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她以為他出不了深山, 又或者本能的意識...是想規避異類。

比起那些糟糕的事，她寧可面對他，至多不過被殺死, 而且還是死得挺輕松的那類。

比起色欲熏心的人，玉像至少不會想那麽多。

跨江大橋在這個時間點燈火輝明的, 橋頭還有那些支架上纏滿了彩燈，他們倆就立在橋上。

開春以來，夜晚的風向來有些冷, 就套了一件外套，虞棠冷得搓了搓胳膊。

與狼狽的姿態不同, 山神好像挺輕松，明明河風那麽湍急, 偏生他連衣袖都不動。

出租房出了問題, 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跟他招呼了一聲, 提腿就走。

虞棠在前面走著, 山神就跟在後面。

兩人倒是很默契。

初春以來河岸邊玉蘭伸展出白色的花蕊, 隔岸煙火爛漫, 那是新年延後的喜悅。

虞棠回頭看了他一眼, “槐樹村年關的那個儀式...更像是驅邪呀！而且祈禱願望的話，更像是威壓下...不得不服軟一樣。”

“虞棠真聰明, 比起香火裏的神明，我更像妖怪, 對吧？”山神也不生氣，自嘲道。

“妖怪？！那你真的是妖怪嗎？我是說真的.....我們都認識那麽久了......”

“妖怪應有血肉, 至少應該神魂與身軀相符合，我丟了真身, 只能躲進世間靈物之內。那日你所見的稻木更像是連接軀體與神魂的絲線...至於碗裏所盛裝的...不過是饜支草碾成的粉罷了。”

他眼神暗了暗，說得漫不經心。

聽著神乎其神的事，興頭一下子上來，那些不愉快忘得幹幹凈凈。

“那你的真身呢？被和尚還是道士給收了？”

“還是說被妖魔飛升的雷劫給劈開了......”

漫長的沈默後，山神搖了搖頭，“不，是自戕。”

自戕兩個字落下，似乎空氣都安靜了幾分，虞棠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她實在想不到，他竟然會是殺死自己。

離譜的同時，又有些悲哀......也是，任何生命逝去都是值得悲哀的。

遠處的煙花依舊在綻放，飛濺起絢麗的星子，河面上升騰起火藥味兒的煙霧，明明是歡騰的氣象，可是莫名沈重。

虞棠嘆了一口氣，來到山神身旁，一把牽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到河邊，指了指遠處的煙火笑嘻嘻地說，“你看！還是有好東西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煙火綻放的一瞬間，他握緊了姑娘的手，在所有人耳朵都快暈乎的時候，動了一下嘴唇，嗓音壓得極低，以至於虞棠根本就沒聽到。

“對不起...”

這次，他又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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