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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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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第 9 章

淮安王府邸, 幾名身著統一衣裳的小廝正端著托盤穿過假山,匆匆往正廳趕去。

今日靜明大師前來為淮安王誦經祈福,管家特地交代他們今天可要仔細著些,莫要沖撞了貴人。

內院的臨溪亭, 繞庭修建的游廊下站著小廝, 池塘邊的花圃栽種著開得爛漫的花卉。

杜子笙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 盯著不遠處的那棵梅樹發呆。

三月的梅花傲然立在枝頭, 每一朵都長得格外熱烈。杜子笙見了卻莫名心煩, 總感覺這處不應該是梅花而應該是些什麽別的東西, 比如白色的花/瓣, 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花/瓣會隨風飄落,落到他的唇間, 被女子舌卷進口中, 滾到喉間,微澀辛辣。

杜子笙想到這裏長長嘆了口氣, 自從前段時間醒來他總覺得莫大的府邸空落落的,總是心慌氣短, 可偏偏禦醫把脈後說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這怎麽可能?

他這些天夜晚總是會做些難以啟齒的夢境,夢境裏有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坐在自己的身上,肌膚相貼。

炙熱的呼吸,情到深處時流到鎖骨的淚珠,在月光的照耀下, 晶瑩的如同琉璃。

杜子笙陷入沈思, 他一個從小到大見過的外女不超過十數, 怎會如此?不過好在靜明大師今日來府中,待他與大師探討一番佛理, 一切定會迎刃而解。

*

林府,光線透過窗格打在床榻上的二人身上,女子蜷縮在男子懷裏,男人緊密地擁住懷中人,似一幅古希臘油畫。

林青雲醒來時,手下一片溫熱,她的臉被謝鳴知的皮肉蓋的嚴嚴實實。

她小心翼翼地從男子的懷抱中移出,好不容易移到床邊松了口氣,就見男子似是被動靜吵醒,坐起身,紅色的錦被從他身上滑落,紅與白的極致對比,沖擊力十足。

謝鳴知見少女的視線停駐在自己的身上,不經意地伸個懶腰,那本就波/濤/洶湧的胸肌微微顫動。

林青雲移開視線,好在謝鳴知下/半身穿了衣服,讓她不至於以為自己過於禽獸,以至於酒後亂xing。

她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裳,坐到銅鏡前梳理頭發,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下一秒穿戴整齊的男人就從她手裏接過梳子說道:“侍身還在這裏,妻主怎能自己梳頭呢?”

謝鳴知的手指挽起她打結的發絲,動作輕柔,說道:“若是讓旁人看到了侍身的失職之罪可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林青雲抿起唇,她之前租的這個宅院不大,一個院子一個正房一個廚房外加柴房,雖說她如今已被任職,可京城扔一顆石頭下去,能打到三個名門望族。

名門望族鋪張浪費,據應晚所說光是她自己一人就住著五百多平方米的宅子,京城寸土寸金,這個小院大概也就二百多平,林青雲都不知道這幾日竹雨是在哪裏睡的。

也就是說,這個屋內除了他們二人就再無他人了。

林青雲也不知道謝鳴知口中能看見她自己梳頭發的人是誰,不過她會保持沈默。

謝鳴知的梳發技術十成十的好,如果放在後世他是個Tony老師,林青雲也願意為了他這個挽發技術充卡。

林青雲的頭發天生自來卷,哪怕系統給她捏完身體後也沒怎麽改變這一屬性。她的頭發經常打結,林青雲不如謝鳴知這般有耐心。

放在以往,她總是會用手腕使勁下壓,和頭發比拼誰的力氣更大,林青雲總是大獲全勝,不過下場就是梳子上會帶著她勝利的戰利品。

而謝鳴知的手很巧,他會用梳子蘸上溫水,少量多次地分段梳。武月國對女官的發型沒有特殊規定,所以謝鳴知就為她梳了一個淩雲髻。

發髻高聳而蓬松,辮子用藏金花圓環固定,別上了銀鍍金蝴蝶紋簪,她側頭時,那簪子上的蝴蝶觸須一顫一顫的,靈動極了。

謝鳴知看出她眼神裏的喜悅便說道:“妻主若是喜歡,侍身這向小廝學的梳發手藝就不算浪費了。”

林青雲看他長發披在後頭,一時疑惑問道:“你也可以給自己梳啊,用到自己身上,這般也不算浪費。”

謝鳴知一楞,笑道:“男子的發型不如女子這般多,就只有那幾種樣式,況且這手藝本就是大婚之前為妻主學的,不用到妻主身上,還能用到誰身上呢?”

林青雲啞口無言了,正好此時竹雨敲門進來,兩人的梳發話題告一段落。

竹雨身形偏瘦,拿著本應該裝文房用具的托盤,紅木托盤裏盛著大大小小不同樣式的盤子,小小的托盤疊的滿滿當當,林青雲趕緊上前幫忙搭了一把手。

拿上最上面的幾盤放到房間中央新添置的圓桌,她在那邊挪著小盤,也就沒有註意旁邊竹雨和謝鳴知的眉眼官司。

在竹雨剛進門時,林青雲的目光便從謝鳴知的身上挪移,哪怕知道妻主她看的是托盤中的菜肴,心裏也有些不舒服,又看竹雨笨手笨腳的,妻主竟然還上手幫忙,襯得他倒像是個外人。

這邊謝鳴知的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擡眸瞪了竹雨一眼,無辜的竹雨手一抖,盤中的冰酥酪險些灑了出去。

林青雲連忙扶住竹雨的胳膊,竹雨感受到主子的眼刀就差化為實質了,心裏欲哭無淚,趕忙把最後那份放到圓桌上,行禮告退了。

她剛坐到扶椅上,就見謝鳴知舀起一勺紫蘇粥餵到自己嘴邊。

林青雲趕忙叫他一同坐下,卻聽他說什麽侍身理應服侍妻主大人吃飯,為她布菜,用公筷給她夾遠些的菜肴。

哪道菜但凡她多看一眼,下一秒就會出現在碗裏,林青雲很想跟謝鳴知說自己有手,又害怕武月國所有妻夫都是這個相處方式,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全部送進口中。

一頓飯就這麽在謝鳴知單方面的投餵下結束,林青雲放下筷子出聲問道:“夫郎,我想和你談談。”

謝鳴知坐到扶椅上,眼睛晶亮地等待她的下一句。

林青雲想了想這些天的情景,深以為不能這樣下去,謝鳴知也不知是血熱還是什麽,每晚都脫去上衣在她旁邊安睡,還偏生早上起來兩人總是滾作一團。

為了男主的清譽著想,林青雲開口說道:“我問過牙人,隔壁的房子是個二進院,我打算把它租下來。”

謝鳴知聞言點頭,他早就覺得這房子也太小了,連座假山也沒有,他可是看話本裏寫狐貍精和書生的暧昧/情/事中,假山可是個重要地點。

假如在假山裏做一些壞事,周圍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也不知道妻主會不會躲在自己的懷裏哭出來,想到這裏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搬到隔壁的府邸了。

林青雲接著開口說道:“我這裏有些銀子,不知道夠不夠。”謝鳴知剛想開口說不用擔心錢的事,他帶過來的嫁妝就有很多。

忽地聽少女開口說道:“我這些天要去翰林院點卯,搬家的事就麻煩你一手操辦了,我的東西不必搬過去……”

她的嘴一張一合,謝鳴知的耳朵只捕捉到“不搬”兩個字,他問道:“那妻主大人你要用時差人來取豈不是很麻煩?”

林青雲搖頭說道:“那院子是為你們二人租的,這個小院我待慣了。”謝鳴知張著嘴巴,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麽,到了上班時間,她匆匆告別,就先離開了。

等申時林青雲回家時,就見房間如她上午離去時一樣,沒有變化,而從小廚房出來的謝鳴知拿著一個青瓷小碗出來,見她眼睛一亮。

他把小碗捧到林青雲眼前:“妻主你快嘗嘗,我新學會的酪櫻桃。”她剛張口,就被塞了一勺進嘴,這酪味似半固態的酸奶,澆上蔗漿,櫻桃被去掉核,點綴在最上,清甜可口。

林青雲吃了一口後,謝鳴知拿著用過的小匙舀了一勺吞食,她提出自己的疑問:“今日未搬家嗎?”

謝鳴知漫不經心地攪動碗中的櫻桃,說道:“妻主大人莫不是糊塗了?搬家需要銀兩,妻主給的那些還差的遠呢。”

林青雲想到謝鳴知給她梳發時妝匣裏的珠寶問道:“那些首飾不知可否……”

男人擡起頭,驚訝地開口說道:“妻主莫不是要我變賣阿母的遺物?”

他淚水漣漣,林青雲揪起袖子擦拭男人如露珠滴落的淚水,像連線的珠串,她心下後悔。

林青雲只覺得自己像那古時想吃絕戶的上門女婿,這做的也太不幹人事了,竟連岳家的遺產還惦記上了,只得輕聲哄著流淚的謝鳴知:“是我錯了,你別哭。”

好半天,謝鳴知的眼淚才止住,剛剛情急,男人躺在她的懷裏哭泣,林青雲剛要起身,就見男人小聲呼了一句痛。

她這低頭才看見男人的發絲纏到了自己立領的子母扣上,謝鳴知的頭支在空中,林青雲騰出手解著扣子上的發絲,男人的脖子似是無力,他問道:“不知妻主可否借侍身靠一下?”

林青雲點頭,男人的頭立馬就擱到了自己的腿上,她只得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終於解開她舒了口氣,立刻起身,後面隱約傳來一聲嘆息。

夜間,兩人只得又睡在一起,好在這床面積還是挺大的,林青雲縮到最裏面用後背對著謝鳴知。

白煙彌散,林青雲做了個美夢,她夢中還在吃那碗酪櫻桃,冰冰涼涼,櫻桃點綴在雪白的酪上,只不過口感略有些不同。她本想咬破外皮,飲那可口的櫻桃水,卻只聽到抽泣聲。

一只溫柔的手捏住她的兩頰讓她吐出,再然後意識迷蒙,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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