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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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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

後面再有聯系時他得知韓思安開了一座書院, 他原本是打算再過兩年等他的孩子長大了之後問問韓思安願不願意來王府當夫子的。

後面兩年他倆的聯系也都是斷斷續續的,再加上當時皇後和太子開始加大對他的打擊,那段時間他忙的暈頭轉向, 好容易從他們手底下掙脫出來累得半死。

那個時候韓思安開的書院已經有點名號了, 他還挺開心的,畢竟他倆也算是好友了,好友有不錯的成績自然開心。

韓思安開書院後還挺忙的,他們之間的聯系也少了很多,再加上他當時也是在準備要爭奪皇位,需要籌謀的東西很多,還要防著被人下黑手,忙的腳不沾地。

再聽到有關於韓思安的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 還是在孟家聽到的, 但不是什麽好的消息, 韓思安教女子和小哥兒讀書的事被人檢舉了,那邊官府已經將人扣下了,準備年後再往上報。

當時雲輝府的通判是孟夫人父親的徒弟, 孟席玉之前跟家裏人提過一嘴,知道韓思安跟王爺是好友有特意說過要關照一二,所以韓思安被抓後沒多久就被放了。

但他的書院是不能在那邊開了, 景德帝對於小哥兒和女子讀書這方面的打壓不小, 韓思安做的這件事簡直就是在公然挑戰陛下權威, 他辦學的那個縣的知縣說什麽也不同意他繼續辦學, 他不想被連累。

花晚蕭知道這個消息後便明白這對自己來說是個不錯的機遇, 正好他前段時間查到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他決定親自去驗證一下這個消息的真偽。

兩人聯系後決定在雲陽縣碰面,這幾天他剛給那位好哥哥送了份大禮, 那人現在可沒空搭理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去見一見,說不定真的會有所收獲呢。

韓思安比他更早到雲陽縣,他到了這邊也沒閑著,四處溜達想要看看哪一塊地方適合開書院,同時還要兼顧著那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兒,這小孩兒是他在半路撿到的,看著像是剛出生沒多久,被人遺棄在路邊的草叢中。

估摸這孩子也是跟他有緣,也不知被丟在那邊多久了哭聲已經很微弱了,但偏就是湊巧正好趕上他下車透氣,聽到有哭聲便尋找了一番,在草溝裏發現了這個孩子。

韓思安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也是嚇了一跳,趕忙將孩子抱回車上找了件自己的棉衣裹住,這孩子瘦瘦小小的一個,外面抱著的繈褓也只是一層露棉的破棉被,晚秋的天氣已經帶著點寒氣了,小孩被凍的青紫,渾身冰涼。

怕孩子有什麽外傷韓思安仔細檢查了一遍,看見這小孩兒肩膀前的孕痣突然就明白了他被丟棄的原因,這是一個小哥兒 ,鄉下丟棄女嬰和小哥兒的事並不少見,尤其是景德帝登基後更為瘋狂,一些地方的深山峽谷內全都是這些被遺棄的嬰孩的白骨。

小孩兒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熱源還是覺得有了安全感,小手一下就抓住了韓思安的食指,韓思安盯著這個嬰孩肩膀上的孕痣沈默良久,馬蹄聲漸漸響起,他的思緒也跟著走遠。

馬車停在慈幼院前,車夫問他要不要去敲門將孩子送給他們,韓思安猶豫半響還是吩咐車夫走了,送去慈幼院這個孩子多半也活不了。

再有這個孩子肩膀上的孕痣跟他的師弟太像了,連位置都差不多,他突然就不忍心將這個孩子送走了,估計是上天覺得他可憐,在失去愛人後送了個孩子給他陪伴他。

他第一次養孩子手忙腳亂的,適應了六七天才好點,孩子的氣色也比剛撿到他的時候好很多,他給他取了個名字:雲舒,小名寧兒,老人都說這些被遺棄的孩子有了名字就是在世間掛上了號,不會那麽輕易被收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本這小孩兒的情況不是很好,送去看郎中的時候人大夫都說這孩子脈搏微弱,要活下來有點難,但他取了名字後孩子的身體竟然在慢慢好轉,喝得進去奶水了,臉上也開始長肉了。

花晚蕭到的時候韓思安正在給寧兒餵奶,看見他懷裏的孩子花晚蕭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的情報出了問題,了解之後才知道是人路上撿的,“所以你決定要養他了?”

“嗯,他太小了,你也知道現在這個世道,把他送去慈幼院也不一定能活,也不會有人家願意收養他。”韓思安看了眼搖籃裏的孩子,“左右我也是一個人,就讓他跟我做個伴吧。”

“這樣也好,小孩子一天一個樣,長的很快。”他將身上帶的玉佩解下來遞給韓思安,“不知道你有孩子,沒有準備其他的禮物,也就這個玉佩這個玉佩還拿得出手點,還望韓兄不要嫌棄。”

看見他遞過來的玉佩韓思安趕忙拒絕,“太貴重了,收不得。”

“沒事,不算貴重,再說這個是給孩子的,這玉佩保平安,之前特意拿去廟裏找高僧開過光,還是挺靈驗的。”花晚蕭怕被拒絕直接將玉佩塞到孩子懷中,“你之前的書院開不成了,有想過要怎麽辦嗎?”

韓思安看拒絕不了也就答應下來,“我準備在雲陽這邊重新辦一座書院,地址我還在看,原本就應該來這邊的,只不過我之前有些怕罷了。”

“我還是想教女子和小哥兒讀書,這邊地方偏小心點總不會被發現的。”說著看向花晚蕭,語氣篤定道:“而且我相信王爺應該能護住我的,是吧。”

花晚蕭不意外的挑了挑眉,“韓兄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第一次見面。”

花晚蕭點點頭,“也是,要是當時認不出來才奇怪。”

韓思安端著茶水慢慢品著,並不著急說話,花晚蕭倒是有不少話要說,“既然韓兄一早就認出我,怎麽後面還會跟我聯系呢?”

“因為你跟你父皇不同,你尊重他們,那王爺又是何時知道我的?”韓思安說道。

花晚蕭想了想說道:“一年半前,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你是誰,只是後面那邊對我的圍攻實在厲害,我身邊出現了內鬼,我將每個人都調查了一遍,才知道你原來的身份。”

當初韓思安在翰林院任職的時候他不怎麽在朝堂上出現,一是他不喜歡朝政之事,那個時候他的重心在游歷上面,而且那個時候皇後和太子也都一直在阻止他上朝,他幹脆就如他們所願,非必要時刻他都不上朝。

後面他再回來的時候韓思安已經辭官歸鄉了,自然也就不認識這人,而且韓思安改過名字,他沒認出來也不奇怪。

既然身份已經說開也就沒必要在做隱藏,他此行前來的目的本也不是為了敘舊和揭露身份的,“我可以保你,你在這兒絕對安全,甚至你建造的書院的銀錢和夫子我也可以借給你,你也不甘心只開一個只能容納十多人的學堂吧?”

他自然不甘心,但,“你想得到什麽?我拿什麽跟你交換?”

花晚蕭笑了一下,“段氏,我需要幫手。”

韓思安聽到這倆個字面色沈了下來,想也不想道:“不可能!”

預料之中的反應,他也不著急,反倒笑著安撫道:“先別急著拒絕我,你可以先聽聽我的想法。”

曲中段氏,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書香世家,這個家族綿延數百年,歷任太師幾乎都出自這個家族,門生遍布天下,不少有名的書院山長都曾拜入他們門下。

不過這個家族的人除了太師一職基本不出入朝堂,太師一職還是皇帝親自邀約的,基本處於半避世的狀態。

基本上歷代皇位爭奪都會想辦法拉攏這個家族的人,可以說段氏要是站哪個皇子那基本也代表了那個皇子手裏已經握住了大部分文官人脈。

但這麽多年下來,段氏就只公開站過兩任皇帝,一位是開國皇帝花凜,一位是開創了乾景盛世的皇帝花逐溪,後面就再也沒有過了,一直都是保持中立態度,至少明面上是從未出現過公開站隊的場景。

“我並需要段氏明面上站隊,我想改變一些東西,這個需要你們的參與和幫助。”花晚蕭看著他,慢慢說道:“女子和小哥兒能夠參與科舉入朝為官,這是我能做出的承諾。”

韓思安沒想到花晚蕭給出的承諾是這樣的,他也不得不提起警惕,如果不是他聰明一下就猜中了自己心中所想,那就是他已經調查出了之前的那些事,這人背後的關系網也不簡單,“這不是一件易事,你要怎麽做?我又怎麽相信你呢?”

“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實現,但總要有人去開這個頭不是嗎?”花晚蕭將早以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你可以先看看這個再決定是否要相信我。”

韓思安接過那一沓書信開始慢慢看起來,良久才說道:“行,我答應你,我會寫封信給你,你直接拿著去信上的地址,自會有人幫你。”

“多謝韓兄。”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保證。”

自此兩人之間的交易達成,而他也確實做到了當初的承諾,在他退位之前。

林知秋撐著下巴聽著宋予歸給他慢慢講著經過,“沒想到陛下居然這麽早以前就做了盤算。”

宋予歸點點頭,“對啊,我也沒想到,我以為最多也就是籌謀了十年、八九年之類的,沒想到居然都將近三十年了,不過也是前面鋪墊的好所以這件事解決的還算順利。”

宋予歸靠在老婆身上,圈著人慢慢說道:“這次的事真的是太突然了,原本按照計劃應該還有半年才會弄這件事的,王兄收到檢舉信件的時候都懵了。”

這件事林知秋知道,原本一開始他們算好的時間段是年中或是年末的時候再去說女子和小哥兒讀書科舉的事,年前的這段時間是用來給群眾們打基礎的,防止後面事情爆出來的時候有人借此來煽動抗議。

原來的計劃人選其實是趙易安,一來是他有準備承受力足夠,而且這些年他在祈州那邊的政績做的很漂亮,在百姓中名聲很好,沒有什麽把柄。

最重要的是祈州那邊的百姓對於女子和小哥兒當官的這種事接受程度高,宋予歸當初在任的時候就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從工廠招收女子小哥兒讓他們慢慢意識到自己的可取之處,再到後倆慢慢教給他們讓他們明白不依附於其他人也可以活的很好,慢慢的潛移默化讓他們意識到平等,再到後來官學招收女子和小哥兒,在這樣的條件下人們自然不會覺得女子和小哥兒科舉當官有什麽不對。

所以後來收到關於江舒城的檢舉的時候他們也是懵的,江舒城是小哥兒這件事他們誰都不知道,他不在原本記錄在冊的名單上,而且收到這封檢舉信的時候景州府那邊已經有風言風語傳開了,根本捂不住。

但好在之前就已經做過一些預案,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那幾天他們一群人全都聚在皇宮商量排練,至於江舒城那邊則是由韓以霈去告知他具體情況,讓他到時候跟著他們一塊配合。

明德帝登基後將原來屬於他父皇的勢力全都慢慢瓦解換成自己的人,換上來的這些臣子中大半都是跟段氏有關聯的人,這些人全都是挑選篩查過的符合明德帝的要求,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這件事,也在全力協助這件事的成功。

景德帝在位期間的能人也不少,有手段有能力的人不在少數,想要將他們全都換下來也不是易事,而且朝廷不能變成皇帝的一言堂,這樣做出來的決策容易片面化,這對於江山社稷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朝臣的更換速度也就慢了下來,換下去的基本都是貪官汙吏,其他沒有犯錯的大臣明德不打算動了,總要有不一樣的聲音存在。

其實一開始在書院讀書的時候宋予歸就有過懷疑,書院的教育理念以及無數次談論到如何看待女子和小哥兒讀書上學的話題,都很像是在為了以後有這個情況而在做預防。

再到後來孟書寧的身份和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信息都在告訴他他猜想是正確的,皇上有意要改變女子小哥兒的現狀,想要提高他們的社會地位。

所以後面孟書寧跟他們說了一些他們的計劃時他才沒感到意外,他去祈州所做一切也都是在為這件事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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