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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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在戲弄完這對火力旺的壯漢後, 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的安靜日子，很快村民們在一個月後的晚上紛紛舉著火把來到溝裏邊兒的山洞。
老村長率先一步進來，恭敬道, “山神，您的軀體...沒有問題吧？我給您帶來了藥。”
她知道近些日子他手臂和脖頸都裂開了, 但並不知曉會那麽嚴重。
還有...藥是什麽，她沒聞見藥味呀。
山神眼也不擡道，“我軀體的問題還不算嚴重, 你們下去吧。”
“可是...”
“沒有可是。”
直到火光竄出幽暗的山洞，虞棠才反應過來...腦子裏的藥卻始終縈繞不去。
看了一眼, 略微猙獰的，就跟瓷器裂縫一樣的, 尚且算得上是傷口的東西, 虞棠斟酌著問, “他們說的藥...究竟是什麽？還有你滿身的傷...”
即便是玉像化人, 也不可能裂得那麽兇。
“你是說這層玉的皮囊嗎？你見過剝開皮肉將自己塞進玉蛹裏的人嗎？”青年促狹一笑。
就很驚恐好不好, 一想象那畫面, 虞棠眼睛都瞪圓了, 半天才哆嗦道, “那你也是...”
山神坐下，神色幽遠, 自顧自地說著，“只是嚇唬一下你而已, 誰叫你那麽怕我。”
說是嚇唬，可是他剛才的神情, 好認真啊！
那麽正經的表情，就只是開一個玩笑。
很快奇奇妙妙的事情圍繞在他們身邊展開。
山神變得越發不正常, 他渾身上下好像比原來僵硬了些，整個人就跟最先看見時差不多，狀態糟糕極了。
好在，他終於決定去取藥，或許是因為他們情誼漸深的緣故，原本是他一人前去，在她的央求下，就換成了兩個人一起去。
來到了村長家，她一個人站在天井裏，山神在一大堆人的簇擁下進入了房間。
外面的太陽火辣辣的，虞棠晃悠了一會兒，就站在檐下聽了會兒墻角。
“他們都是陰時出生的人嗎？”
“請山神用藥...護佑我槐樹村風調雨順。”
陰時出生的人...與藥有什麽關系嗎？
這幾個詞聯系在一起實在奇怪...不怪虞棠多想。
她一蹲就蹲到了晚上，期間房門就沒打開過，就是鼻尖一股子腥甜味。
像什麽呢...好像血呀。
環顧了一下四周安安靜靜，夜風吹得她脊背發涼，下意識想要拔腿就跑，但是...但是好像走出了這兒更不安全。
只是想一下，她就歇了走的心思。
終於，門“嘎吱”一下被推開。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推開門...地面上散落著四肢、頭顱，甚至還有軀幹，桌子上放了一個沾染了紅色顏料的碗。
嚇得她倒退了好幾步，好半天才控制住發抖的腿。
“過來。”
不知道是哪裏發出的聲音。
桌子上的頭顱好像眨了下眼睛，依舊溫潤如玉，或許說本生就是玉質雕成。
鬼使神差的，虞棠嚇得都快懵了。
簡直是驚悚片的美人現場，她咽了兩口唾沫，坐到了桌邊的椅子上。
剛要鎮定心神，那顆美人頭，忽然一笑，寸寸皸裂，最後五官已經不太看得清...
猛一推開桌子，伴隨著瓷器和玉器的聲音響起，就好像一個人徹底被肢解了一樣，一寸寸血肉，連骨骼都沒有放過。
好在驚恐的時間很短暫，美人的上半身很快被聚起。
他甚至還能同她談天，“真是抱歉，讓你看見了我最不堪的一面。”
不堪的一面，是指不成人形，還是指那些不可言說的秘密。
同她猜測的不錯，碗裏盛裝過的不是顏料，而是鮮血...只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而已。
第二天，同樣的，也是村長帶領的，這次，老老少少的人都等在屋外，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稻米或者是小麥。
在門稍微推開點的時候，那些人將稻米或是小麥盡數焚盡，之後的灰燼用一個塑料盆裝著。
她看見他們一個兩個走入了房間，出來時塑料盆裏就空空如也了。
虞棠有點好奇地朝裏面探了探腦袋，恰巧撞上了那雙淺色的眼瞳，對方似乎也很驚訝。
僵持之際，是虞棠先給了個臺階，“你...我沒打擾你吧？”
山神搖了搖頭，依舊很溫和，“沒有，你想進來就進來吧。”
可是好多人在裏面啊，只有他一個人坐著，會不會不太好啊。
虞棠猶豫起來。
虞棠目光落在一旁的身上，似乎有些遲疑，“村長他們...不會介意吧？”
話落，青年眼神平靜，村長站在那兒一言不發，他們倆不說話，她的那顆心七上八下的，都快竄出喉嚨眼兒了。
下一刻，清越的嗓音傳來。
“不是什麽秘密，你不必緊張。”
說是不必緊張，可房間裏的那些人，好像...面色不善啊。
還有山神本人，他的頭還有軀幹...還會掉嗎？
虞棠忘不了那張美人面，更忘不了美人面摔得七零八落的模樣。
剛才不註意，陽光下，好像他的唇添上了些許的血色，就像是描繪上的胭脂一樣，驅散了些病弱感。
他說可以，她就一直在那兒站著，難免有些時候會打瞌睡。
腿剛站不穩，就被人扶住，那是一雙修長白凈的手，可惜的是...沒有一點溫度。
他好像好了一些，也只能說是好了一些，剛剛粗略看的時候，發現並無大礙。
現下，有點不一樣了，青年面頰上仍舊爬著幾條裂縫...裏面好像殘存些灰燼，就像是村民們燒的那些。
可是人的腦袋裏...怎麽可能會有灰燼呢？虞棠嚇了一激靈。
就很驚恐，連掩飾都不能，隔了好一會兒，虞棠才磕磕絆絆道，“那個...我有點內急，能讓我先出去嗎？”
少女白皙的臉頰因驚恐而褪去血色，幾乎只是在一瞬之間，饒是再遲鈍，山神也感知到了。
“恐怕不能...”
清冷的聲線染上了些許不虞，盡管不太明顯。
虞棠急忙道，“為什麽？”
山神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嘲諷騙子，“你不是說我好看嗎？還露出那種表情幹嘛？我是不是很惡心啊？”
虞棠被嘲暈了，“沒有的，你確實很好看。”
拋開斷下頭顱的話。
山神似信非信，“你看見了我所有的秘密。”
“你不用自卑的，你在我眼裏一直很好看。”
自那以後，他也不再避諱她，村民們照常燃燒稻草，天井裏面被熏得煙霧裊繞的。
一連幾天，山神的下半身都是沒有的，又或者說他始終是不完整的。
她本想挪個位置，可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不碰還好，這一碰...就跟脆弱的玉器一樣散落在了她的手中。
虞棠訝然，“你...”
他因執念而跨界，沒有軀體，沒有血肉，借助特殊的手段而存於人世。
他甚至沒有痛感。
山神垂下眼，平淡道，“嗯...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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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戲弄完這對火力旺的壯漢後, 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的安靜日子，很快村民們在一個月後的晚上紛紛舉著火把來到溝裏邊兒的山洞。
老村長率先一步進來，恭敬道, “山神，您的軀體...沒有問題吧？我給您帶來了藥。”
她知道近些日子他手臂和脖頸都裂開了, 但並不知曉會那麽嚴重。
還有...藥是什麽，她沒聞見藥味呀。
山神眼也不擡道，“我軀體的問題還不算嚴重, 你們下去吧。”
“可是...”
“沒有可是。”
直到火光竄出幽暗的山洞，虞棠才反應過來...腦子裏的藥卻始終縈繞不去。
看了一眼, 略微猙獰的，就跟瓷器裂縫一樣的, 尚且算得上是傷口的東西, 虞棠斟酌著問, “他們說的藥...究竟是什麽？還有你滿身的傷...”
即便是玉像化人, 也不可能裂得那麽兇。
“你是說這層玉的皮囊嗎？你見過剝開皮肉將自己塞進玉蛹裏的人嗎？”青年促狹一笑。
就很驚恐好不好, 一想象那畫面, 虞棠眼睛都瞪圓了, 半天才哆嗦道, “那你也是...”
山神坐下，神色幽遠, 自顧自地說著，“只是嚇唬一下你而已, 誰叫你那麽怕我。”
說是嚇唬，可是他剛才的神情, 好認真啊！
那麽正經的表情，就只是開一個玩笑。
很快奇奇妙妙的事情圍繞在他們身邊展開。
山神變得越發不正常, 他渾身上下好像比原來僵硬了些，整個人就跟最先看見時差不多，狀態糟糕極了。
好在，他終於決定去取藥，或許是因為他們情誼漸深的緣故，原本是他一人前去，在她的央求下，就換成了兩個人一起去。
來到了村長家，她一個人站在天井裏，山神在一大堆人的簇擁下進入了房間。
外面的太陽火辣辣的，虞棠晃悠了一會兒，就站在檐下聽了會兒墻角。
“他們都是陰時出生的人嗎？”
“請山神用藥...護佑我槐樹村風調雨順。”
陰時出生的人...與藥有什麽關系嗎？
這幾個詞聯系在一起實在奇怪...不怪虞棠多想。
她一蹲就蹲到了晚上，期間房門就沒打開過，就是鼻尖一股子腥甜味。
像什麽呢...好像血呀。
環顧了一下四周安安靜靜，夜風吹得她脊背發涼，下意識想要拔腿就跑，但是...但是好像走出了這兒更不安全。
只是想一下，她就歇了走的心思。
終於，門“嘎吱”一下被推開。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推開門...地面上散落著四肢、頭顱，甚至還有軀幹，桌子上放了一個沾染了紅色顏料的碗。
嚇得她倒退了好幾步，好半天才控制住發抖的腿。
“過來。”
不知道是哪裏發出的聲音。
桌子上的頭顱好像眨了下眼睛，依舊溫潤如玉，或許說本生就是玉質雕成。
鬼使神差的，虞棠嚇得都快懵了。
簡直是驚悚片的美人現場，她咽了兩口唾沫，坐到了桌邊的椅子上。
剛要鎮定心神，那顆美人頭，忽然一笑，寸寸皸裂，最後五官已經不太看得清...
猛一推開桌子，伴隨著瓷器和玉器的聲音響起，就好像一個人徹底被肢解了一樣，一寸寸血肉，連骨骼都沒有放過。
好在驚恐的時間很短暫，美人的上半身很快被聚起。
他甚至還能同她談天，“真是抱歉，讓你看見了我最不堪的一面。”
不堪的一面，是指不成人形，還是指那些不可言說的秘密。
同她猜測的不錯，碗裏盛裝過的不是顏料，而是鮮血...只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而已。
第二天，同樣的，也是村長帶領的，這次，老老少少的人都等在屋外，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稻米或者是小麥。
在門稍微推開點的時候，那些人將稻米或是小麥盡數焚盡，之後的灰燼用一個塑料盆裝著。
她看見他們一個兩個走入了房間，出來時塑料盆裏就空空如也了。
虞棠有點好奇地朝裏面探了探腦袋，恰巧撞上了那雙淺色的眼瞳，對方似乎也很驚訝。
僵持之際，是虞棠先給了個臺階，“你...我沒打擾你吧？”
山神搖了搖頭，依舊很溫和，“沒有，你想進來就進來吧。”
可是好多人在裏面啊，只有他一個人坐著，會不會不太好啊。
虞棠猶豫起來。
虞棠目光落在一旁的身上，似乎有些遲疑，“村長他們...不會介意吧？”
話落，青年眼神平靜，村長站在那兒一言不發，他們倆不說話，她的那顆心七上八下的，都快竄出喉嚨眼兒了。
下一刻，清越的嗓音傳來。
“不是什麽秘密，你不必緊張。”
說是不必緊張，可房間裏的那些人，好像...面色不善啊。
還有山神本人，他的頭還有軀幹...還會掉嗎？
虞棠忘不了那張美人面，更忘不了美人面摔得七零八落的模樣。
剛才不註意，陽光下，好像他的唇添上了些許的血色，就像是描繪上的胭脂一樣，驅散了些病弱感。
他說可以，她就一直在那兒站著，難免有些時候會打瞌睡。
腿剛站不穩，就被人扶住，那是一雙修長白凈的手，可惜的是...沒有一點溫度。
他好像好了一些，也只能說是好了一些，剛剛粗略看的時候，發現並無大礙。
現下，有點不一樣了，青年面頰上仍舊爬著幾條裂縫...裏面好像殘存些灰燼，就像是村民們燒的那些。
可是人的腦袋裏...怎麽可能會有灰燼呢？虞棠嚇了一激靈。
就很驚恐，連掩飾都不能，隔了好一會兒，虞棠才磕磕絆絆道，“那個...我有點內急，能讓我先出去嗎？”
少女白皙的臉頰因驚恐而褪去血色，幾乎只是在一瞬之間，饒是再遲鈍，山神也感知到了。
“恐怕不能...”
清冷的聲線染上了些許不虞，盡管不太明顯。
虞棠急忙道，“為什麽？”
山神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嘲諷騙子，“你不是說我好看嗎？還露出那種表情幹嘛？我是不是很惡心啊？”
虞棠被嘲暈了，“沒有的，你確實很好看。”
拋開斷下頭顱的話。
山神似信非信，“你看見了我所有的秘密。”
“你不用自卑的，你在我眼裏一直很好看。”
自那以後，他也不再避諱她，村民們照常燃燒稻草，天井裏面被熏得煙霧裊繞的。
一連幾天，山神的下半身都是沒有的，又或者說他始終是不完整的。
她本想挪個位置，可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不碰還好，這一碰...就跟脆弱的玉器一樣散落在了她的手中。
虞棠訝然，“你...”
他因執念而跨界，沒有軀體，沒有血肉，借助特殊的手段而存於人世。
他甚至沒有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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