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一拜天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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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只有一所學校,位於南北方向,這個時代,上學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大家都是沒文化的人,大字不識幾個,無論誰家出了個學生,那都是文化人,得供在家裏。

鬧事的幾人也去了這個學校當學生,好巧不巧,被分配在秦書帶的班級裏,過得越來越像這個世界的人,當你把自己帶入到夢魘世界裏去後,NPC也會把你當做同類人,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自動忽視,他們甚至還在學院裏交了好幾個朋友,過得有模有樣的。

原本蘇瑾以為他們只是圖個好玩,但如果現在還這麽想,那他真是個傻子了。

沒有人會沒有目的得去做一些事,在夢魘世界尤其,這趟他們當真是給蘇瑾上了一堂課。

當蘇瑾達到學校的時候,便見那幾個人已經帶動全學校一起鬧了起來,時間快速游移,反抗的隊伍越來越壯大,最後幾個學生還將校長綁了,口裏宣章著:“身為教書育人的學校,居然毒害少年學生,祖國未來的花朵,如今我們便要舉起正義的旗幟,公布你們所犯下的罪惡,代表偉大的新社會消滅你們!”

“你們腐朽的思想已經侵蝕了內心,如今是新時代,再也不需要你們這些老的一套,革命要徹底,造反派走資派就該打倒在地,讓你們永遠也翻不了身!”

而站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幾個,正是他們團隊的人。

居然在這種時候,加速了劇情,場景仿佛流動的星河,一點星星之火便已燎原,反抗的隊伍從學校擴散到了全鎮,乃至全國,一遍遍高呼聲如同魔咒,清洗了人們腦中思維,認知重新洗牌。

人們翻起了舊賬,將秦書揪了出來,進行每隔幾日的折磨,他們不敢跟水三這個土匪頭子硬碰硬,就只好挑軟柿子捏,那段時間,夢魘世界的天空再沒亮起來過。

時間定格下來,街上游蕩著比腐屍更可怕的人們,他們口中聲張著正義,自認為是替上帝的評判,將人間的罪惡,社會的毒瘤公之於眾。

秦書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他還在認為,學生是無辜的,不辨是非,需要人教他們。

蘇瑾有些心疼他,走過去輕輕摟住了秦書,希望能給他點溫暖。

顏夕林不知從哪冒出來,眉宇間是掩不下的疲憊:“我們什麽也不需要做了,等劇情結束就能回去了。”

“不是要讓他們有個好的結局嗎?”蘇瑾看到顏夕林,心裏安定下來,雖然不知道他去做什麽了,但肯定是與劇情有關的事。

顏夕林往後靠在木柱上,燈火在他眼中跳躍:“等這個世界結束後,我再告訴你,現在我們什麽也不用做,顧好自己就行。”

蘇瑾沒再多問,不疑有它,終於哄著秦書睡著,跟顏夕林出了屋。

“我覺得無能為力,即便什麽也不用做了,我也想努力一把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但不知道是那裏出了差錯,還沒來得及鋪墊一條道,他們就走在了悲劇的路上。”

蘇瑾低著頭有些喪氣,回到房間洗漱完,躺在床上喃喃道:“或許這個背景,就容不下這樣一對人存在吧,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或許我們才是中隊,而中隊才應該是正隊。”

顏夕林將他摟緊了些,目光落在蘇瑾脖子上帶著的紅珠子上,輕聲道:“有些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人的力量太微弱,在布置好的背景板下,只能選擇順從。”

蘇瑾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將頭扭到一邊,沒再搭話,沒一會就睡著了。

隱約中,他想起了前幾日在火車上做的那個夢,他看到神罰降落在他的身上,周圍的景物灰飛煙滅,他從高高的天空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背後的羽翼殘損,在抖動不起一點華彩。

而顏夕林正站在遙遠的天橋上,身上是聖潔的光輝,耀眼得不可一世,冰冷地俯視著他。黎罌漂泊在他周圍,還有很多的,像他一樣被貶謫的人,有些人熟悉,有些人陌生,他們的身影由實化虛,有的消散,有的堅強得存活著。

顏夕林嘴唇輕啟,說了一段話,空蕩浩渺,讓蘇瑾的心也仿若懸在懸崖上,空空蕩蕩。

蘇瑾做過各種千奇百怪的夢,唯有這一夢,太過真實得讓他透心炎涼。

是預知,還是留影?

第二日醒來,外面的天空依然暗沈,鎮上的人渾然不覺異常,重覆每日的生活,嬌弱的學生還在舉著白旗抗爭,而此刻他們正圍著一個人,指指點點。

語言的辱罵加之身體的踢打,驕傲的秦書怎麽能承受得住,在水三趕來時,秦書已經變得神智不清了。

水三說:“我心疼。”

蘇瑾也心疼,他想幹脆給秦書他們買張票讓他們趕緊離開,但到了售票處,那些人卻又將他當做了空氣,無論他吼得再大聲,也聽不到看不到。

反隊的人路過他,笑道:“別白費力氣了,就你們隊裏的人最多,要死可能也輪不到你,急什麽?”

蘇瑾一拳打在了他臉上,得償所願得朝他臉上唾了口口水,然後趁著人被打懵了,趕緊撒腿就跑,誰叫他沒練過跆拳道,不然肯定痛痛快快得打一架再說。

身後傳來一陣怒罵,蘇瑾回過頭扮鬼臉,一個沒收住腳一頭撞在了顏夕林胸前,也不知道他的胸口是不是塞了鐵板,這一撞額頭都快鼓起一個小山包。

顏夕林揉著他的額頭,笑道:“跑這麽急幹嘛?”

蘇瑾嘶了口氣,摸了把顏夕林胸膛,問道:“你這腹肌怎麽練出來的,真羨慕。”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似真似幻,蘇瑾疑惑地回過頭,街上是來來往往的車輛與行人,擦肩而過,並沒有誰叫他。

蘇瑾饒了饒頭,疑惑道:“你聽到什麽了沒?”

“沒,你聽到了什麽?”顏夕林將蘇瑾帶離熱鬧的街道,防止隨時可能冒出來的陰招。

蘇瑾再仔細去聽,又了無痕跡,仿佛只是他的錯覺,可在夢魘世界裏,哪怕只是錯覺,也不能掉以輕心:“我中午想吃胡蘿蔔,西街有賣的,你幫我去買點,我在去看看秦書怎麽樣了。”

這個時候兩個人呆在一起無疑是最安全的,但蘇瑾有種直覺,如果顏夕林一直呆在他身邊,那麽那個身後就不會再出現,他必須得獲得一些離開的線索!

顏夕林看了他一眼,突得一笑,揉了把他頭上的小山包,道:“早點回來。”

“嗯......”這話,無疑是看穿了蘇瑾的小心思,卻體貼得並沒多問。

顏夕林一走,那聲輕喚果然再次響起,近在耳畔,就連耳根子都有些發涼,脖頸冷颼颼的,周圍熱熱鬧鬧的景象仿佛跟他隔了一層無形結界,只有他的周圍開始出現黑暗的觸須,想要往他身上纏。

蘇瑾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抵在墻上,他看著那道道蠢蠢欲動的黑暗觸須,正要說話,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將他拉進了胡同裏的雜貨堆後面。

蘇瑾看著眼前那張貌美如花的臉覺得格外頭疼:“ 你們怎麽在這裏?”

秦錳扶額道:“我和王蘭花走在街上,她忽然聽到有人叫她,就隨口應了句,結果就被拉到裏世界裏了,我們能看到外面的這些行人,他們卻根本看不到我們。”

王蘭花辯解道:“我不就聽著那聲很耳熟嘛,哪曉得,說起來,我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鬼怪呢.....”

“你還挺想看看的?”

王蘭花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又立刻搖頭道:“沒沒,怎麽可能,我惜命著呢。”

蘇瑾嘖了聲,轉向秦錳問道:“你過了賭局沒?”

昨晚秦錳是最後一批進入賭局的人,如今他們全隊的人數已經不需要提示了,但賭局還是照樣進行,獎勵換成了對應的一個線索。

王蘭花立刻甩鍋道:“要不是他過了我們就遇不到這奇怪的事了!”

秦書慚愧道:“這事說來跟我確實有關,抱歉。”

蘇瑾滿臉疑惑,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王蘭花邀功似得搶著回道:“他收到了一個避免死亡條件的線索,莫回頭,莫應聲,結果今天我們就被考驗了,剛想來找你們說說這事,就......就中招了。”

黑暗的觸手循著獵物的氣息探了過來,十分迅速,蘇瑾道:“我覺得這恰好也是種機遇,NPC給的條件一般不會太直接,先跑,之後再說!”

三人拔腿就跑,胡同錯綜覆雜,蘇瑾跑在最前面,時不時跟他們說幾句話。迷霧漸起,此刻哪怕是白天也黑如深夜,天上掛著的太陽照不出一點光亮,胡同外的喧囂聲同他們如同隔於兩個世界,反而更加突現了此時詭異之處。

黑暗觸手裏他們越來越近,而三人更是已經筋疲力盡,再往前,就是死胡同了!

王蘭花開啟了新技能:邊跑邊哭。

“你們別慌,我有辦法,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蘇瑾突然停步,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正是這個地方,軍油庫的後門!

王蘭花抖著聲音道:“你......你要做啥子?看到你這幅表情我更慌了。”

蘇瑾掏出跟鐵絲,兩三下將後門打開,溜了進去,目光巡視幾圈,終於找到需要的東西,撲過去提起桶,呵哧呵哧得往外擡:“快來搭把手。”

於是三人一起將汽油桶呵哧呵哧得擡到門外,蘇瑾揭開蓋子往地上倒了大半桶,此時觸手已經離他們不足十米!

蘇瑾後退幾步,拔開蓋子,將手裏的火折子扔到汽油上,立刻竄出了一條火線,迎面而來的觸手止在外面,王蘭花還沒來得及高興,面色卻是一楞,她看到,隱在觸手後的那些東西,居然是他們死去的同伴!

蘇瑾和秦錳也看到了,面色都有些不好,那些東西還維持著它們死前的慘狀,痛苦地哀嚎,卻傳不來一絲聲音,他們的瞳孔呆滯,已經沒了思維,只有殺戮在驅使著它們。

那群隊伍裏,沒有蘇瑾隊裏死去的兩人,這證明,即使是反隊的人,死後也依然記著規則,要將不同隊裏的人斬殺!

王蘭花打了個哆嗦,想哭,眼睛卻很幹澀,她啞著嗓子道:“蘇瑾,我發覺你有時候比我還作得一手好死啊!”

“別說了。”蘇瑾扶額道:“我們,還是快跑吧。”

秦錳安慰道:“至少這也算是一種線索不是嘛,我們得往好的方面想。”

王蘭花:“......哦。”

這條路已經堵住了,蘇瑾三人便從軍油庫另一頭的大門跑了出去,重回大街,人來人往,他們選擇了另一頭的山間小道。

王蘭花邊跑邊氣喘籲籲道:“我們往山裏跑不就是作死嗎?恐怖片裏都這麽演的。”

蘇瑾抽空往身後看了眼,火線沒替他們爭取多少時間,此刻那些東西再次追了出來,不過這次並沒有觸手掩蓋它們醜陋的樣子,腐爛的皮肉顛簸了一地,有的雙手斷了,掉在地上,還不忘撿起來重新安回身體。

“繞過這座小山,就能達到秦書家,這是最快的一條路,走大街太多阻礙物了。”

王蘭花抓住了渺茫的希望,期翼道:“回到秦書家真能逃出裏世界嗎?”

“總得試試。”蘇瑾的雙腿已經癱軟如泥,艱難得邁動步子,此時完全是靠著下達給腦部神經的指令行動,腿部肌肉早已打著顫抗議。

迷霧如同纏繞著腳裸的鬼爪,讓他的步履重如千斤,寸步也再難邁出,這段小山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漫長了?

蘇瑾累癱地靠在樹上歇氣,額頭豆大的汗珠直流而下,他喘勻氣後,道:“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墻了?還是我帶錯了路?”

畢竟這件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然而身後卻沒有回應,微風吹過,背脊泛起了絲絲冷意,蘇瑾猛地回過頭,身後哪還有王蘭花和秦錳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狀態有些不好,已經連續寫了三個月,平均每天都堅持寫四千字左右,成績還是不好,精力實在有些匱乏。這個故事沒寫好,下個故事我會更用心彌補,小天使們再愛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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