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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托尼斯小鎮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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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濃,所有人都換上了輕薄的夏裝,女孩腰系長裙,男孩光膀露腿,很是朝氣蓬勃,這樣就顯得其中那位穿大衣長褲的金發男孩更為突出了。

“米勒菲爾,你穿成這樣就不熱嗎?”蒙特熱情地攬過米勒菲爾的肩膀,笑嘻嘻地同周圍打了聲招呼,就拉著他去了綠蔭下坐著休息。

一場沙灘排球打下來,本來汗淋淋的,但到淺灘裏游一圈,整個人都瞬間幹爽了,這便是這些貴族孩子最喜歡的夏日游戲。

米勒菲爾靠在樹幹上,拿了本書擋太陽,看上去怏怏的:“不熱。”

如果光著膀子或是穿薄了,這些人肯定會發現他挺著的大肚子,父母說不定會以為他得了什麽絕癥要他去醫院,然後醫院很可能把他當做小白鼠做實驗。

所以,他寧願穿厚一點。

如果今天不是奧菲利亞非要拉著他出來,說是介紹團隊裏的新夥伴給大家認識,他一定會像往常一樣呆在自己的秘密基地,最近常呆的就是那條冰河了,這個天氣呆著正舒服。

蒙特倒是習慣了米勒菲爾的冷淡,少年人也沒有多的心思,跟他打了會葷話就跑去勾搭美女了,米勒菲爾終於落了個清閑,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倒也自在。

遠遠看了一眼跟在奧菲利亞旁邊的那名少女,穿著潔白的長裙,裙擺隨海風獵獵飛舞,此刻她正赤著腳踩在沙灘上同奧菲利亞用砂礫堆著一座小城堡,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高貴典雅的韻味,雖在玩耍,但她似乎存了心事,眉宇始終微蹙著,眼神裏也含了些黯然憂傷。

這便是他們“狐朋狗友團”的新成員,幾乎是顏值高家世好的都來者不拒,是當代二世主們處於金字塔頂的圈子。

說來米勒菲爾曾與她有過交道,少女名叫安琳,是當紅的舞蹈演員,自十二歲時一出白天鵝紅遍全國,加上她的姑媽是舞蹈界泰鬥,更是一路走紅粉絲擴張到了各個國家。在還沒搬來托尼斯的時候,米勒菲爾曾與她有過合作,同臺演出過幾次,還曾被報導為金童玉女,天設一對。

只是不知這樣一位檔期幾乎排到後年的舞者,怎麽有閑心到托尼斯來了?

米勒菲爾懶得多管閑事,打了個哈欠打算睡一會,正曬得昏昏然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有個老丈人正佝僂著軀幹撿地上被人扔掉的空水瓶,有些疑惑,有資格在托尼斯居住的,除了像曼拉那樣的仆人,幾乎沒有這麽貧窮的人,如果他的貴族家的仆人,為何會在外面撿垃圾?

正疑惑時,頭頂一暗,擡頭便見哈利正拿著一瓶冰水灌了滿大瓶,見米勒菲爾看向自己,頓時露出白晃晃的牙齒粲然一笑:“嗨,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

米勒菲爾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繼續觀察者那位撿瓶子的老丈人,希望從中尋到新的靈感,畢竟對於他來說,這可是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哈利註意到他的視線,在他身邊坐下,道:“這是我最近盯著的可疑目標之一,想知道他的情況嗎?”

米勒菲爾給了他一道目光,示意他有屁快放。

哈利眨了眨眼,噗嗤笑完後,才接道:“這人特別奇怪,家有金山銀山卻偏愛到處撿水瓶,黃昏的時候就將自己畫的畫裝在瓶子裏再扔到海水裏,整日瘋言瘋語的,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但只從我看明白自己的身份後,就大約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像是在等什麽負心人。”

“但這些都是背景,讓我註意到他的是,明明他才二十八歲,但看起來卻有五十多的樣子,而且沒一天過去他就會增加一分老態,最開始我關註他的時候他明明看著也才四十多歲。”

米勒菲爾楞了楞,腦海裏閃過一張熟悉的臉,他記得他好像叫那人師父,最後不知為何卻又說他並不是自己真正的師父,這人的情況和他那位“師父”挺像的。

哈利又一口將水瓶裏的水喝完,朝走到近前的老丈人道:“先生,我這裏有個瓶子,您需要嗎?”

老丈人目光很是空洞,回過頭看著他楞了好一會,才將目光移向哈利手中的水瓶,點了點頭,遲緩道:“謝謝,謝謝......”

他低喃的謝謝二字,仿佛夢中囈語,走到面前後米勒菲爾才發現,這位老丈人整個人像是夢游般,神情恍惚,動作也有些僵硬,看著極不協調。

靈光一閃,米勒菲爾忽然叫住正要離開的老人家,問道:“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老丈人的眼神飄忽了一會後才落到米勒菲爾身上,他楞了好一會,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老丈人一遍遍重覆著不知道,轉身離開了。米勒菲爾看著他佝僂的身影模糊在晃眼的陽光下,不知為何,有一種積累下來的經驗告訴他,突破口或許就在老丈人身上。

哈利枕著頭就地躺在沙地上,道:“大家都叫他貝爾,這是他的姓氏,名字確實沒人知道,就連警局都沒有記載,仿佛他就突然出現在托尼斯,所有人都潛意識覺得本該如此。”

還差點什麽......

米勒菲爾想得頭疼,心道水道橋自然直,便索性做起了佛系少年,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睡了一覺,再起來時已至黃昏,一輪碩大的蛋黃處在天海一線間還未完全落下,浪濤有一下沒下地拍打在沙灘上,將人們堆砌的沙城堡沖平坦,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米勒菲爾坐起身看了一圈,四周已經沒了熟悉的人,奧菲利亞他們有將他搞忘了!

正打算徒步走回去,轉身是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馬車,沙曼飄飛間露出車內那人的身形,正慵懶地靠在抱枕上眺望遠方落日,察覺到目光盈盈回望而來,視線相觸時又無聲移開,對駕車的馬夫說了句什麽,就見馬夫朝米勒菲爾走到,恭敬道:“公爵大人有請少爺。”

米勒菲爾倒沒再推拒,實在是路途有點遠,走回去估計天都黑了,只好硬著頭皮進了香車寶馬內,坐於美人之畔。

瑞克也沒與他搭話,叫馬車駕車回去後,添了縷焚香,便靠在抱枕上閉目休盹,一頭閃爍著碎光的銀發披肩而下,濃密的羽睫覆在眼瞼上,讓人看不出悲喜。

灌入車內的微風拂起一縷頭發,拂過米勒菲爾指尖,觸手微涼,卻如萬千青絲瞬間將他捆縛著,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溫潤寂寥。

一路無言,直到回到莊園,下車時瑞克伸手扶了他一把,就恪禮地收回手,神態一如往常。

米勒菲爾今天穿了件從頭罩到膝蓋的大衣,如果不扶的話很可能摔上一跤,他輕聲說了聲“謝謝”,退到合適的距離,讓瑞克走在前面。

母親正在廚房和傭人一起準備晚餐,父親正在翻看報紙,版面上映著熟悉的人像,正是今日才見過的安琳。一時好奇,米勒菲爾坐過去趴在沙發背椅上和父親一起看報,這才知道事情原委。

原來安琳並不是抽閑來玩一趟的,而是不得不躲到這個清幽之地躲避外界的流言蜚語。

報紙上有條有序地講述了安琳在十幾歲的年紀這個叛逆期做的蠢事,甚至斥責她辜負姑媽對她的期望,她的姑媽雖未出聲,但無形中也承認了這件事。後面還附上了安琳畫著濃妝在夜店與男人親密互動的圖片,一掃清純的外表。

十九歲的小姑娘,與多個男人糾纏,還有了身孕去醫院墮胎,條條列列的證據羅列出來,即便是再強大的公關機構也沒法處理這件事。

報道一出驚動全球,閃光燈下真的假的全都瞞不住了,將血肉淋漓揭露在好事者眼前,漫天的咒罵隨即而至,在層出不窮的暴力言語下,安琳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可惜了這麽好個孩子,看著有模有樣,卻不想做了這麽多蠢事。”母親將餐盤端上桌,掃了眼報紙唏噓道:“說來我與她姑媽前幾天還通過電話,聽她說要另外扶持另一位侄女。”

米勒菲爾不置可否,他與安琳有過接觸,安琳並不像會做出這些事的人,這裏面肯定藏了什麽隱情。

安琳出演的白天鵝他看過,還一度被驚艷,品德不高尚者是不可能跳出那麽華美清麗的舞蹈,但股不染纖塵的氣質是骨子裏自帶的。

但是是非非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自己身上都還糾纏著許多糾葛。

這幾天瑞克都不常呆在莊園裏,估計是見他沒幾天就得會王都了,所以托尼斯的貴族們爭先恐後地前來邀請瑞克去他們家裏做客,難得瑞克今天在洛爾卡的莊園吃晚飯,吃完飯後洛爾卡拉著瑞克訴了許久舊事後才放他去休息,未了還一副沒談完下次接著聊的樣子。

夏夜蟬鳴聲聲,晚風微涼,米勒菲爾練了幾首曲子,就趴在琴鍵上睡著了,不知為何最近總是犯困,一天恨不得睡上二十個小時,什麽時候睡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再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正睡在柔軟的大床上。

月色傾瀉而下,照亮房間內的布置,正是他的臥房。米勒菲爾晃神了好一會,聞到身上殘留的那股冷香,才知曉應該是瑞克怕他受涼,將他抱回來的。

大概是夜色讓人頭腦也跟著昏沈,米勒菲爾幾乎克制不住自己跑到瑞克房門前,匆忙得連鞋子也沒穿,直到擡手正要敲門才回過神,心跳如擂鼓,連忙將手收了回去。

被黑暗沖昏了頭腦,差點就要對門後那人說想你了。

明明就在面前,但思念卻如浪濤般洶湧澎湃,無法宣洩,越是近在眼前,卻越覺得遙不可及,如隔溝壑,即使表現地再平淡,心中卻醞釀著滅世的暴風雨。

米勒菲爾站在門前許久,久到雙腿發酸才失魂落魄地離開,他不知道的是,隔著一扇門,瑞克也正靠坐在地,目光幽幽地望著窗外。

這扇門就仿佛潘多拉的罪惡魔盒,誰也沒有去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

黑白天鵝是這個副本裏最後一條主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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