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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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虞棠總感覺謝懷慈還有什麽是瞞著她。

先前她以為他是不讓她擔心所以私自處理一些事, 但現在她不敢那麽肯定了,至少說不能再完全相信他。

時值正午,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 打在青年的發絲間。

可即便是再溫暖的陽光也無法讓蒼白的面頰染上那麽一絲的血色,他就像是供奉在祠堂裏的瓷器人偶一樣, 精致是精致,可再精致都隔離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只是轉瞬之間,那種非人的質感就消逝不見, 睫毛顫動之間,輕抿的唇洇出淡淡的櫻紅色, 像是凜冽天氣下梅枝上綻放的花苞一樣奪目。

他垂目看著她,他們隔得很近, 虞棠的呼吸幾乎一滯, 反應過來後, 身體立馬向後一仰。

哪想剛要起身, 就被握住了手腕, 她下意識擡頭, 對上了那雙淺色的眼瞳, 眸如鏡面映出她慌亂的樣子。

青年指尖的涼意驚得她掙脫了束縛。

“你...”虞棠難堪道。

剛才的強勢就像是她臆想出來的, 青年的面容依舊溫和,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禮貌, 虞棠腦子暈乎乎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就不能躲著點他們嗎?”

虞棠望了會兒天空, 慢慢挪開身體,坐到椅子的另一端, 以一種不近不遠的距離跟他說話。

“我聽你的...”謝懷慈假裝不知道她悄悄地挪開。

虞棠,“你的身體很不好嗎?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很怕冷。”

謝懷慈微微蹙眉, 但還是溫聲道,“我想是季節的問題...”

虞棠,“你確定不需要去檢查一下嗎?反正...總之,我沒有不好的意思,只是擔心你...”

她是懷疑過他,但更多的是擔心。

每一次跟謝懷慈接觸,他的體溫都很低,不知道還以為他已經...

但好像她的關心超過了界限,他會誤會什麽也說不定,一想到這裏,一陣唾沫哽在嗓子裏,咳個不停,直至咳嗽堵進了嗓子眼兒,她也沒好意思看他。

謝懷慈挪開視線,忽略掉胸腔內翻騰不已的情緒,盡量放平聲線,“應該是與我的氣血不足有關,不是什麽大問題。”

努力將話題轉移開,他忽然提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

“你不是想下山嗎?我陪你吧...”

虞棠正尷尬,趁著這個話頭欣然同意。

謝懷慈皺了下眉,似乎在糾結。

“我沒地方去...”

“你是我的朋友嘛,我當然會幫你。”虞棠推了推前面站著不走的人,打趣道,“不過只是過渡。”

謝懷慈沈默,抿緊的唇卻彎起。

昨晚下過雨的緣故,山路濕且滑,走得慢吞吞的,虞棠不得不牽住他的袖口。

這下局促感幾乎冒上頭皮,只得不斷地閑聊,“你下山以後有什麽打算?找份工作,還是繼續學業?”

在捉住他袖口的一瞬,他就察覺到了,他以為她會很快放開,但結果...令他有些隱秘的歡喜。

哪怕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歡喜,卻也不想破壞和她相處的時光。

“都行,你呢?”

“什麽都行啊?!”虞棠輕松了起來,“你的人生應該由你自己負責。”

山風中,虞棠的笑容真實而溫暖,謝懷慈一怔,眉眼間的沈郁也隨之舒展。

木質閣樓在樹林中若隱若現,虞棠興奮地盯著前方。

“我們終於出來了!”

謝懷慈莫名的有些落寞。

只要翻過這個山頭,就可以回到安全的地方,虞棠還來不及歡呼,就被謝懷慈扯到一旁的小路上。

這下,她才發現前方的路被野犬堵住了,準確的說也不是野犬...

“想要溜走,問過我了嗎?!”

“等下我要讓狗將你們撕碎!”

他已經跟蹤他們很久了,如果再不出來,那兩個人就要跑了,一想起得罪了他之後跑掉...顧景恨得咬牙切齒。

“你們不是很得意嗎?!怎麽?現在害怕了?我告訴你們...晚了!!”

氣惱之下,顧景的眼睛近乎於充血,猙獰得五官都扭曲了。

身後是狂暴的犬吠,身前是泥濘不堪,不知通向何處的山野小路,四周是荊棘灌木,好在有謝懷慈開路,但即便如此,她的體力很快就見底。

虞棠氣喘籲籲的,“我走錯了方向吧,萬一迷路的話...會困死在山裏的...”

“別無選擇,回不去了。”謝懷慈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情況,旋即攥著虞棠一起跳進了深山的湖泊。

冰冷的液體灌進領口之後,虞棠近乎手足無措。

她不會游泳啊!

在她快要崩潰時,溫潤的嗓音適時響起,“別怕。”謝懷慈牢牢地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推往水面,青年蒼白的肌膚在冰冷的湖水裏褪盡了最後一點溫度,煞白得可怕,“別動,棠棠,很快就會安全的。”

外周是無盡的湖水,虞棠止不住的發抖,“好...”

謝懷慈有一半的身體都泡在水裏,虞棠一邊艱難地呼吸著,一邊張望著岸邊,好在他們還是比較幸運的...還有二十米,虞棠興奮地指著岸邊,“你快看!”

她這邊臨岸,顧景那邊依舊不肯輕易放過他們,眼見著那幾只半人多高的獵狗就要游過來,虞棠急了,“怎麽辦?!想想辦法?!他們快過來了...”

抵達湖邊的最後一刻,謝懷慈力竭到頹然,“他是來找我的,你不該介入這件事...”

“你的意思是讓我扔掉你?”

頓了頓,虞棠氣得大叫,“不可能的!你當我是什麽人!”

像是真的生氣了,她一下子跑了五六米遠,目送著她的背影,他並沒有怨恨,反而很欣慰。

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等來的卻是虞棠的折返。

她手裏拿著兩根棍子,嘴裏嘀嘀咕咕地說,“別說我逃跑啊,只是去找一下工具,我們走吧。”

謝懷慈怔楞在原地,好半晌才克制住剛才紊亂的心跳,跟著她一起抄近路回到半山居。

虞棠走到民宿前臺,“三樓的尾間再續三天。”

“一共360。”

付完款,虞棠領著謝懷慈回到房間,一放下包,就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

目光落在她臉上,才發現她的臉頰和脖頸擦了好多條口子,此時鮮血基本已經凝固了,心中的酸澀擴散開來,他想為她做些什麽,又唯恐多餘。

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需要消一下毒嗎?我是說...傷口可能會感染。”

虞棠無所謂地擡起頭,“不用了,又不算太嚴重。”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關心起她的傷口來,即便是朋友也沒那麽細致吧。

她不想細探究竟,也不想麻煩別人。

從進房間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凝滯在虞棠的身上,察覺到自己的出格,謝懷慈迅速挪開視線,忽略掉異樣的情緒,盡可能以一個朋友的姿態去面對她。

“我去給你買藥,傷口註意不要沾到水。”

謝懷慈盡量避免去看她,很快速的,直截了當地下了樓。

虞棠在房間裏溜達了一會兒,也跟著下樓,不過不是買藥,而是閑逛。

正好走到涼亭的時候,撞見了正在收費的宿管,她平常問候了下,也就去轉頭去做其他的事。

哪料對方去八卦起來了。

“和你同行的那個人是...?”

虞棠隨口答,“朋友啊,很奇怪嗎?”

宿管員笑了笑,“倒也不奇怪,只是有點眼熟。”

虞棠,“世界上可能有些人長相就是相似呢?”

“是是是,是我弄錯了...”

在她們尬聊得快僵起來時,青年及時趕來阻斷了接下來的對話。

其實他在她下樓時就買好了藥,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虞棠有一處傷口在脖頸後。

該怎麽說呢?

提著一口袋藥,謝懷慈猶豫了幾次,最後下定了決心,“需要我幫你塗藥嗎?”

虞棠一怔,顯然沒料到他還那麽好心,但本著不讓別人擔心的想法,還是聽從他的話埋下了脖頸。

“這樣可以嗎?”

謝懷慈繞到她的身後,用沾了碘伏的棉球細致地擦拭著她的傷口。

燈光下虞棠的肌膚泛著粉色的白,指尖撩動間發絲掃過,明明沒有肌膚相觸,卻仿佛握住了春天的花。

心跳越來越快,他顫了下眼睫,“可以的。”

他挪開目光不敢再看她。

虞棠自顧自地看著山裏的夜景,壓根就沒有發現青年的異常。

看得太入神,以至於腦袋放在了謝懷慈的手裏也不知道,當感覺到碰到了什麽時...尷尬只有一瞬,旋即恢覆到正經的坐姿。

指尖從虞棠的眼角滑落到下顎,觸感...溫暖而柔軟,謝懷慈動作一頓。

手裏的棉簽和碘伏落了一地,他愧疚道,“對不起。”

虞棠忙忙安慰他,見氣氛太過凝滯,半是惱怒半是打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的話,可沒有那麽拘謹的呢!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壓著小心思走向他,“好了!好了!此事揭過,讓我想想...我們現在是在風景區,聽說夜爬別有一番趣味,要不我們去夜爬!”

謝懷慈,“太晚了,山裏不太安全。”

她直起上身...離他越來越近,幾乎一瞬就對上了虞棠瑩潤的眼瞳,鼻尖縈繞著薄荷混合碘伏的味道。

她的衣服好像都沾染了薄荷的清新,而現在這份正清新侵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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