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戲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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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徹底陷入黑暗時,一道光破開了混沌,刺入眼球,蘇瑾大口喘氣得睜開了眼,那種窒息的感覺他再也不想在嘗試第二遍了。

房間一切正常,火盆劈裏啪啦得冒著火花,窗戶上沒有血手印,房梁上也沒趴著什麽小鬼,蘇瑾舒了口氣,聽到身邊淺淺的呼吸聲,氣流拂在脖頸酥.酥.麻麻的,鼻尖充斥著屬於顏夕林的氣息,徹底安下了瘋狂跳動的心臟。

顏夕林抱他極緊,錮著他的腰生疼,蘇瑾動了動身體,推了下他,顏夕林的力道才漸漸松了下來,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

蘇瑾睜著眼睛發散視線,直到從餘留下的恐懼裏掙脫後才睡著,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總因為一點小動靜就醒過來,導致第二天精神懨懨的。

顏夕林打了盆水給他洗漱,順便給他帶了早餐回來,收拾完後外面便傳來了擊鼓聲,兩人一齊到了前堂,蘇瑾止不住得打哈欠,睡眼朦朧得,一雙桃花眼騰起了水霧。

“你靠著我瞇一會吧,等會回去再睡一覺。”顏夕林摟過蘇瑾的腰,將人整個抱在了懷裏,他比蘇瑾高了半個頭,蘇瑾被抱著從背面都看不到人。

蘇瑾太困了,意思意思得掙紮了下,就愉快得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

按照昨天的計劃,胡大仁在師爺出門前就將人打暈了關在房子裏,自己充當了師爺的角色為草包子知府出謀劃策,劇情很順利得推進,其他幾個小夥伴按照吩咐,將老鴇和瘦高小子“請”了過來。

胡大仁附在知府耳邊小聲道:“仵作前日去看了紅月是屍體,發現有些疑點,我們可以詢問一下孟氏在紅月死的那天幹了什麽。”

直接翻小粒的案子,肯定會遭到知府警醒,所以他們幹脆利用知府想讓孟氏頂罪這點,循序漸進得從紅月這裏開始。

知府聞言果然點了頭,一拍驚堂木道:“孟氏,孟紅月在死的那天,你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可有人證?”

孟氏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道:“那日民婦一直待在家中,哪裏也沒有去,街坊鄰居可有作證。”

瘦高小子受了顏夕林的委托,收了錢自然也會辦事,聞言急忙道:“那日我明明看見你提著食盒去看了紅月,紅月吃了你的飯才中的毒!”

胡大仁適時也在旁邊幫腔:“對,仵作發現紅月在淹死前,身上還中了時效會在三個時辰類發作的毒,而你送給她的食物,便是她生前進嘴的最後一樣東西!”

鐵證如山,孟氏無法辯解,撒潑道:“肯定是你們買通了這個小人,想要誣陷我,到底還有沒有世道啊!”

胡大仁拋出了逼死孟氏的最後一個殺手鐧,請出了一直藏在後堂的藥店老板。

藥店老板跪在地上忐忑道:“孟氏前些日子確實找我買過一味名叫‘罌粟’的藥材,這種藥泡在水裏一天一夜,就能讓水無色無味,卻又至毒,喝下後三個時辰內必死無疑。而且孟氏一直讓我虛報她的病情,她不過是偶感風寒,卻要我在孟紅月面前說她已經病入膏肓,是小民見財眼開,做了傷天害理之事。”

孟氏的嘴唇動了動,直到看到胡大仁扔在她面前的一塊花枝時,才失了語,雙目無神得盯著那味名叫“罌粟”的□□。

那是從她房中搜出來的。

知府看孟氏果然被胡大仁弄得啞口無言了,對於胡大仁接下來說的話一點也不質疑,順著胡大仁的提示又一拍驚堂木,道:“大膽孟氏,謀殺繼女,其罪論斬,來人,讓她畫了押,打入大牢,兩日後行刑。”

不管孟氏如何反抗,彪形大漢力氣可比一介婦人大多了,抓著她的手讓她按了押,之後便將人拖走了,老遠都還能聽到孟氏的哭嚎。

杜氏幸災樂禍得笑著,渾然不知下一個輪到的就是她。

胡大仁在知府耳邊耳語了幾句,一大一小兩個胖子在堂上交頭接耳,未了知府又一拍驚堂木,壓下堂下嘈雜聲,肅然道:“那,那個,就你,紅杏樓的老鴇,說說是了解到的情況。”

老鴇捏著塊小手絹,一扭一扭得跪在了地上:“那日我們紅杏樓來了幾位貴人,便是東城那幾位米商,於是便請來了江南戲班唱戲曲聽,當天正是紅月來的。”

胡大仁在一旁接道:“根據仵作驗屍的結論,小粒是在當天白日被害死的,紅月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

知府聽著他們一唱一和,一楞一楞得,還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從紅月的案子說起了小粒。

老鴇捏著手絹掩住口鼻,細細啜泣道:“小粒也是從我們紅杏樓出去的,卻沒想到落了個如此淒慘的結局,我個做媽媽的要是再不說出實情,恐怕死後也心有不安。”

知府正要拿驚堂木拍上一拍,卻被胡大仁攔住了,討好得笑道:“且聽他如何說。”

因著胡大仁剛幫他扳倒杜氏,因此雖心有狐疑,但還是老實坐了回去。

老鴇接著道:“都說小粒肚子裏那孩子是杜生的,實則不然,卻是那道貌岸然的師爺留下的種!之後師爺怕毀了自己的清譽,便讓杜生將小粒領了回去,而小粒的噩夢也是從這時開始。”

“原來即便是在我們這等煙花之地,她也沒受過皮肉之苦,然而去了杜家,身上卻無一完好,她肚子裏還有孩子啊!”老鴇聲音裏都帶了哭腔,且不說她到底有幾分真情實意,但說圍觀的群眾,卻是都被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像來杜氏都以毒蠍之心在故裏鎮出了名,小粒無數次跟我提起想要回來,控訴杜氏的暴行。若是當初我能早日下次決心,也免去了這孩子香消玉殞的悲劇。”

胡大仁看老鴇已經說完了她的臺詞,氣沈丹田吼了一嗓子:“傳證物!”

團隊裏的小夥伴便連忙捧著一件血衣出來了,只要是和杜氏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杜氏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只不過前段時間突然沒穿了。

喬無猜立於知府身後,盈盈冷笑道:“杜氏,你可認得?”

杜氏的臉已經白得不能再白,如此面色,不必再言語,眾人心中已明了了七八分。

杜生眼看妻子要被關了,趴到堂前使勁磕頭,求知府網開一面,公堂前,他居然慌不擇路得道:“只要放了阿依,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原本知府還有些躊躇,心裏琢磨著尋個由頭從輕處理,聽到這句話心中咯嗒一聲,驚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被民眾抓到把柄,直接丟了處決簽:“拉下去畫押,兩日後與孟氏一同行刑!”

處決簽落在光滑的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悅耳至極,這一聲,不僅判決了惡人,同時也宣告了蘇瑾一夥人的任務已經完成。

有人歡喜有人愁,在杜氏慟天的哭聲裏,這場判決他們生死的官司,拉下了帷幕。

鐵證如山,哪怕天皇老子來了也翻不了案。

完成了縣衙這條線後,知府給了他們一個字:堂

夢魘世界發生了變故,他們任務完成後原本應該獲得一整個名字,卻只得了一個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什麽劇情沒被觸發,或者最後一個字只會在第七天才出來?

但好在夢魘局的人就在這裏,像尊大佛一樣鎮壓妖魔鬼怪,讓蘇瑾安了心,接下來不用再為案件煩惱,便放松了精神跟著胡大仁在這風景還算秀美的小鎮胡鬧。

顏夕林跟在他們身後,在需要的時候充當錢袋子,不需要的時候扮演人形跟寵,一副小媳婦的乖巧樣,永遠都是笑盈盈的表情,看著蘇瑾的眼神深情得溺斃萬物。

有時候蘇瑾也會覺得奇怪,為什麽顏夕林對他的態度那麽自然,關鍵是,顏夕林太了解他了,有時他一個念頭還沒冒出來,顏夕林就已經提前為他準備好了。

但蘇瑾向來沒心沒肺活得自在,想不通就不再糾結,任由事態自然發展,現在這樣他覺得挺好的,沒什麽必要去探究到底。

但有時候一件事你以為它不重要時,在關鍵時刻它卻能給你造成致命一擊,這就是後話了。

如果要追溯悲傷的源頭,或者該從萬物伊始算起。

蘇瑾買了一堆各種花色的零嘴,喬無猜笑他這都是些女孩子愛吃的玩意,蘇瑾使出絕招:“那你要吃嗎?”

喬無猜扭捏了一陣,道:“我嘗嘗。”

胡大仁在一旁捧腹大笑,沒認識前聽到喬無猜這個名字,心裏出來的形象就是那種倨傲著一聲臉,不屑得冷哼。然而認識後,也確實是這種形象,但又活生生了起來,他會看著月亮莫名傷感,懟不過別人就動不動紅了眼眶,時常又非常毒舌得將人貶得無地自容,遇到鬼怪也不慫抓著鐵鍬就上去幹,兇殘得鬼怪都怕他幾分,幹完後倒是他自己先哭了起來,反而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十分矛盾,但又沒有絲毫違和,明明是個還沒長大的毛頭小子,卻偏要學著大人們的神情作戲逞強。

故裏鎮外有一條小河,胡大仁提議抓魚烤著吃,蘇瑾十分煞風景得在旁邊提了句:“我記得淹死紅月的便是這條河?也不知道被抓的魚有沒有啃過紅月的肉。”

胡大仁打了個惡寒,打消了這個主意。

雖然夢魘世界規定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但蘇瑾心裏還是隱隱有些不安,他看了眼那只總跟在他們身後嘶鳴的烏鴉,心裏的不安更勝。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副本談戀愛,下個副本動手動腳,下下個副本直接確定上下關系,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四個副本結束開始大轉折。

之後多少個副本,看情況決定,但不會超過四個。

卑微的是,存稿箱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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