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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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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當著他的面, 昔日那些傻子一樣的行徑游走在腦海裏,好幾次,虞棠都想追問, 他是不是有前世的記憶....他是否對她的死懷有愧疚。

就像佐證,一個沒有價值的東西...並不是那麽一無是處, 好顯得自己不是那麽沒腦子。

好不容易壓下繁覆的心緒,虞棠朝後看了一眼,“除了念微, 你們都別跟著我了,我壓力好大的, 各自回家不好嗎?”

與眾人的沈默不同,阿蓉揚了揚眉, “只許你走這處, 不許我們走嗎?我覺得這條路順眼, 不行嗎?”

好了...既然都這樣說了, 那也阻攔不了, 索性不管就是...剛走出三五步, 就感覺有東西拍了下肩膀, 虞棠下意識回頭。

月光下的少年瞳眸幹凈, 面部輪廓比白日裏更加柔,也更加可親。

像是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 夏清衍彎了彎唇,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我今晚幫了你一個大忙,對吧。”

“嗯, 怎麽了?難不成你要我報答...”

“那倒...不至於,我這人熱心你懂吧, 如果...你在劍訣方面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就隨時來找我,我都歡迎的。”

合著遇見一個菩薩心腸的人了,虞棠觀察了他好一會兒,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點頭。

修煉方面的事,不用說她也知道請教的。

有了他的提議,就更沒必要有心理負擔了。

少年少女靠得很近,十分熟稔的樣子。

這樣的場景就好像情竇初開的戀人一般,落到眾人的眼裏,不可謂不震驚。

視線如刺,想忽略都難,虞棠忽然開口,“你們...你們沒事吧?”

夏清衍和虞棠就那麽熟嗎?

前世也是這樣的嗎?

謝懷慈不禁懷疑起前世的記憶,眉頭蹙攏在一起。

好像清水村時,虞棠救了那個少年一命,然後呢?

然後他們的交際止步與萍水相逢。

比之之前,現在的虞棠好像開朗了不少。

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從一開始的歷練,到後來認識不同的人。

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改變。

山路崎嶇,卻因沐浴在月光中,帶著一股縹緲、仙氣的感覺。

養眼的同時,虞棠的心也逐漸靜下來。

阿蓉則對虞棠的變化煩惱不已。

從前的她待人一向溫和,從來不會表露出那麽大的攻擊性。

而且看見師兄就好像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可怕的東西...

根據觀察來看,虞棠不是一向喜歡他嗎?

除非瘋了,喜歡的人巴不得放在心尖上,又怎麽可能以尖銳的言語相對。

難道,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恰巧所有人不知...

夏清衍好像沒有發現他們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依舊打趣地和虞棠說著話。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是什麽時候的呢?夏清衍和虞棠是怎麽回事?!

不是說喜歡一個人要很久才能釋懷嗎?

這才多久,阿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知道虞棠為了討好謝懷慈付出了多少代價,遭受了多少羞辱,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同夏清衍說說笑笑的人是虞棠。

“怎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太對勁啊?!”

山路中間的少女臉上掛著輕松的笑,似乎並不明白眼前凝重的氛圍是因何而生,只是隨口一問,不太放在心上的樣子。

謝懷慈眼神頓了頓,步子也慢了下來。

心中的驚疑逐漸成形,不得不承認虞棠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虞棠。

謝懷慈捏了捏指節,面上的神色依舊冷淡,“虞棠,你為什麽討厭我?”

沒想到謝懷慈會出聲,虞棠有些意外,但偶一停頓,笑嘻嘻地說,“沒有啊,我沒有討厭你,你想多了吧。”

都是前世的事了,恨謝懷慈沒有必要,既無法報仇,也沒法獲得什麽好處,那幹嘛還將心神放在他身上呢?

即便知道搞好關系才對她最有利,可虞棠卻不能毫無芥蒂地接納他了。

虞棠笑嘻嘻地走在前面,手心卻出了一陣冷汗。

那次殺身之禍,讓她認清了所謂的情愫有多可笑。

也徹底放棄了年少時喜歡的人。

或許是經歷了太多,她再不能托付滿腔的情意。

她顧忌太多了,既害怕插足別人的戀情,又害怕落得更加淒涼的下場。

總而言之,她骨子裏就對謝懷慈產生了恐懼。

明眼人都知道氣氛太尷尬了,阿蓉皺了皺眉,不滿道,“虞棠,你長脾氣了啊!讓我們猜什麽啞謎。”

“沒有的事,你們想多了吧。”

虞棠瞧了她一眼,抿嘴笑了笑,好似不在意她的抱怨,可腳下的步子卻快了些。

好在夜裏光線不太好,看不太清她頹然下來的情緒。

她不在乎他們了,隨他們怎麽想吧。

“總之,別想那麽多,我只是不太習慣而已。畢竟嘛,離開了那麽多年,對你們生疏也是很正常的,過段時間指不定就好了呢?”

實在是沒法子,硬又硬不起來,搞僵又不太好,只能退讓了。

這話一出,大家倒是沈默了,可氣氛就更古怪了。虞棠有些慌,但還是強行保持著鎮定。

這是什麽事啊?!要說起來,她又沒做錯什麽!

算起來阿蓉的冤枉,謝懷慈忘恩負義,哪一個不是天大的罪過。

原以為退出他們的圈子,就能相安無事,可實際上,卻是不能...還可能引起許多人的猜疑。

虞棠忍著難受開口,“讓我再適應一段時間,我會跟以前一樣的,你們別擔心了。”

敷衍歸敷衍,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如果說從前的謝懷慈會毫不猶豫地拆穿她的話,那麽現在的他,就有點蹊蹺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從頭到尾只有那一眼,沒有質疑,沒有追問,像是同意了這種說法。

這種安靜的方式,反倒令她心神不寧。

這樣的敷衍,根本就不符合邏輯,他清楚地知道她將他們所有人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明知不可能回到從前,卻還是裝作不知。

沈默了半晌,謝懷慈擡眼看著她,“你不必再加以解釋。”

排斥他又如何,他們還有很多的時間,終歸有一天,她會原諒他的。

對上他的視線,虞棠顫顫巍巍地開口,“多謝你的理解,我們分開走吧,你們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我的壓力很大,好不好?!”

打過招呼後,虞棠也不猶豫了,風景也不欣賞了,急匆匆地朝自己的小院子跑去。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累的氣喘籲籲,喝了好幾口冷茶才緩解,剛要回去睡覺恰巧碰見了起夜的念微,就交談了幾句。

念微坐下好奇地看著她,“虞棠,你今天好不對勁,明顯得我都看出來了。你是不是很討厭他們,可既然那麽討厭,又為什麽要和和氣氣的。還是說,你不要我了,要和他們和好。”

“怎麽...可能?!”猝不及防之下,一口冷茶噴了出來。

等平覆下心情,虞棠坐在桌子邊,一邊皺眉,一邊捧著臉說,“總之,不可能的,你根本不明白我們之間有什麽過節,不說和好,不尋仇就算不錯了。”

虞棠竭力表現出輕松之態,但眼底閃爍的情緒卻將緊張暴露了個徹底。

不過是不想再計較那些,反倒惹起了這些人的怒氣。

他們的臉,不知道有多大。

和好?!怎麽和好?!

冤枉她是個小人,拔劍相向,這樣仇恨怎麽可能忘卻。

她是可以大度,可以不計較,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是個軟柿子,任由他們揉捏。

“那幹嘛...幹嘛還那樣,我還以為...”

念微有些不解。

虞棠站起來,看了看窗口外的月亮,嘆了一口氣,惆悵地開口,“你不懂,你不知道真相才好,這裏面牽扯了太多的事,總之,你聽著...我和他們絕無可能。”

回想起青年灼熱的眼神,念微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想想都覺得可怕的猜想,隨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和那個人,是不是有著什麽關系,是從前的戀人嗎?”

“停止你的猜測!什麽都沒有,要說有也是...”

也是舔狗,或者說備胎,總之,不是個正經的玩意兒,虞棠都不好意思說下去。

太丟臉了,她竟然真的那麽不要尊嚴過。

“我和他頂多...頂多算仇人,我不想看見他...”

虞棠內心很亂,那些覆雜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甚至說著話,都有一種窒息感。

這是不對的,感覺到自己的抱怨,虞棠立馬遏止了。

長吸了一口氣,胸腔裏也不太憋悶了,才緩緩說,“他沒有不對,就是...我不喜歡他罷了,但考慮到有可能會碰面,還是裝一下樣子比較好,過去的就過去了,提起也沒什麽意思...”

擬好了劇本,她和他從此就當作陌生人,各自安好就行了。

可是為什麽...阿蓉也是,謝懷慈也是,他們都不喜歡她安排的劇本。

阿蓉明明傷過她的心,質疑過她,這樣行為她可以不計較,但她為什麽偏要將關系修補好?!

謝懷慈也是,他既然不喜歡她,幹嘛一副固執的模樣,就好像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一個對她懷有殺心的人,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責怪她。

他不是討厭她的糾纏嗎?!

這下她不糾纏了,他不說感激,總該不能恨她吧?!

她算什麽,一個可有可無的舔狗而已,是少了舔狗覺得不舒服嗎?!

真是令人無比惡寒...

謝懷慈喜歡他的師妹,喜歡千重櫻,這無可厚非,可喜歡就要珍惜,在結契的重要關頭,忽然想起了自己這個舔狗,是怎麽回事?!

有了美好的姻緣,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這下關註她,不會是潛藏著什麽陰謀吧?!

明明清水村時,那倆人就定情了,合著她一歷練回來,謝懷慈就開始躲避千重櫻了。

這可能嗎?!完全就是個笑話,說不定他倆正在商量著怎麽戲弄她呢!

她孑然一身,沒什麽可取的,取樂子還行...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虞棠就氣憤無比,甚至還夾雜了點兒心酸。

她也沒得罪他們啊。

至於嗎?至於這樣玩弄她嗎?!

“明明他們才是壞人,憑什麽我裝模做樣?!”

這簡直就是欺負人,就是無恥...

不喜歡面對虞棠外熱內冷的模樣,阿蓉楞是氣得沒走,就直楞楞地站在那裏。

謝懷慈也是,他的目光追逐著虞棠,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再也看不見虞棠的影子後,那些佯裝出來的溫和,也盡數消散,眼神冷得可怕。

他眼底的冰冷比起斬妖時更加可怖,就像是壓抑著什麽,即便是黑沈沈的夜,也無法將這些東西遮掩一二。

明明月光是溫和的,盛夏的山風是輕柔的,可謝懷慈一站在那裏,四周的空氣就好像凍結起來了一樣。

讓人觸之生寒。

阿蓉害怕得縮了下脖子。

師兄...師兄不是神仙一樣的人嗎?

既然是神仙,那就該萬事隨心,怎麽會...怎麽會有那麽強的執念。

一個雪一樣幹凈的人,眼裏是不可能出現那麽多陰翳的。

他始終是變了。

依舊是漠視萬物的青年。

可與之前不同的是,從前的謝懷慈會因弟子們討論他的身世而介懷,在乎所有人的看法。現在則是淡漠地看待所有的歧視和侮辱,就像是突然之間...不在乎了。

可虞棠是不同,他是在乎虞棠的看法的。

這一點太微妙了。

他們組著隊地戲弄她,留在隱仙門可謂擡頭不見,低頭見,想了一下,虞棠覺得還是避一下風頭比較好,等謝懷慈和千重櫻結契,她再回來,這樣一來,祝賀送上了,實力也增強了,調侃總不能隨時隨地吧。

“虞棠,你確定嗎?”念微一臉拘謹地看向她,“那我...那我怎麽辦呀?!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虞棠沈默了一下,有些為難,“那...要不...你跟我一塊走吧?耽擱不了多長時間,等他們結契,咱們就回來,就當出去散散心,你看,行嗎?”

“可以的...”

念微滿口答應。

得到了同行的允諾,虞棠和念微趁著夜色,走在了下山的路上,伴著涼爽的山風,她憋悶的心情,也好了幾分。

前世早就該拋在腦後了,根本不值得掛懷,除了跟個傻子一樣喜歡謝懷慈,什麽都沒做成,一點意義也沒有。

來到修真界,秘境都沒去幾個,乏味得厲害。

如果不是看開了的話,她恐怕得傷心死吧,畢竟那麽多人指責她。

現在嘛...一切都不重要了,她要回歸原來尋仙的初衷,她要修道,獲得自保的力量。

期盼的,希望的,在下山的一刻,仿佛觸手可及。

念微也放松了起來,之前她還害怕虞棠會偏向他們。

一下山,就跟做夢一樣,美好得不像真實。

山路崎嶇,她倆走得比較慢,好半天才走到山腰的位置。

越是自由,虞棠就越是害怕,她好怕重生是一場夢,夢醒了她依舊躺在崖下的那座墳墓裏。

一想到忽悠他們的話語,她就有點擔心。

如果...她是說如果,那番話是逗他們的,他們會不會恨她。

謝懷慈不是沒有腦子,他聽不出來...她話裏的漏洞嗎?

還是說不想揭穿...

還有就是,他看見她的眼神,那樣灼烈,不正常,十分不正常。

那樣激烈的語氣,陰沈眼神的施用對象...怎麽會是她呢?

還有更可怕的猜測,那就是他也有前世的記憶。

虞棠別扭得厲害,既害怕他記得,又害怕只有自己陷入恐懼當中。

總之,她實在喜歡不起來了,一看見他,就害怕得發抖。

就會回想起雲落崖前他刺出的那一劍,痛得發抖。

師妹和師兄是天生的一對,合該在一起。

再說了,她都成全他了。

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難道她就得跟個傻子一樣喜歡他,他才高興嗎?!

虞棠很心酸,特別心酸。

她不喜歡做別人的跟隨者,也不想犧牲自己,怎麽做自己就那麽難呢?

一直到下山,虞棠都心神不寧,一會兒想起阿蓉的指責,一會兒想起謝懷慈陰郁的眼神。

在煩亂的心緒中,他們倆人,總算走出了隱仙門的範圍。

天色逐漸破曉,遠遠的天邊是一大片金燦燦的,帶著點兒紅暈的霞光,灼眼到刺目的地步。

景色很漂亮,虞棠的心情也很放松,可莫名的...她心底有點慌。

心慌的下一刻,果然就發生了不好的事,走得正好,念微的腳崴了一下,痛得臉色都變了,不得不坐在地上。

“念微,要不我們找地方休息一下,你的腳...今天恐怕不能趕路了。”

虞棠看了一下她的傷勢,開口說到。

念微仰起臉,皺眉躊躇道,“要不...你先走吧,我好了點就去追你,我傷了腳,會耽誤你的,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就...”

就陷在這裏。

她自責地低下了頭。

虞棠蹲下身,嘆了口氣,檢查了一下有沒有扭到骨頭,等敷好藥,安慰道,“昨天都沒睡,我也有點困了,歇一會兒比較好。”

熬了個通宵,她倆的眼底都是青灰色的,立馬趕路的確不太好,念微猶豫了一下,就擡頭道,“也好,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走。”

等安慰好念微,虞棠神不守舍的。

前腳才說了要好好相處,後腳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歷練了,任誰都會生氣,如果碰見了他們,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虞棠的恍惚,被念微給註意到了,她搖搖晃晃地起身,“虞棠,你怎麽了?我總感覺你有什麽心事...”

念微疼得臉色發白,嘴唇發顫抖,即便如此,也還是艱難朝她那個方向移動。

這樣別扭的姿態自然被虞棠註意到了。

虞棠立即跑到她的跟前,小心地攙扶著她。

休息肯定是要休息,但肯定不能很長時間,她可不想面對尷尬的追問。

可即便再想離開這個傷心之地,虞棠不能冷血地將念微留下。

不說阿蓉他們的惡意,就說念微都沒有自保之力,她始終不放心她的。

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跳進火坑,那是她不可能做的事,也是她堅守的底線。

再說了,念微是她唯一能夠信任的人,她才不會拋下她。

她一個人跑了,讓念微面對所有人的怒火,這算什麽事兒?!

很快,她倆就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一切都很美好,就是有點曬。

曬得皮膚發紅,渾身火辣辣的,想了一下,旁邊還有一個傷員,虞棠決定找了一個遮蔭的地方。

就在前邊有一大片松林,翠翠綠綠的,樹的下邊兒有一大塊涼快的地方。

虞棠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松林,憂愁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都快熱得受不了了,幸好前面有松林,我們快點過去。”

一邊說著,就一邊攙著念微小心地走了過去。

雲落崖靈氣充裕,幾乎每一個隱仙門的弟子都喜歡待在那裏練劍,謝懷慈也不例外。

千重櫻和阿蓉都坐在崖邊看著雲海翻騰,按道理看到這樣的景色,心情應該很好的。

可不知道怎麽的,她們每一個都沈默不語。

一旁的謝懷慈更是如此。

青年站在梨花樹下,花瓣散落得滿肩都是,他一動不動,目光平視著前方,那裏是雲落崖的邊緣,寒風淩冽,除了幾棵挺拔的松柏外,再無其他。

可即便如此乏味的景色,謝懷慈的視線也依舊不曾挪開過。

他曾冷眼看著虞棠跌落下去。

而虞棠呢?死死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和千重櫻,那一瞬間他分明看見了悔恨。

她是後悔了。

後悔挖出靈脈,後悔可憐他。

一瞬間的念頭充斥腦海,謝懷慈忽感頭痛欲裂,瞳眸內的血絲擴散開來。

緩了好一會兒,才回歸平靜。

好半晌,視線落在前面那兩人身上,冷冷地問,“虞棠呢?怎麽不見她。”

阿蓉楞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事。

“她...她可能有事吧?”

有事,她才歷練回來,不可能接任務的,謝懷慈推翻了這個猜想,轉而問到,“你們一直沒見過她嗎?”

千重櫻接過話,“她不是要絕交嗎?!怎麽可能和我們在一起!”

千重櫻不喜歡謝懷慈這樣的神態,討厭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氣惱之下,提了一句,“你是我的未婚夫,結契之事...你不是已經同意了嗎?”

微一停頓,她話語裏長滿了刺,“她的話,你還不明白嗎?!不過想要我們不打擾她罷了,當然也包括你...師兄。”

謝懷慈手指收緊,眼神暗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僵硬過後,青年轉過身,一步步離開雲落崖。

徒留千重櫻和阿蓉怔在那兒。

他走得急促,甚至可以說是仿徨。

就好像不願面對什麽,刻意地逃避。

他知道虞棠極有可能恨他。

可是他在絕望的同時,又幻想著她會原諒他,他們還能重歸於好。

虞棠不是說過,無論他犯什麽錯,她都能原諒他嗎?

現在還沒有走到那個地步,她不應該將他推遠。

對的...他現在根本沒錯,是虞棠誆騙他。

滿路都是梨花,跟雪一樣在風中翩躚,地上鋪滿了雪白雪白的花瓣。

梨花瓣沾染在發絲之間,謝懷慈停了下步子,皺了下眉,拍落梨花,整理了下衣冠,確定沒有問題才敲了下門。

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之前的怒氣也平息下來,他近乎聽不見所有的聲音,唯有胸腔裏的心跳響徹耳際。

他站在那兒,跟雕塑一樣,任由梨花瓣兒落滿身,也不曾挪動一下。

這番動靜,必然驚醒了隔壁的弟子,她們剛要探出頭,就瞧見...青年冰雪一樣的容貌,可不就是隱仙門的大師兄。

而且他前面的那個院子,好像...好像是虞棠的。

可過了半晌,門也沒有開,一個可怕的想法打斷了他的思緒。

正好旁邊的弟子出聲,“虞棠...虞棠,好像去歷練了。”

歷練,她不是說過會好好相處嗎?

這就是她的好好相處,謝懷慈垂下眼,僵硬到一動不動,連回應都沒有。

原來,都是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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