最頂,口感酥脆,用料紮實。

透明的玻璃反射出萊爾的臉頰,他的目光一頓,停留在因先前咳嗽而眼尾擦上的緋紅,兩人的房間隔得極近,並不隔音。

萊爾想通了原委,五感敏銳的血族大概是聽到了他的咳嗽聲,以為他在哭泣,所以這才準備了糖果,別扭地送給了他。

還有昨夜的小橘貓,今日清晨時就趁著他取早餐開門之際,跑了出去,像是有人交代,怕他一個人初次居住在別處,夜間害怕般,用來安撫他的情緒。

萊爾的表情覆雜。

一個異族的吸血鬼,為什麽會這麽犯規?

他沈下心緒,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

天幕漸暗,萊爾初到古堡的一天全用來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一遍遍告誡自己,這些血族都是狡猾狠毒的黑暗生物,沒有同情心,喜歡玩弄人類的感情。

一面又在反駁,林青雲的所作所為與他先前聽說到的血族都有所不同。

兩種情緒在他腦海裏膠著,不知不覺間,他呆坐在房間直至夜晚的到來。

隔壁兀地傳來開門聲,他緊趕慢趕地走到門前,裝作要出門般停在門口,和血族打招呼。

“大人,夜安。”

他的聲音落下,順理成章地擡頭,看向對面的血族。

在看清血族今夜的裝束時,他本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幹二凈。

暗黑色的禮服,不同於初見時的天鵝絨面料,這款禮服用料輕薄大膽,肩部挺闊,袖口縫有銀白的花紋,腰部一下采用是略蓬的裙身,層層的蕾絲花邊交疊,像一朵濃烈優雅的虞美人。

血族凝著眉,隨意地朝他頷首,眉宇間籠上一層陰霾。

夜晚,對於血族來說,是一天的起始。

大概是去狩獵的?

萊爾望著血族漸漸遠去的身影,內心湧上一層強烈的不甘。

也是,古堡內除去那個昨日被林青雲吸過血的蓋文外,就沒有其他的異性了。

據研究得出結論,比起同性別的人類,血族更願意吸食那些與自己性別相反血仆的血液,或許源於血族的食欲同時伴隨著性/欲?

蓋文因被過度吸血,仍在房間沈睡,欲求不滿的血族排除掉人類女性,去狩獵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可能又有一名人類男性慘遭血族毒手,萊爾的內心萬分掙紮。

他的腳步挪移到隔壁的門口,血族走前未關嚴門。

此刻門縫間透出一小條白光,誘引著他打開門,去探索血族的秘密。

萊爾猶豫片刻,手搭在了門板上。

輕輕一拉,門大敞開,血族的房間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

出乎意料的,林青雲的房間並不像正常的血族那般裝飾成陰森恐怖的模樣,也並未像書籍中所寫睡在棺材裏。

靠墻擺著一張床,屋內家具簡單,最矚目的是一排排的書櫃。

正常來說,有錢人家都會選用一個專門的屋子充當書房,而林青雲這個做法真是奇怪。

他越發地肯定林青雲的屋子中或許存在秘密。

也許存在某種特殊的關竅,可以解決人族和血族的矛盾也說不定。

萊爾的任務是調查明白始祖吸血鬼即將蘇醒的消息是否屬實,可林青雲的屋子羅列如此多的書籍,想必定是防止他人觀看的技巧。

他曾聽聞大陸上曾生活著一種神秘的生物,叫做女巫。

十惡不赦、本領強大的女巫可以無限度的使用黑魔法,雖然聽說在某次清剿活動中全數滅亡,但她們的魔法書得以保存下來。

大陸上還存在著一種傳說,據說女巫的黑魔法書被血族擁有,正因此,血族才擁有了無盡的壽命和超乎常人的能力。

萊爾邁進房間,直直奔向書架。

書架上擺有滿滿當當的書籍,他隨意取下一本打開,泛黃的紙張,拗口的文字,明亮的燈光下,萊爾認真地閱讀書上的文字。

這是一本講植物學的,如何精心飼養玫瑰、樹木,讓營養匱乏的土地上如何開出漂亮的花朵,在印刷字體旁還存在著黑色的筆跡,密密麻麻的,看樣子血族的態度極其認真。

萊爾放下這本書,轉而又挑了一本。

白亮的燈光與翻騰起的灰塵在空中交織,時間一點點掠過,萊爾周身四散的書籍越來越多,漸漸地摞在一起。

他沈默又仔細地閱讀書中的文字,幾乎每本書中都有林青雲的閱讀筆記。

萊爾已能想象血族坐在這方地毯上,被書香包裹,懷著怎樣的心態觀看這些書籍的。

越看萊爾的心情越發覆雜,他從這些字裏行間中,感受到了一個靈魂的存在。

他品閱著這些文字,就好像在和血族的靈魂交流、溝通。

兩人像是隔著十年百年,隔著歲月長河,完成了靈魂上的相交。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萊爾對林青雲的偏見漸漸扭轉。

不知過了多久,萊爾的腳坐到發麻,他擡起腿,變換姿勢,兀地,碰倒周邊大摞的書籍。

書籍劈裏啪啦地下落,砸向他,他往後躲避,後背卻不小心撞到書櫃。

“砰”的一聲巨響在屋內響起,書櫃倒地,灑落了一地的書籍。

萊爾急忙蹲下身揀,顏色各異的封皮中夾雜著一抹黑。

許是想到了林青雲原本眼瞳的顏色,他俯下身,最先撿起了那本黑皮書,下意識地想將它放在桌子上。

黑皮書的封面像是吸進了世間所有的顏色,濃結而成的黑,似是有魔力般,萊爾的手一頓,想將它放在桌上的胳膊拐了下彎,不自覺地,他將這本書翻開。

這本書沒有序言,沒有目錄,只有薄薄的一頁,文字晦澀。

不過有的字格外眼熟,萊爾忽地想起剛才翻閱過的古籍,一本古詞典。

他忙著在書堆中翻找,半晌,看到了熟悉的封皮。

萊爾將兩本書放到一起,一點點地比對著,拼湊黑皮書究竟講的什麽,這是一本林青雲唯一沒有做批閱的書籍,出現的方式格外巧妙,讓他充滿好奇。

蝌蚪樣子的文字,小小幾排,萊爾的手指劃過古詞典,對照著上方的文字,將其翻譯的部分謄抄到另一張空白的紙面上。

黑皮書的文字只有一頁,且短短幾行。

萊爾的閱讀速度極快,很快停下了落筆的右手。

最上面的大字是整本書的標題,他還以為會是地名或是什麽歷史書,可他沒想到完全拼湊在一起,竟是這六個大字:

【時空回溯魔法】

萊爾的心臟幾乎驟停,他只是猜測,沒想到先前的預想竟然成真。

純正的黑魔法,竟能逆轉時空,將人帶回從前嗎?

若是他回到過去,將血族的要害提前告知人族的首領,豈不是可以減少許多傷亡?

萊爾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往下看去。

【本魔法需要一個媒介,一個可以溝通過去與現在的物品,最好物品的制造時間與你想回溯的時間相同。】

【制作原料:蟾蜍的口水,特殊金塊,晨間的清露,吸血鬼的指尖血一滴,然後將魔法藥水滴在回溯媒介上,將媒介緊握在胸前,默念你要回到過去,即可穿越時空,見到你想要見的人。】

【請註意!!!】

萊爾向下看去,下面的幾行字* 的字號要比上面其他的大出一倍。

【本魔法並不能改變過去,只能將人帶回到媒介主人所存在過的時空中......】

什麽?

萊爾的目光一頓,那這和觀看媒介主人的記憶有什麽差別?

這是詐騙吧?

起了一個恢宏的名字,偽裝事實。

但是若是能拿到林青雲的物品,觀看林青雲的記憶,任務或許就可以輕松完成。

萊爾暗下決心,匆匆掃過紙張上所需的原材料,將其揣到袖子裏,收拾起被他弄得淩亂的屋子。

他仔細又輕巧地將書櫃覆原,憑借高超的記憶力將書籍一本一本地重新放回去。

最後,退出了林青雲的房間。

*

議會。

幽暗的燈光,黑色的遮光窗簾,厚重地垂在地面上。

密不透光的房間中央,擺著一條寬大的長桌。

圍著長桌坐了一圈面色蒼白的血族。

主位上坐著一位老態龍鐘銀發的血族。

林青雲剛走進門,就看見主位上的血族長老望了過來,眼神犀利冰冷,連帶著周圍一圈的血族,均神色不明。

齊刷刷的轉頭場景像極了恐怖片的場面,仿佛是一位人類少女誤入了殺人狂殺人的血腥現場。

強烈的非人感和壓迫感撲面而來。

比起殺人狂,這種在黑夜也全憑頭頂的燈光照明,生怕一絲光線照進來的血族,反而更像是一群下水道裏見不得光的臭老鼠。

而首位的吸血鬼長老洛厄就是老鼠首領,那她們今天召開的會議就是為了研究如何偷走別人的奶酪。

林青雲被自己腦海中想象的誇張場面笑到,用手掩住嘴邊翹起的弧度,緩慢落座。

血族這種全靠血脈等級定能力的生物,在排座位時也沒有忘記這一設定。

這種等級制度由高到低,依次劃分:親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末代血族。

而林青雲只處於中間,這個不尷不尬的位置,她的座位也如此。

她施施然落座,闔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這群浪費血族資源的老派血族,自詡身份高貴,喊打喊殺的工作都交給她們這些底下人來做,偏偏實行著高位制,無法拒絕,在其位不謀其政,反而講究面子主義,每周又要舉辦不知道什麽勞什子議會。

會議上只存在各個家族的家主以及即將繼位的繼承人,少有幾個像她這般單打獨鬥的吸血鬼。

這種會議只有被長老認可實力和血統的血族才可參加,屬於那種經典的權力頂峰圈。

會議中長老會帶領他們憶苦思甜,總結過去的歷史經驗,判斷血族中是否出現了叛徒需要抓捕,然後下發任務。

下發任務這種事情其實交給電話就行了,林青雲真是搞不懂血族長老們的腦回路。

啊,或許應該交給信鴿,再或者蝙蝠?

畢竟血族這些老頑固接受不了新鮮事物。

真是離譜。

短短幾秒,林青雲的腦子迅速閃過這些想法。

兀地,察覺到一道目光灼灼的視線。

最頂上的洛厄長老已經開始講述他枯燥的長篇大論,這些血族慣是些會裝作虔誠的樣子,捧著哄著洛厄,露出崇拜的眼神專註地看著洛厄講完。

那這道目光是誰,就不難猜了。

林青雲皺起眉,那道目光卻愈來愈放肆,在她的胸口處流連,挑戰著她的耐心。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那道不敬的視線。

林青雲的左斜對角,長桌的另一側,超過林青雲好幾個身位的位置,坐著一位男血族。

男血族穿著侯爵的加冕袍,黑色袍子底下是一套白色的立領襯衫,衣著講究,被一條銀質的腰帶掐出勁瘦的腰線,大片大片的紅色羽毛繡在外袍上。

他戴著薄層的皮質面具,遮住小半張臉,邊緣縫著紅色的絲線,那小片面具上綻著一支半開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嬌艷欲滴,工藝精巧,真假難辨,似要盛開。

不知道用了什麽材料,在昏暗的光線下亮閃閃的,折出光澤,襯得他的五官濃稠艷麗,姝美動人。

林青雲自然知道這張面具下是什麽樣的臉,因為那道彎曲,歪扭的疤痕的始作俑者——

是她。

塔裏昂·格林。

惡心的背叛者。

也是她的子裔。

林青雲面無表情地與之對視,看見塔裏昂彎起眼眸,舉起桌子上的高腳杯朝她點頭示意。

他坐在吊燈正下方,燈光斜斜灑下,高腳杯中盛有的清透血色被手帶動著搖晃,泛起一層淺淺的漣漪,昏黃的燈光映在酒杯表面,反出一道耀眼的亮光,落在林青雲的眼裏。

她蹙著眉,看著塔裏昂堪稱慢動作地品著酒杯中鮮紅的血液。

血族仰起頭,手腕輕擡,露出線條流暢的頸,薄唇抿起,將血液送進口中。

他的喉結滾動著,吞咽著清亮的血液,一滴也沒有浪費,一杯畢,濕紅的舌舔過唇/瓣上沾著的一層晶亮,纖直的長睫被落下的燈光打下一層陰影,像一對振翅欲飛的蝶。

林青雲知道這雙唇有多麽柔軟,兩人曾經也有過一段美好荒唐的歲月。

塔裏昂曾是她最滿意的血仆,行為大膽,熱情奔放,手段高超,身體柔軟,在床上一點也不扭捏,可以迎合她擺出各種漂亮的姿勢。

可惜,是個偏執,容不得他人的貨色。

道不同,不相為謀。

林青雲閉上眸,不去理會這幾乎是明示的勾引場面。

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比起羞澀年輕的蓋文,塔裏昂已經老了。

自他變成血族後,就失去了那股特殊的味道。

曾經的塔裏昂,血液中有著一道不同於其他人類的,淡淡玫瑰香,不知道是否與他曾在花店工作有關,也許是日積月累,腌入皮肉間。

這道玫瑰香,曾令林青雲著迷,而如今,有了女主血液間的那道睡蓮香,兩相對比,塔裏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吃慣了一種菜肴的血族,總要換換花樣不是?

林青雲低垂著頭,思考著如何吃一吃女主的血,哪怕只有一點也行,畢竟人,不能長時間吃一道菜,同理,血族也不能一直喝一個人的血。

可惜,這個道理,塔裏昂現在還沒懂。

首位的洛厄長老講話已到達尾聲,林青雲已做好準備起身,倏地,聽到他話鋒一轉,談到了始祖吸血鬼——克烏亞。

克烏亞,第一代血族,殘存下來的唯一一個始祖吸血鬼。

血族的歷史記載,千萬年前,第一代吸血鬼通過初擁,將挑選好的人類轉化成第二代吸血鬼,她們通過這種方式發展自己的部族,漸漸演變出不同的家族。

克烏亞是第一代吸血鬼家族中排行最小的弟弟,備受哥哥姐姐們寵愛,他沒有初擁過任何人類,上面有疼愛他的哥哥姐姐頂著,下面有第二代、第三代血族。

他在大陸上游歷,甚至飄洋過海,去往了其他國家。

強大的血族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沒有敵手,可當克烏亞重新回到血族時,發現除了他之外,其餘的第一代吸血鬼盡數消亡,只剩下能力一般的第三代吸血鬼茍延殘喘著。

沒有敵襲,仿佛自然的消亡般,找不出任何原因。

再後來克烏亞繼任了血族的首領,第三代吸血鬼通過初擁轉化擴大部族,有了始祖吸血鬼坐鎮,蠢蠢欲動的人類不敢來犯,漸漸地血族逐漸發展成較大的規模。

洛厄思及這段歷史,內心悲愴的同時,仍夾雜了些許不滿。

克烏亞雖然另一種程度上拯救了血族,但也將血族推入了另一種難捱的境地。

先前有第一代吸血鬼,克烏亞的哥哥姐姐們頂上也就罷了,可後來,血族危難之際,只殘存著他一個始祖吸血鬼,他仍不肯放下莫名的自尊驕傲,初擁轉化其他人類。

最後在人類和血族的大戰中,陷入長眠。

成也克烏亞,敗也克烏亞。

尤其為了應付他們這些議會的長老,竟隨便找了個弱小的異族人類進行初擁轉化。

若是轉化些強大的人類男性,豈不是有了更多的幫手?

那場戰役就不一定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也許,他們血族早就沖進人族的陣營,將其打敗,圈養成血包,哪裏還需要現在這般麻煩地通知,弄什麽游戲?

想到這裏,洛厄的眼神下落,望向長桌下,那道黑影上,內心更加郁卒。

這個膽大包天的異族吸血鬼,仗著自己是被第一代吸血鬼轉化成的人類,目無尊長,身在曹營心在漢,似乎還殘存著身為人類的良知,不肯承認自己血族的身份,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法案。

偏生議會是投票制,一些熱衷於拍高等血族馬屁的長老們,認不清自己的位置,還真讓某些法案通過了!

就離譜!

甚至,今天的議會,林青雲還遲到!

幾十個血族坐在這裏面面相覷,等她一個!

偏生到了這,還沒有半分歉意!

洛厄面色沈郁,張開口:“林伯爵,近日天生異象,克烏亞首領許是有了蘇醒的跡象,你作為他的子裔,是否有察覺到什麽感應?”

他的話音一落,林青雲霎時察覺到四周的目光齊齊投向她。

她像是一只借箭的草船,而其他人的目光像鋒利的箭矢,齊齊射出,準確下落。

拜托,她又不是什麽地動儀,幾百公裏外的異響都能感受到。

林青雲的手肘拄在桌面上,托著臉頰,裝作沈思的樣子,像是在感應著克烏亞。

再然後,頂著眾血族期盼的目光,遺憾搖頭。

洛厄原本驚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訕訕地收回視線。

他意有所指地提點林青雲:“你作為克烏亞首領的唯一一個子裔,要時不時去查看一下他的情況,據我所知,你都快百年沒進過克烏亞首領的住處了吧?”

“真是不像話!”

林青雲聽著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笑意吟吟,“我倒是想去見我敬愛的尊長啊,可惜我被調到苦寒之地,連口熱血都喝不到,這要怪誰呢?”

洛厄的面色一僵,他竟忘了這回事。

林青雲先前的法案觸碰到了他其下長老的利益,那位長老開有供血族玩樂的狩獵場,法案一出,狩獵場被迫關閉。

議會的長老團共有十一個,站在洛厄這方的本就不多,除去守舊派,堪堪五個,偏生那個開狩獵場的血族長老被林青雲所殺,扯的還是血族法案這面大旗,讓他恨得牙癢癢,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後來找到了機會,拿捏林青雲的錯處,將她貶到苦寒之地任職,看守邊境。

奈何今日血族境內的異象頻發,隱隱傳出克烏亞即將蘇醒的言論,迫於輿論壓力,洛厄不得不將她召回。

他只是僥幸在克烏亞沈睡後,得到了這個暫掌大權的看管職位,真正做決定的其實還是長老們。

洛厄看到林青雲此話一出,底下各位守舊派的長老們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不滿之色,那不滿之色是對他的。

洛厄一清二楚,為了避免事態沖突進一步發酵,他匆匆宣布會議結束,逃似的瞬移離開。

林青雲也沒有留下來繼續與各位攀扯的欲望,灰霧彌漫,緊隨著洛厄的腳步,她也消失在了眾血族的視野中。

不消幾秒,她就回到了古堡。

猝不及防的,到了古堡門口,迎接她的,是一個泛著冷香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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