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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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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伯伯的兒子和舅公雖然是正常人, 但他們心懷不軌,甚至可以說...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出賣她。

謝懷慈呢?他本來就是邪祟, 如果不是他上次相護之恩,她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以此可見他們心性的差異。

虞棠坐遠了些,看著月下的松林,盡量使自己像往常一樣聊天, “你上次傷害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能夠體諒,再說了, 你已經警告過我了...是我沒有考量好,再說了, 你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吧...”

她遙望著月下的松林, 謝懷慈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灼傷驟然加劇, 疼痛取代了之前的麻木。

他倚靠著樹幹, 臉頰是比月光還冷的顏色, 無力到像是倒戈在一地的枯萎植物。虞棠憐憫他, 卻又不知道如何開解。

虞棠與他挨近了些。不經意間, 記起了陳婆婆的話語,她說過...謝懷慈為了村民甘願做誘餌。

一個人怎麽能甘願做誘餌呢?他不會害怕嗎?她不禁懷疑。

“那些都不是你的過錯, 包括你現在的身份,即便有錯...那也是他們, 你幹嘛痛苦呢?”

謝懷慈,“沒有...沒有痛苦。”

有時候, 她覺得他可真矛盾,明明不願意面對真實的自己, 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執拗。

虞棠皺了下眉頭,不想再管有的沒的,“按照你的情況...太陽一出來,保準沒命,你也不用糾結了,反正也沒有以後...”

映著女孩的瞳孔放大了一下,謝懷慈忽視掉灼燒一樣疼痛...挪過去,盡可能地挨著她。

“我沒有糾結。”

“是啊...糾結也沒有意義。”

他的想法,她還是很了解的。

但她不能狠心,得給他抓幾個獵物,或者說遮一下太陽。畢竟嘛,他們雖然沒有太深的情誼,甚至算不上朋友,但她可心善了,總得表示一下。

她取出包裏的遮陽傘撐開。

並打開一大罐防曬霜。

指尖不小心擦過他下顎的傷口,抱歉地看向謝懷慈,發現他根本就無動於衷,仿佛靈魂被抽空的軀殼。

於虞棠而言...說不出的滋味。

但好在他還是比較配合的,並沒有放任傷口拖延下去。處理好謝懷慈的事後,虞棠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但安靜下來,冒水井的謎團再一次纏了上來。

虞棠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但很清楚...所有人對她抱有惡意。

但惡意又因什麽而來呢?這一點,始終摸不著頭腦。

即便知道繼續待在冒水井不是明智之選,虞棠也不得不回去。先不說路還沒通,就說山裏的活屍也不可能放過她。

正當她準備悄悄摸摸離開時,發現衣角好像被扯住...一轉頭,對上他脆弱的眼神。

被發現了肯定是不能按原計劃進行的,虞棠坐回原來的位置,任由他挨著她。

一晃就到了晚上。

或許是陰物的緣故,心臟的缺口愈合速度驚人,但即便如此,沒有進食血液的情況下...他還是很虛弱,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一塊浮木一樣,謝懷慈的餘光一直黏滯在女孩身上。

直至感知到溫暖靠近,絕望的恐懼才能得到稍微的緩解。

她離他很近,很近,此刻正怔楞地看著遠處的松林。

靜謐到不可思議,他舍不得打破這一切。

長期的饑餓導致女孩的心跳在他耳邊一次又一次放大,但與上次不同,除了幹渴以外,生出了別樣的情緒。

明明那麽渴望靠近她,卻害怕她厭惡的眼神,只能私下小心翼翼的...連挽留都只能潛藏在心底,甚至用卑劣的手段。

第一次有人願意了解他,他不願意失去,不願意讓自己割舍在她的世界裏。

只能貪婪地望著她,偽裝成不經意。

對於鄙薄的行徑,他一邊蔑視自己,一邊心安理得地勸服...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是嗎?

山裏的天氣格外濕冷,挨著的人就跟冰塊一樣,虞棠只能不斷地攏緊外套。與制冷源隔開後,她才思考起接下來...

該下山,還是找個借口...支開他。

現下,謝懷慈貌似是正常的,可是...萬一呢?

雖說跟他在一起,可以躲避大部分的活屍...可也要知道...他也是邪祟,考驗邪祟的理智屬實失智。

但該以什麽借口離開呢?虞棠愁得抓頭發,誰知道下一刻手腕就被握住,擡眼對上一雙茶色的眼瞳。

謝懷慈訕訕地收回手,睫毛因失禮而密集地掀動著,“你在...擔心?”

她的想法擺在臉上嗎?虞棠揉了揉自己的頰肉,掩耳盜鈴地否認,“沒有,沒有的事。”

眼見她縮遠,就跟被刺傷一樣,謝懷慈徹底垂下了眼睫,抿著唇,好半晌才說,“你想走嗎?”

像是隱忍著胸口的劇痛,他蹙著眉,膚色蒼白得就像頹靡的,即將雕零的花,死去沈沈的,仿佛下一刻就會枯死。

不明白他為什麽又回到了先前那種狀態,虞棠疑惑的同時,用誘哄的語氣道,“怎麽會呢?我總不可能將你一個人扔在山上...”

或是為了讓她放心,謝懷慈像往前一樣去獵食,但與先前不同,這次是避開她的。

回來時,他盡量拭凈了頸側的鮮血,竭力偽裝成一個正常人。

但事與願違,剛開始迎上的是一張漂亮的面孔,虞棠是不怕的,可是他不知道...當他走近後,瞳孔因為鮮血的緣故溢開一圈暗色的斑駁,不適應的情況下,她很難挪開目光。

註意到她的異常之後,咽喉的血腥味開始上湧,目光就像刀子一樣一層層地剝開了他最難堪,最不容於人前的...怪異和醜惡。

僵持許久,是虞棠率先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你的身體沒事了...我有急事需要處理...下次見...”

敷衍的,甚至連一個正式的告別都沒有,就急匆匆離開。

當他反應過來時,甚至連她的背影都捕捉不到。

而這次一別就是半月,虞棠成功地坐上了回到巍市的汽車,就像是心有餘悸一樣,出鎮口的時候,她下意識往老宅的方向看去...除了榕樹發出新枝椏外,與之前並無不同...尤其是沒有了記憶中那個人。

她慶幸終於可以迎來新的生活,卻不知道...車的後視鏡上映出青年精致而蒼白的面孔,他陰郁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總覺得家裏不止她一個人,特別是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耳語。

她聽不清,卻尤知溫柔話語中令人膽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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