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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托尼斯小鎮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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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水亮的桃花眼,擡起頭看向瑞克,按捺下怦怦直跳的心臟後,道:“瑞克叔叔,你就不怕我把持不住嗎?”

瑞克失笑地搖了搖頭,起身道:“別多想,吃完早餐再補會覺吧,頂著黑眼圈到處晃蕩可不是紳士的行為。”

阿瑾一向對自己的容貌十分在乎,聞言立刻跑到梳妝鏡前查看,果真發現眼眶下濃濃的黑眼圈,頓時悔不當初,剝了兩個雞蛋放在眼眶下敷著。

瑞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關上門出去了。

一覺睡到大下午,阿瑾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自己的黑眼圈消下來沒,萬幸的是少年人更新代謝很好,一點黑眼圈的痕跡也沒留下。

下樓後看到父親站在門口撐起一把黑色大傘正打算出門,母親在旁邊叮囑著些有的沒的,阿瑾拿了塊熱著的面包走過去問道:“父親是要去警局嗎?”

洛爾卡回過頭看了眼自己兒子,道:“出了新事故了,那邊正催著我過去。”

不知為何,阿瑾想到了昨晚陪了他一夜的小女孩,脫口道:“我陪您去吧。”

洛爾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但眼底蕩漾著讚賞,母親又拉著阿瑾交代了一遍,無非是見了人要有禮貌,不要落了家族的做派之類的。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一眼望去樹林小道郁郁蔥蔥,在昏暗的天光下有種風雨壓城的緊迫感。

瑞克拿著件禦寒的風衣披在阿瑾身上,將傘遞給他道:“早些回來,路上小心。”

阿瑾朝他笑了笑,趁父母沒註意,快速在他臉上親了口,忍著得逞的笑意一本正經道:“會的瑞克叔叔!”

等坐在車裏的時候,阿瑾臉上的笑意依然沒收回來,洛爾卡透過後視鏡看了傻兒子一眼,疑惑道:“有什麽事這麽開心的嗎?”

他的兒子他最清楚,以前一直都是一副對什麽也提不起精神的樣子,只對畫畫和鋼琴十分感興趣,但瑞克公爵來了以後,阿瑾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阿瑾咳了聲壓下嘴角的弧度,道:“沒什麽,只是覺得很開心而已。”

孩子也有自己的成長空間,洛爾卡見他並不想說,也便沒有多問,沒一會轎車停在了警局門口,兩位警官似乎已經等了許久,忙撐開傘迎了出來。

“教授您總算來了,警長都快急瘋了。”一位年輕的警官撐著傘打在洛爾卡頭頂,自己卻被淋濕了大半。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洛爾卡加快了步伐進入警局內,在警官的引領下去了審訊室。

“讓警長來說吧,這件事只有您能幫我們了。”

到了審訊室,兩位警官逃也似地離開了。推開門,年近四十的警長正坐在監視器前雙手撐著下巴思考著什麽,之前見過的那位少年哈利正趴在後面的桌子上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

毛絨絨的腦袋下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白皙又小巧的尖下巴露在外面,側顏姣好完美。

見到洛爾卡後,警長立刻欣喜地站起來招呼他落座,這才說出了心中煩悶的事:“國王派遣了一個軍隊下來協助破案,還要我在十天內將案件破解了,但現在線索一團亂,根本毫無頭緒。”

阿瑾沒有打擾兩人說話,乖乖走到哈利身邊坐下,看了眼他手裏的草稿紙,壓低聲音道:“你寫的什麽?”

草紙上亂七八糟一團,隱約能認出幾個人名,就這狂野派的抽象風就算是神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

哈利煩惱地揉了揉頭發,盯著草紙的眼神幽怨無比,仿佛要將它盯出個窟窿來:“人物關系圖,那位女士堅持說自己是兇手,但我們並沒有發現她身邊有親密得需要她來頂罪的人,正在這關頭,真正的兇手又開始是無忌憚地殺人了,昨晚就連著死了五人,今早被發現的時候現場痕跡已經被雨水沖幹凈了。”

阿瑾沈默後,道:“這麽頻繁的動作,他仿佛在向你們挑釁,其中很大可能是因為被你們收押的那位女士。”

哈利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偏偏沒從那女士嘴裏撬出半點有用的消息,她只會說一句話:人都是我殺的。”

“人都是我殺的,你們不用再調查了。”實木桌前坐著位病怏怏的女士,她穿得十分破爛,衣服上縫了好幾塊補丁,本該白潔的手掌卻滿是皺褶,讓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比實際年齡大上了許多。

洛爾卡坐在她面前,給兩人各倒了杯熱茶,微笑道:“這位夫人,請享用,這是從Z國運來的好茶,不該辜負了。”

曼拉猶豫了下,空洞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上,探出手輕輕將它端起來嘗了一口,入口微澀,滑入喉頭時有些甘苦,但飲完一口齒間留香許久,竟泛起了絲絲甜意。

曼拉自小出身清寒,世代為奴,沒有嘗過這麽好的東西,第一個想法就是討一點回去給自己的女兒嘗嘗,但又恍然想起什麽,目光暗沈了下去。

洛爾卡見她失落地將瓷杯放回了桌上,問道:“不好喝嗎?”

“十分好喝,先生。”曼拉垂著的頭搖了搖,懶得說了句除“口頭禪”以外的話,之後便又是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狀態,將自己封閉在了孤獨的內心世界裏。

洛爾卡觀察著她的神情,突然道:“夫人您還有一位孩子對吧?”

曼拉詫異地擡起頭,然而更讓她詫異的話還在後面:“如果您的孩子尚在,夫人必然不會這麽決絕得認罪,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那位孩子已經過世了嗎?”

曼拉詫異後再次低下了頭,如今的她一無所有,就算知道她曾經有個孩子,他們也沒辦法威脅到她。

洛爾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飲了口茶,熱氣騰騰的水霧氳迷了那雙滿是智慧的雙眼:“既然夫人也是位母親,並且有過喪子之痛,怎麽忍心看著托尼斯小鎮上那些無辜的母親同樣失去自己的孩子?你知道嗎,就在昨天,這座小鎮上又有五位母親痛失了自己的孩子。”

曼拉的神情變了幾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她們無辜?那我就不無辜嗎!我那可憐的女兒被人虐待而死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警官又在哪裏?只有貴族的命是命,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連你們養的阿貓阿狗都不如!”

洛爾卡手指輕輕擊打著桌面,靜靜看著她由憤懣再度轉換成平靜,才繼續道:“欺辱你們的貴族的行為並不代表所有貴族都會這樣做,當遇到這種事時,你應該向周圍的人求救。”

曼拉沒再說話,目光空洞得望著高墻上開的那扇小窗久久不言。

洛爾卡又問了幾個問題,仔細觀察著曼拉的面部表情,她雖然一個字也沒說,但從反應來看已經告訴了洛爾卡大部分答案了。

知道今天再問不出什麽了,洛爾卡收拾了一下桌面離開了審訊室,警長立刻迎了上去:“怎麽樣?有什麽收獲嗎?”

洛爾卡微笑道:“收獲很多,警長不也知道了嗎?”

警長楞了楞,爽朗大笑著攬住洛爾卡的肩膀,朝等候在一旁的警官道:“去,調查一下曼拉所在的那位家族,無論如何也要從他們嘴裏撬出點什麽來!”

還有一些從曼拉的面部表情以及在他話語帶動下展露出的情緒,洛爾卡與警長在房間裏交談了許久,反覆分析監控器裏錄下的畫面,在這中途米勒菲爾已經跟隨著探案小組去了奧菲利亞的別墅。

曼拉就是在這裏供職的。

上次在廢棄工廠內奧菲利亞受了寒氣,回去後大病了一場,直到此時還沒有好轉,伯父從王都裏請來了許多有名的醫師來為大小姐調理身體,屋子裏藥香繚繞,聽說是一位來自Z國的醫師正在熬藥。

見到警官們氣勢洶洶地將車停在別墅前,奧菲利亞的父親傑森在仆人的簇擁下揚著笑迎了出來,一位仆人為他打著傘,一位仆人攙扶著他,做派倒很是氣派。

沃爾一行人穿著緊身防水的警服,毫無顧忌地站在大雨裏與傑森說著什麽,由於米勒菲爾坐在車裏沒出去,雨聲又實在太大,所以他並沒有聽清。

朦朧的雨簾後,傑森聽到什麽面色一變,目光陰郁,原本親和的笑容一掃而過,面色十分難看。

沃爾沒再多啰嗦,手一揮讓人闖進了別墅裏,因為其中有王都派來的軍隊,所以傑森再不樂意也不敢阻攔。

淅淅瀝瀝的雨聲下,阿瑾裹著毛毯一不小心睡著了,夢裏他來到了一個十分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這裏的建築風格與他成長的國家十分不同,鱗次櫛比的房屋豎立在大地上,鋼鐵磚瓦在陽光在折射出冷色光調。

一行人走在柏油路上,有男有女,身材高挑出眾,每人的顏值都極其耀眼,哦,除了走在中間那個小胖子外,但即使是在胖圈,這位小胖子的顏值也不是蓋的。路邊種植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黃透了,一陣風傳街而過,簌簌地落了一地枯黃,其中有位面貌純真的女生眨巴了下眼睛,仿佛眼睛裏進沙了,沒一會她的眼睛就濕漉漉的了,小胖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呦呵了聲,道:“咋滴啦?想咱們老大了?”

女生揉了揉眼睛,癟著嘴道:“這都快一個月了,除了上次,老大從沒在地字夢魘裏呆這麽久。”

另一位氣質十分溫柔的美女牽過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我聽夢魘局的朋友說,那位很有能耐的丞晨也進去了,有他聯手,阿瑾過不了多久就會出來了。”

看這些人的樣貌,應該是東方人,但很奇異的是,他們所說的語言米勒菲爾從沒有學習過,卻很自然地聽懂了他們交談的內容,就和跟楚河小姐對話一樣。

樣貌純真的女生點了點頭,將濕潤的眼睛擦幹,猶豫了會道:“我聽於姐說這個地字夢魘已經灰了,孟嬈你能不能問問你朋友為什麽灰掉的世界還掛在交易行內啊?”

沒等名叫孟嬈的美女回答,走在前面的口罩男孩頓住腳步,回過頭瞪了她一眼:“經歷了那麽多個世界後你還是一樣的蠢,於渺渺幹的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事,你還想眼巴巴地跑到人跟前說?”

純真女生哆嗦了一下,這才想起除了夢魘局外不應該有人知道這些世界的壽命,如果夢魘局知道有人探索到了這一步,必然要將他們封殺掉的!

夢魘局?夢魘世界?

眼前的畫面如平靜的水面被打破,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漸漸消散,只餘下一片空白,米勒菲爾聽到有人在叫他,便掙紮著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開新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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