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重回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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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呼嚕聲震天響,蘇瑾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大.腿搬了下去,牙癢癢地看著睡成死豬的胡大仁,在叫醒他還是讓他繼續睡這兩個問題間糾結了一會,還是選擇讓他睡著。

雖然在現實世界裏只有一晚的功夫,但在夢魘世界裏,他們可是實實在在地擔驚受怕了六天。

太陽高懸空中,灑下溫熱的光線,驅散了從夢魘世界脫離後餘留在心上的寒意,回想那個冰天雪地的故裏鎮,尚有些恍惚,蘇瑾再次想起了那個問題,夢魘世界到底是什麽?

是陷夢者的一場夢,還是他們的一場夢?

還沒沈下心神悟道,一股焦糊的味道便鉆進了蘇瑾的鼻子裏,蘇瑾面色一變,立馬爬了起來,一打開門就被撲面的濃煙刺激得直咳嗽。

“師父!不是跟你說了別接近廚房嘛!”蘇瑾扇開煙子跑到廚房,將蹲在竈前煽火的老人家拉出院子,清風郎朗,蘇瑾卻十分頭疼。

師父悻悻地笑著道:“我想你給你弄點好吃的,等你醒了就有的吃了。”

蘇瑾不知道說什麽,將沾了水的帕子遞給他,自己沖進了廚房滅火,他是真的怕,要是自己不在,師父把自己燒死了怎麽辦。

“走火了,走火了!”屋內響起胡大仁驚恐的叫聲,他就是被煙子嗆醒的。

“蘇瑾快滅火!你師父又整幺蛾子了,蘇瑾?你在哪!”

蘇瑾頭疼得吼了聲:“廚房,正滅著呢!”他剛把一盆水潑到木柴上,火遇水滅,竄起更大的煙子。

胡大仁奔到廚房,抓著塊濕毯子幫著把火滅了,累地攤在地上挺屍,心裏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要是他們晚醒一會,會不會活活被嗆死?

沒死在夢魘世界,反而死在了這麽荒誕的事情上,胡大仁覺得自己恐怕做鬼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他再也不要在蘇瑾家入夢了,有個坑死人不償命的師父簡直太可怕了。

師父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背著手無措地站在旁邊,想說什麽又不敢說。蘇瑾無奈地看了眼自己師父,道:“我們今天出去吃吧。”

師父立刻反對道:“我們都走了沒人看守,敵軍進攻怎麽朕的江山怎麽辦?”

“......”

蘇瑾兩手一攤,道:“反正現在廚房已經用不了了,你看是為了守江山而餓死,還是出去吃飯吧。”

師父絞著手指小聲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偶爾茍且一下也可以。”

如此便決定在外面吃飯,胡大仁收拾了東西打算順便回家,走到半山腰時,蘇瑾掃了一眼墓地,道:“怎麽又多了幾座新墳。”

胡大仁驚恐道:“這山裏這麽多墳,你怎麽就知道多了幾個!”

“我好歹在這個山頭長大的,當然熟悉著。”蘇瑾白了他一眼,他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座山的時候,山腰的墳墓還沒這麽多,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墳墓的數量開始增加,一直往山頂蔓延。

這麽多年來,蘇瑾卻從沒看到過有人來鬼頭山祭拜,逢年過節墳頭上也沒點供奉,淒淒慘慘的就像被人遺忘了。

一出山頭,師父便沈默了下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癡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瑾和胡大仁聊了一會,回過頭道:“師父,你說呢?”

“啊?”師父茫然得擡起頭,一看就神飛天外去了。

“去吃川菜嗎?”

師父兩眼一亮,就差流口水了,連聲道好好好。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但走到山腳下卻又不挪步子,躊躇了很久,望著天邊道:“我們這一派雕零了這麽久,也是改振興了。”

“......”

胡大仁打著趣問道:“師父,咱這是什麽派啊?”

“青山派!當年可是在控夢界名聲赫赫,門下弟子無一庸徒,只要一提青山派這三個字,走哪不是座上賓。”師父的神色裏滿是自豪,被歲月刻畫著深深溝壑的臉上恍又重回了少時風采。

胡大仁配合他表演,捧場道:“厲害厲害,那我也要拜進來當個外門弟子沾沾光!”

師父沒理他,拉著蘇瑾的手殷殷囑咐道:“師父這一輩就這樣了,以後還得靠你啊。”

師父的手掌很大,掌心滿是繭子,卻十分溫暖,蘇瑾看著師父的眼睛,沒有來得有些傷心:“既然是個門派總該有牌匾吧?”

青山派?他擡眼望向終年籠罩在迷霧中暗無天的鬼頭山,裏面是遍地的墳山,就連飛禽鳥獸都繞道走,別說一根綠草,就連一捧清水都難能得見。

師父窘迫得饒了饒花白的頭發,磨蹭到一顆枯樹下,在齊腰的荒草裏掏了好一會,掏出個被蟲蛀得坑坑窪窪的長匾,紅漆已經剝落,上面黯淡無光的三個大字被掩在泥土下,隱約能看到,刻的正式“青山派”。

胡大仁一楞,悻悻道:“你師父作戲還作全套的呢?”

蘇瑾不知道說什麽,站在一旁安靜得看著師父如捧至寶得將牌匾上的泥土細細抹去,那頭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得一顫一顫,是歲月肆掠後留下的蒼茫。

他小時候也像胡大仁一樣,以為自己的師父就是個瘋瘋癲癲的糟老頭,整天說著胡話,還想過是不是老年癡.呆了,要不要送他去看醫生。

蘇瑾搶過師父捧在手上的牌匾扔回荒草裏,拉著他的手往前走:“既然已經掉在了地上,就不要撿起來了,我們重新弄個新的!”

師父喃喃得說了一連串好好好,眼神卻不斷往身後飄。

氣氛有些沈默,但所幸有胡大仁這個活寶在,也不顯尷尬,吃完飯,胡大仁就先回家了,走前跟蘇瑾約好過幾天去夢魘局看看顏夕林有沒有拿到夢魘道具。蘇瑾應了聲,和師父漫步公園消食,師父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師門以前的光輝史。

卻對於為何沒落一字都沒提。

蘇瑾對這些不感興趣,也懶得問,誰知道師父的回答是真是假,反正聽他說這個師門就剩他們師徒兩人了,什麽有的沒的還不是師父一句話,任他編。

正百無聊賴得給池子裏的魚兒餵面包屑,就聽師父突然來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新認識了什麽人?”

蘇瑾頭也沒擡,趴在欄桿上曬太陽:“是啊,一個叫顏夕林,一個叫喬無猜,都是很有趣的人。”

師父在身後幽幽道:“你快成年了。”

這次蘇瑾翻過了身,看著師父滄桑的老臉,問出心裏的疑惑:“十八歲就成年了,為什麽非得是二十?”

師父驢頭不對馬嘴道:“你這段時間別和什麽人交往,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知道嗎?”

見師父又開始打馬虎眼,蘇瑾就沒再追問,隨口應了聲便趴會了欄桿上,看著池子裏的錦鯉躍出.水面,激起一陣水花。

漣漪疊疊,他仿佛在水面看到了顏夕林的倒影,然而回過頭只有師父楞楞得看著天邊。

“回去吧,要下雨了。”

“哦。”蘇瑾看了眼高懸天空的大太陽,到底還是跟著回去了。

之後一連幾日,都是艷陽天。

這日蘇瑾將屋裏的棉被拿出來曬太陽,窩在躺椅上午睡時,那部老年機開始唱起了東方傳奇的財源滾滾來,聲音震耳欲聾。

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睡意煙消雲散,蘇瑾腦瓜子疼地按了接聽鍵,就聽胡大仁扯著嗓子吼道:“你看新聞沒,明晚古街會舉辦個cos大賽,咱們不如就明天去夢魘局,順便湊湊熱鬧!”

“我看你是順便去趟夢魘局才對吧。”蘇瑾翻了個身,讓自己被太陽曬得更均勻,“cos大賽,你是要去cos豬嗎?”

聽筒那邊一陣沈默過後,胡大仁幽幽道:“你跟著喬無猜學壞了。”

在喬無猜的嘴裏,豬已經成了胡大仁的代名詞。

蘇瑾正要掛電話,就聽胡大仁又激動了起來:“這個cos大賽的嘉賓裏就有喬無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可是cos圈的大佬!”

喬無猜也才十六吧?這次換蘇瑾沈默了,有錢人的世界他是真不懂。

最後胡大仁一錘定音,約好了明天下午來找蘇瑾,順便討要蘇瑾欠下的五盒炸雞腿。

掛了電話,蘇瑾癱在躺椅上挺屍,太陽曬得骨頭都酥.軟了,一點也不想起來。

白雲飄過,清風郎朗,半醒半夢間,蘇瑾回憶起了上個夢魘世界陷夢者的故事。

堂情一年前連拍了幾部電影,都火了,連帶著這個人也火了,所有人都以為造這樣下去她必然有天能大紅大紫,然而好景不長,沒火幾個月突然爆出了艷門事件,最受關註的就是這位新任小花旦也參與了其中。

網絡暴力瞬間就淹沒了她,被公司雪藏,又被影迷恐嚇,走投無路終日躲在房間裏,靠著存款度日,日日夜夜買醉,最後壓垮她的,是一只鸚鵡,一只一直陪伴著她的鸚鵡,那只鸚鵡被人砍斷了脖子,光彩亮麗的羽毛被塗染了墨汁,裝在棺材模樣的盒子裏快遞給了她。

夢魘世界裏的烏鴉,便是那只慘死的鸚鵡。而根據夢魘世界裏的情節來看,堂情是被陷害的,陷害她的人,應該就是一位名叫李雅欣的女人。

其實要是在事業上失意或許還不至於就此頹廢,讓她精神崩潰的是她的家庭,父親酗酒,繼母賭博,家裏欠上了高利貸,像吸血鬼一樣不停得壓榨她,找她要錢,不給就哭鬧著要將她的地址發布到網上去。

陷入夢魘世界後,還是她以前的經紀人念著過往的舊情,給她請了夢魘局。

這樣一位美人,卻命薄得狠,之後聽胡大仁說,從夢魘世界裏出來後,她就住進了醫院,聽說是得了癌癥,活不了多久了。

或許死亡已經是她最好的歸宿了吧,這樣活著實在是太累了。他們能將她從夢魘世界裏救出來,卻無法救一個沒有求生意志的人。

如果陷夢者喪失了求生意志,哪怕從夢魘世界出來,也逃不了一死。

胡大仁接這個單子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曾當過堂情一周的影迷。

至於為什麽只有一周,因為一周後他遇到了緋顏,便將那些迷戀過的女神們拋到天邊去了。

專情又濫情。

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忘記更文了!對不起!

以後我一定設個鬧鐘......

交代一下設定:即便控夢師在進入夢魘世界前知道了陷夢者的名字,入夢後記憶錯漏,這些都是會被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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