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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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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第 20 章

林青雲的諾言沒來得及實現, 她剛踏進議事堂時,就被拉去一同討論戰術。

總之議事堂裏分為兩派,一派想休養生息,勤加練兵, 一派打算乘勝追擊, 趁他病要他命, 林青雲進來時, 兩派正吵的激烈, 蕭薔坐在椅子上, 眉頭緊皺, 看見她眼睛一亮,問道:“林副將怎麽看?”

眾人的目光齊齊掃到林青雲身上, 她說道:“我讚成陳晨的觀點,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蕭薔本就偏向乘勝追擊的一方,聽到這話立馬點頭, 說道:“林副將所言不假,即可以提升戰士們的士氣, 也可以打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於是便叫林青雲整隊準備出發。

花費五日,軍隊趕往由曲梁國占據的雲城,如同黑雲壓城般,矗立在雲城城下,在蕭薔的指揮下發起進攻,打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雲城易守難攻, 曲梁國雖剛開始有些慌亂, 吃了些虧, 但迅速整頓起來,開始回防。

夜幕降臨, 城墻上立起火把,趙坦並未出現,不過他們的戰術依舊猥瑣陰險,蕭薔見久攻不下,便下令撤退,在距離三百裏的位置駐紮下來。

次日清晨,軍隊再次攻城,剛行到城門門下,就聽到趙坦的叫囂聲,他拿著類似於號角改成的喇叭,喊道:“你們看這是什麽?”

林青雲應聲望去,只看到城墻上掛著兩顆黑糊糊的東西,距離太遠,她看不太清,只是前面那幾排頓時騷亂起來。

她騎著流星,移到前方,這才看清那是什麽。

那是兩顆頭顱,一張臉雙目緊閉,一張臉面目猙獰,即便糊住血汙,也依稀可惜看出主人曾經的風華絕代,林青雲咬緊牙關,渾身發寒。

那張任誰來評價都可以稱得上絕色的臉,脖子的斷口處猙獰不堪,一雙漂亮的鳳眸不甘地睜開,雙目圓瞪,頭發亂糟糟地散落下來。

林青雲的雙眼再* 看不下其他的東西,幾月前,秋狩宴上頭顱的主人還曾親手為她射下一只大雁。

趙坦在上面叫囂道:“武月國的皇太女和四皇女又如何?還不是被我斬於馬下,勸你們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束手就擒吧,我還會留你們一個全屍。”

武月國跟來的將士大亂,亂糟糟的聲音響起。

“就連皇太女和四皇女都沒了,我們又能做什麽?”

“怎麽辦?”

“武月國是不是真的要亡了?”

林青雲面頰一涼,緊握韁繩,一只炙熱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她的肩,她擡頭望去,是蕭薔,蕭薔的眼睛盯住她的,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她看到自己的倒影,雙目赤紅,臉上墜著淚珠。

她霎時冷靜下來,蕭薔握住她的肩,回身吼道:“那不是皇太女和四皇女!皇室子女皆有胎記,皇太女殿下的在脖頸,四皇女的在耳後,可這二人並無,定是冒牌貨!”

眾人皆擡頭望去,趙坦也打起了嘀咕,叫人查看蕭薔所說的位置有無胎記,竟真如她所言,皮膚光潔,空無一物。

他大怒,伸手將這兩顆頭顱扔到一旁,見此情形,底下武月國的軍隊便對蕭薔所言信了七分。

蕭薔高舉手中的寶劍,如同出征那日般,大聲喊道:“助我擒住曲梁大小官員者,賞銀!殺趙坦者,賞金!”

“隨我攻下雲城,沖!”

“沖!”

眾將士聽令,舉起武器,投石車開始運作,城門被打破,將士們攻進雲城,皆殺紅了眼。

趙坦被副將掩護著就要撤退,林青雲撿起地上的銀槍,如同運動會投擲標槍一般,嗖的一聲命中副將。

銀槍插在副將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他雙目圓睜,應聲倒地。

副將一死,其他的小兵不足為懼,林青雲手中的青霄劍捅進一個又一個圍在趙坦身邊小兵的胸膛中,青霄劍上的鮮血還未凝固,又添新血。

林青雲對於殺人沒有實感,她以為自己會想嘔吐或者崩潰,可當她第一次將劍捅進一名砍下陳晨手臂的男兵胸膛時,她的內心格外平靜,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解決掉趙坦身邊的親衛軍後,林青雲拎起劍一步步走向趙坦。

趙坦正匆忙逃跑,林青雲長劍一落,紮進了他的膝蓋處,使其不能用雙腿行走,而這穿越男的求生欲格外的頑強,用胳膊撐起身體接著往外爬,鮮血洇在地上,留下一串紅痕。

林青雲看著他如同一條蛆蟲一般在地上扭曲,只覺得沒意思透了,她抓住趙坦背後的長發,拖著他往城樓頂上走去。

趙坦不停地哀嚎,甚至雙手作揖,企圖用二人同為穿越老鄉這件事來綁架她,說道:“大人,大人,你我皆來自於後世,何不與我共做一番偉業,你今日放過我,待我如同秦始皇般一統天下,定叫你做我的丞相?”

林青雲置若罔聞,不理會他做的春秋大夢,抓著他的頭發接著往前走。

路上若有阻斷的敵兵,便提劍殺敵,雖一力降十會,可在交戰中難免受傷,肩膀、胳膊、腰腹等等,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趙坦見了,不由心中生寒,這女人被砍了也不呼痛,反而是趁對方的劍捅進肩膀之際而奮力反攻,而他則會趁機逃跑。

可他無論爬出多遠,這女人都會在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將他拽回來,力氣大的驚人,頭皮拽得生疼,腿也因為血液流失沒有了知覺,趙坦放棄掙紮。

那女子的臉和頭發被血浸染看不出本來的模樣,雙眼赤紅,手中的劍鋒處滴滴答答落著鮮血,仿佛如同從地獄追來的撒旦。

趙坦雖動不了,嘴上卻還在不甘地誘惑著說道:“你想不想當攝政王?若你能放過我,我定當千金,不,萬金的報答你。”

他被拽著上了城樓頂,林青雲將他一拋,他便被扔到了邊上,樓下是正激烈交戰的的士兵。

這城墻被趙坦加固過,足有二十米高,此時一陣風吹過,他的身體被吹的顫顫巍巍,而那個女撒旦則用力將他的頭按在了墻邊,抵著粗糙的石塊,問道:“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臉頰被磨的生疼,趙坦往下一看,曲梁的軍隊被武月國的打的潰不成軍,他已經可以預料到武月會如何大獲全勝,張口說道:“武月的將士們個個高大威猛?”

林青雲嗤笑道:“你再看?”他皺眉往下望去,又看見攻城時站在頭列的蕭薔,違背本心誇讚道:“武月的皇女殿下有勇有謀。”

女人按著他後腦勺的手逐漸用力,趙坦連忙開口陳述道:“曲梁的軍隊被打的落花流水,武月此戰必能威震天下。”

林青雲笑了,拽住他的頭發,令他往右看,那個位置正站著一位面容稚嫩穿著武月戰袍的士兵被曲梁的逼到角落,眼看就要身首異處,而那男子的身後突然猛竄出一位女子長刀一砍,便叫他人頭落地。

趙坦順著林青雲的手指,還看見了一名斷臂仍奮勇殺敵的女子,把後背交予對方的一對女兵。

林青雲手下用力,拽著他的頭發迫使他上半身揚起,說道:“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這是女人的天下。”

這是他聽見的最後一句話,身後的女人一個用力,那鋒利的劍尖便被戳進了心口,他的身體好像漏了一個大洞,所有的生機隨著那劍鋒逐漸消失。

趙坦張開口,手指擡起,又無力地垂下,林青雲將他的身體一推,城樓上便落下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同蒲公英般落到了地上。

騎兵踏過,揚起灰塵,再看不出來痕跡,林青雲轉身下樓,接著投入到戰場中去。

後世稱此次戰役為曲梁之亂,這場戰役中皇太女蕭鳳澤和四皇女蕭煜英勇犧牲,遺體在戰後被帶回,移進皇陵,而那些戰死異鄉的士兵的屍體也一同被帶回。

她們回京城的當日,道路兩旁站滿了前來哀悼的百姓,眾人皆泣不成聲。

文真皇帝因失去愛女而大慟,身體每況愈下,立蕭薔為皇太女,一年後便退位。

蕭薔登大寶後,改年號為永寧,改革官制,減輕賦稅,整頓吏治,知人善任,實行對外開放政策,出兵征戰,一統天下,後世稱其為武高宗。

而林丞相的功績也被記錄於史冊,她輔佐武高宗平天下,消滅天花,解決水患,一生清廉,兩袖清風,一同開創武月盛世,於四十歲時辭官,歸隱山林。

林青雲其實在平定曲梁國後便想直接離開,可三六總說男女主的幸福指數還未達到及格線,她就這麽耽擱下來。

蕭薔的後宮比起文真皇帝來說少之又少,每一位充進後宮的侍君都是為了平衡朝堂的勢力,林青雲開始明白為何蕭薔的幸福指數如此之低。

她開始殫心竭慮地輔佐蕭薔,見證了蕭薔起於微末,最後成為一名良君。

林青雲看蕭薔從孤身一人到兒孫滿堂,直到有一天三六叮的一聲出現,告訴她男女主的幸福度已到閾值,她便辭官,帶著杜子笙和謝鳴知歸隱山林。

杜子笙較林青雲先走一步,他走的安詳,嘴角掛著微笑,只是拉著林青雲的手指不肯松開,林青雲將他葬在了家附近的竹林裏,每天都會去他的墳頭找他聊聊天。

兩個人從黑發走到白發,林青雲已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她是在落初雪的夜晚走的,呼吸微弱前,讓謝鳴知將她背到屋外看雪。

林青雲趴在謝鳴知的背上,她的白發與身下人的銀發交纏在一起,她笑著問道:“鳴知,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醜啊?”

身下的人搖頭,清亮的聲音響起:“怎麽會,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類。”林青雲攀住他的脖頸,雪花一片片地落在二人的頭頂和身上,她替謝鳴知拂去幾片。

謝鳴知聽見她說道:“我走以後,你把我同杜子笙葬在一起,若是你空閑了,便來找我們聊聊天,春天來要記得給我櫻花,夏天要帶荷花……”

她的聲音逐漸微弱,雪花落在謝鳴知的眼睫,格外冰涼,他開口呼喚著林青雲的名字,渴望得到回應。

可女人纏在他脖頸的雙手無力的垂下,謝鳴知知道從此以後,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揪著他耳朵喊他小狐貍的人了。

雪越下越大,他背著林青雲向竹屋走去,謝鳴知唱起了歌謠,那是曾經林青雲無法入睡時最喜歡聽的安眠曲。

歌聲響徹在竹林裏,最後響起了狐的悲鳴。

狐妖是一個極具悲劇色彩的物種,他們面容昳麗,長壽且一生都會保持著年輕時的花容,曾經謝鳴知以為這是祝福,直到他愛上了一個人類。

隨著歲月變遷,愛人的臉上增添皺紋,身體也每況愈下,他才發現這是最惡毒的詛咒。

謝鳴知將林青雲葬進竹林,之後渡過的每天都是淩遲,竹屋裏還殘存著林青雲的氣息,令他無法忽視。

最終在一個雨夜,他帶著林青雲的衣物離開。

謝鳴知去過山川湖海,去過鄉村小鎮,才發現人間處處都是他愛人的影子。

他回到竹林,給林青雲的墳頭灑上桂花酒,用細碎的桂花裝點小小的土包,回到竹屋前,撫摸門上掛著的木板,上面刻著“歡迎來到謝&林&杜的小家”。

那痕跡被風雨侵蝕,依稀可以看出之前的痕跡,謝鳴知還記得他和杜子笙因門板中間誰的名字挨著林青雲的吵的厲害,後來還是林青雲給了他們兩人一人一個腦瓜嘣,想出的這個辦法。

謝鳴知咧起一抹笑容,將剩下的一壇桂花酒飲盡,醉倒在二人墳前,銀發鋪散在土包上,嘴角滲出鮮血。

他閉上眼睛,憶起了林青雲的樣子,年少時漂亮的,年老時布滿皺紋的,如此鮮活,最後停留在了初遇時,病怏怏的少女眼裏含笑,大袍攏住他的身體,那麽溫暖。

回憶中的林青雲似有所察,朝他望過來,笑得像春日的櫻花,朝他伸出手,他奔跑著握住她的,謝鳴知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帶我走吧。”

少女應好,寺廟的窗口透出陽光灑在二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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