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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番外之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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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番外之陳青

自陳青有意識起,他就和一窩綠色的小蛇生活在一個黑黢黢的洞穴裏,他們有著一個共同的媽媽——巨蟒,母親身上帶著深深淺淺黃色的圓點,側腹有條白線,深綠的鱗片光滑又緊密地貼合在身上。

母親孵化了一窩又一窩的兄弟姐妹,它們出生沒多久就可以自己尋找食物了,陳青是蛇窩裏唯一的異類。

他既沒有漂亮的鱗片,也沒有捕捉獵物的能力,就連作息也和它們不同。他的兄弟姐妹們都是白天昏睡,夜晚外出覓食,可陳青一到晚上就會特別的困倦,也看不清周圍的東西。

長此以往,陳青也分外羞愧,還好母親很溫柔,並沒有拋棄他這個奇怪的孩子。

母親試圖教會他用身體絞殺獵物,可他生性愚笨,怎麽也學不會。不過好在他的指甲又尖又長,可以撕碎一些小型獵物,這樣一來,他就開始了獨立生活。

不知過了幾個日夜輪換,陳青有了屬於自己的洞穴,不似母親的洞穴陰冷潮濕,他選在了一個山崖邊,此處的洞穴幹燥又可以透出光亮,陳青很喜歡。

他也摸索出一些野外獨立生存法則,比如在他能看清四周時,陳青的腦袋上方會出現一個既刺眼又很高的東西。

每當它出現時,陳青都只能在生長茂盛的樹下爬行,否則那東西就會刺痛他的眼睛,在陰影處時會讓他感覺舒適。

在夜晚到來時,那東西就會消失不見,陳青有時也會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們聚聚,它們表示親近的方式,就是纏繞在他的身上,不過每當發情期和冬季來臨,就是他最孤獨的時間。

這個時候,他的兄弟姐妹們都很忙,陳青只能一個人縮在洞穴,直到有一天他外出覓食,見到了一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那個人嘰裏咕嚕地從嘴裏冒出其他的話,陳青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他發出嘶嘶的聲音恐嚇著對方後退,沒想到那人離他越來越近。

再後來,兩人就住在了一起,陳青在他的教導下學會了讀書認字,也學會了說人類的語言,那人說他自己叫陳慶,是被人趕到山上來的。

陳青想他大概是被自己的族群驅逐了,很熱心地接納了他,陳慶也按照陳青對於母親的描述,給他起了這個名字,在此之前,陳青他叫嘶嘶嘶。

陳慶教他怎麽砍柴,怎麽制作工具,如何用石頭打山雞,制作出更省力的陷阱捕捉小型動物,陳青從沒見過比陳慶還更加聰明的人類。

二人相依相伴過了幾年,在某個冬夜,陳青發現了陳慶的身子逐漸變涼,最後呼吸也變得微弱,他知道這大概就是男人曾經提起過的死亡。

他又變得孤獨起來,曾經和他一窩的兄弟姐妹們也消失不見,取代的是另一批陌生的面孔,陳青的嘶鳴聲不再得到回應。

陳青已經知道頭頂上的是太陽,每當太陽落下又升起,就是新的一天,他就這樣在這個山林裏日覆一日的活著。

再後來,他又交到了新朋友——幾窩長得黃綠相間的菜花蛇,還有一只黑色的烏鴉,每周陳青都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它們,然後對著他們說話。

山林裏有時會闖進新的人類,陳青一開始很興奮,他以為所有人都和遇到的陳慶一樣,不過,他錯了。

這些人類每次見到他是都會發出刺耳的尖叫,大聲喊著“妖怪”,然後就像發情期瘋狂的雄蛇一樣四處奔逃。

時間久了,陳青才發現有些人類是迷了路,他會悄咪咪地給在山裏過夜的人扔下野果和山雞,好讓那些手無寸鐵又不會捕獵的人不至於餓死,有時也會用石頭在樹上刻下痕跡,引導他們走出大山。

有些受過他恩惠的人平安回到家,往外一宣傳,就有很多人知道山上有一個生著異瞳的精怪。

在山上砍柴打獵時迷路的人會跪在地上誠心地祈禱,“山神大人,請保佑我走出大山,我回去定會好酒好肉的供奉您。”

陳青不知道什麽是供奉,也不知道什麽是山神,不過引路這件事他已經做的很熟練了,雖然這些口口聲稱會供奉的人再也沒回來過。

他有時也會好奇山下的樣子,有一次偷溜下山,來到了人類的村落。那裏的人穿著和他不一樣的衣服,他沒忍住,進了一戶沒有關門的人家,用大堆的野果換了晾衣架上破舊的衣服。

那家人回來的太早,看見陳青時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男人拿著掃把不斷地往外驅趕,小孩們往他的身上扔石頭,女人管他叫不該生下來的孽種。

掃把打在身上很痛,石頭砸在他的額頭,蜿蜒流下血痕,陳青從他們咒罵的話語中得知,他是整個村子的災星,出生異瞳,村子大旱,家家戶戶都吃不上飯,直到他爸媽把他帶走村子才好過不少。

陳青有些不解,他從沒見過什麽人類父母,也不明白大旱和他的眼睛有什麽關系。他灰溜溜地回到山上,再也沒下來過,好奇心徹底地被他埋藏在心裏。

那日回到山上,陳青走到河邊,清澈的水面倒映著他的臉,血液幹涸在他的額角,流過眼睛,左邊的瞳孔被染紅,眼白也是紅色的,分外妖異。

陳青有些知道為什麽大家會把他叫做妖怪了。

他看過陳慶的眼睛是深深的棕色,沒有光線時看起來和黑相近,其他村民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只有他是個異類,無論是蛇窩還是村落,他都是一個人。

陳青沈寂下去,偶爾還是會用小蛇或者烏鴉給村民帶路。直到有一天,他碰見一個漂亮的女孩,她跑進山林裏同樣迷了路,見到他時卻沒有大喊大叫,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普通人來對待。

女孩的聲音好聽,臉也很好看,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淺棕色的瞳孔,嘴唇也很好看,還會講很多他從來沒聽過的故事,也是唯一一個見過他還會再來第二次的人。

她的名字也很好聽:林青雲,陳青喜歡這個名字,因為都有青字,每次默念少女的名字時,他的心中都會生出莫名的歡喜。

不過女孩似乎很容易害羞,天氣太熱,陳青有時就會赤著上身,每當他湊近女孩時,她的臉都會變成漂亮的淡粉色,像五月掛在樹梢還未成熟的水蜜桃。

好喜歡,真的好喜歡,陳青感覺自己好像生病了,心臟在看到少女時會怦怦狂跳,少女講故事時離得近些,他的嗓子會分外的幹渴。

陳青猜想自己可能是到了發/情/期,只不過比他的兄弟姐妹們來的更晚些。

他會把自己的洞穴收拾的又幹凈又舒適,好讓少女可以舒服地待在裏面。像每只求偶的雄蛇一樣,他會把他的所有捧到少女的面前,等她收下後,把她拖進洞穴抵死纏綿。

當少女因承受不住崩潰流淚時,他會細細舔過她臉上每一滴水珠,卷進腹中。

哪怕交/配失敗,少女想把他拆吃入腹也沒關系,他可以獻上自己的一切,只盼與她血肉交融。

可這一切都沒來得及實施,少女失魂落魄地來找他,說她的媽媽不見了,陳青有些著急,剛安撫好少女,就看到她的身後跟著一只臭蟲——一個惡臭的雄性人類。

不過沒關系,青青一眼都沒有分給他。況且本來自然界優秀的雌性身邊常伴隨著競爭,他並不懼怕。

陳青召喚蛇群去尋找失蹤人口,一邊裝點自己的洞穴。

青青給他講過一個萵苣姑娘的故事,陳青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詛咒的姑娘,等待著青青王子的拯救,他要把青青交代的事辦好,等除卻一切阻礙,二人就可以擁有童話裏一樣美好的結局。

他每天都拿著花拔掉一枚花瓣,數少女會不會來,這枚會來,這枚不會,拔到只剩不會時,陳青會再換一朵新花。

可是青青不見了,陳青找遍周圍的每個村落,也看不見少女的影子,再後來,就是那個可惡的雄性人類過來告訴他青青的消息。

陳青對男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不耽誤他擺出趕客的姿態來。聽到男人嘴裏說出青青遇到危險那一刻,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無能。

陳青想離開這個地方,和正常人一樣生活,還沒等他下定決心時,他發現他看不見了。

其實早有預兆,他的眼睛從幾個月前的看東西朦朦朧朧,到後面的越來越模糊,陳青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陳青成了一個瞎子,一個殘廢,更別提,他還是一個異類。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每況愈下,他更加不敢下山去找林青雲。

可少女還是來了,陳青摸索著給少女倒了杯水,還好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黑暗的日子,沒有露出醜態。

青青還是和之前一樣,充滿活力,陳青聽少女講述最近的經歷和故事,他盡量把耳朵湊近少女那側,讓自己聽的更清楚。

他把手指放在少女的唇瓣上,感受著少女一開一合說話間帶來的震動。其實陳青更想把手指擠進少女的唇齒間,更細微地感受少女說話時帶來的律動。

哪怕她用力些也沒關系,少女的貝齒咬破他的血肉,滾燙的血液會從他的體內流出,再順著少女的咽喉滾進胃部,然後永遠的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好想讓青青把自己吃掉啊,陳青心裏喟嘆,最後他什麽也沒做,把少女亂掉的發絲掖到了耳後,手一翻,從少女發間拿下來一只粉白的花朵,最後給她變了一場魔術。

陳青把少女送到門口,認真地和她道別。少女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回屋收拾了一些食物送給之前的動物小夥伴。

再然後,他躺在精心布置好的洞穴裏閉上眼睛。

在那個歡慶團圓的夜晚,陳青陷入冬眠,做著一場永不會醒來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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