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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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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或許是覺得這樣的謝懷慈太過於陌生, 虞棠磕磕絆絆的,“謝懷慈...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眨眼之間...血梅褪去, 謝懷慈語氣急促了些,“抱歉, 嚇到你了。”

虞棠抱住他的胳膊,妄圖驅退他身體的寒意,“還冷不冷啊?”

等到謝懷慈的肌膚只剩下些許的蒼白, 虞棠大著膽子捏了捏他略微有些冷的腮肉,像是沒有看到謝懷慈灰暗瞳色, 用哄騙的口吻說,“能不生氣了嗎?不生氣的話...我能答應你任何一個要求。”

“沒有...我沒有生你的氣。”謝懷慈眨了眨眼睛, 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他反握住虞棠的手, “我氣的是他那樣對你...”

“啊?!”

“我厭惡他的眼神, 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專註而真摯眼神落到虞棠的發頂, 哪怕是在黑暗中也格外灼人, 她輕咳了幾聲, 將思緒扭到正確的方向, “那個...我是說...他傷得很詭異,萬一他找人來對付你...你怎麽辦?”

“我不怕。”

謝懷慈, “阿南寺存在了那麽多年,你以為處理鬼神之事很容易嗎?”

“萬一...呢?”

“不會的, 別亂想,誰都不會幹吃力不討好的事...”

的確也是, 朱耀宗本人簡直是一言難盡,幫他...能得到什麽好結果呢?虞棠稍微放心了些。

謝懷慈任由著她抱住自己胳膊, 等她反應過來...他們的距離親密得過分時,呼吸頓時一滯,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我們...回去吧。”

再次回到702號房,虞棠心思百轉。

尤其是在平靜的時候,總會覺得謝懷慈不像表面那樣溫和....就如她離開巍市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附近。

就像是在監視著她。

老舊的居民區陰冷而潮濕,就如同他非人時的肌膚。但白天時,他就會化為琉璃一樣精致的人,溫柔得仿佛她提出任何條件...他都不會拒絕。

但在今天琉璃面碎裂,露出裏面的猙獰...異類的冷漠在他身上彰顯無遺。

還有在阿南寺...他真的...能克制住鬼物的本能嗎?如果克制住了的話,巍山的恐怖傳說是怎麽流傳出去的呢?

虞棠想...她大概已經明白了。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稀稀落落的燈光,心口彌漫上了別樣的滋味,腦子裏放映著來到巍山的一切場景。

在她楞神的時候,門口響起謝懷慈溫軟的嗓音,“虞棠...”

虞棠沈默不語。

謝懷慈,“虞棠,是在想今晚發生的事嗎?”

他顧自地說著走向她...

記憶中的謝懷慈一會兒溫柔善良,一會兒氣質陰沈地站在她面前,惡鬼與人面混雜在一起,虞棠的腦子亂極了。深夜驟然出現的聲音將她從矛盾的情緒裏拉扯了出來。虞棠轉過頭去看他。

謝懷慈挨著她。

“在想什麽?”

虞棠揪著袖口,眼神有些閃爍,甚至不敢再看他。

“沒有...沒想什麽......”

謝懷慈脊背繃緊,半晌才問到,“是我...嚇到你了嗎?”

他死時的容貌確實很可怖,但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已經算不上什麽驚悚的事了。

再者,鬼相之下,他還是謝懷慈,他甚至會為她擔心...

虞棠的緊張稍微緩和了些,“我很好奇你的一些事...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

謝懷慈垂下睫毛,不像是第一次被懷疑的憤怒,只有酸澀,酸澀一點一滴地在胸腔內擴撒,逐漸漫上喉口和眼睛。

他艱難地開口,“好啊...你問。”

虞棠,“除了林櫻他們,你...”

謝懷慈的面孔蒼白得可怕,不是惡鬼化的情景,而是悲傷,像是遭受打擊後的痛苦舔舐。負罪感油然而生,虞棠換了個柔和點的詞,“你...傷害過無辜的人嗎?”

“你很在意這個嗎?”謝懷慈反問。

虞棠,“算是...在意吧。”

“沒有...除了你意外闖入之外,我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頂多...讓他們迷路。”

他回憶了一下,說到。

虞棠徹底放松下來,謝懷慈僵坐在那裏,神情低落得就像是雨打的小花,可憐巴巴這個詞甚至可以用來形容他,為她煩惱,也為她糾結,甜膩的滋味在胸口醞釀著。

“迷路不算的!”

虞棠想要安慰他,但在她開口之前,謝懷慈將她按向了自己,在她驚詫的目光中...展露出惡鬼面。

雪白的襯衣在昏黃的燈光下,綻放出數朵血花。

鮮血沾染了她的手臂,虞棠僵滯住,謝懷慈反而很平靜,“我的死因是心臟破裂,並非現在這樣...你還記得蘭大發當時發狂的情景嗎?”

樓道裏光線陰暗,她當時以為是錯覺,沒想到是真的...

謝懷慈,“他那樣的人...你還想維護嗎?”

他擁抱著她,沒有再收斂真面目,雪白的衣服一會兒染上了斑駁的血色,虞棠的下顎抵青年的肩上。

目光以下是他的背部,上面布滿了水果刀劃出的痕跡,刀口又深,看似不可怖,實質出血量巨大。

虞棠不敢置信。

謝懷慈沈悶的嗓音響起,“蘭大發是壞人,是不是懲治一個壞人...也是錯的,就因為我是異類,就可以罔顧是非...”

她以為她是運氣好,所以在蘭大發手底下活了下來。實際上,是謝懷慈...她以為他不會痛,也以為不會流血,可是呢?即便是鬼體也不是萬能的,陽光之下...他也會灼傷,為了和虞棠站在一起,他寧可咽下所有痛苦。

每種生物都該遵循規則,就如同地縛靈,她以為他很強大,卻不知道離開死亡的地點,鬼體會被削弱,連一點微末的光線都是酷刑。

他踩著酷刑走向她,偏偏她懷疑...他的危險性,質疑他,甚至是害怕他。

懷抱裏的寒意化作愧疚,愧疚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之前反覆詢問的畫面擊垮了她的自尊心。

“棠棠...”謝懷慈挪開與她之間的距離。

虞棠第一次近距離地看著他,此刻的謝懷慈與白日裏不同,瞳色灰暗,像是彌漫著霧氣,膚色是慘白的,整個人陰冷極了,但她現在卻不抗拒他了,他只是外表特殊一點而已...

他跟她也沒什麽兩樣。

被她赤裸裸地目光瞧著,謝懷慈眉頭微蹙,遲疑道,“很...醜嗎?”

虞棠用行動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悶在他的頸窩說,“不,很漂亮...”

話落,幹涸的內心就像湧出了新鮮的血液,他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她,就像擁著一捧春日裏的花...

“我不怪你的.....”

虞棠松開他,“對不起...抱歉再和你說這句話...”

謝懷慈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滑過頰側,似乎想要停留...但最後放棄了,只是柔聲道,“不用和說這句話,比起抱歉...更希望你和我別那麽疏離,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虞棠猶豫了一下,旋即點頭,“對,我們是朋友嘛...”

下一刻,虞棠氣呼呼地說,“既然我們是朋友...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瞞著我?!”

謝懷慈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那麽激烈,但在詫異之過,是鋪天蓋地的欣喜。

“不會的,不會有下一次的...”

虞棠抓了抓床單,“我才不信!”

“我下次騙你的話,我...”

“算了,我原諒你了。”虞棠提前打斷他的話。

話題一轉,“因為朱耀宗的事...我今天晚上睡不著,你能陪我看電影嗎?就看...恐怖電影。”

她央求著他。

得到同意之後,他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看著最近新出的沒有靈異的恐怖片,由於劇情過於無聊,虞棠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將她抱回床上,然後坐到一旁...深深凝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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