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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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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府

收拾好自己後林知秋便帶著湯圓一塊出門, 他今天要到新作坊看看,那邊灰塵大,不便帶著湯圓過去, 打算去找季輕和幫著帶一會兒。

宋予歸倒是說可以把湯圓帶著去府衙, 但終歸是辦公的地方,老帶孩子過去也不好, 而且要顧及著湯圓也影響辦公速度。

季輕和每天巳時正才會去書齋看看,林知秋直接帶著湯圓到了季家的宅院,季輕和正在院子裏看信,辛也身為縣令自然不能離開自己管理地方太久。

倆人現在正在暧昧期,寧鄉縣離祈州也不算遠,再加上現在寧鄉和祈州的水泥路已經修通, 這信基本是每天都有一封。

林知秋進來時季輕和正好讀完最後一行字, 他看的專註, 連林知秋走到身後都不知道,“又是辛也的信啊?”

“哎喲。”季輕和被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林知秋的笑臉, 輕輕拍了他一下, “怎麽走路都不出聲的,魂都差點被你嚇沒了。”

林知秋打趣道:“是你看的太專註了, 我走路那麽大的聲音你都聽不見,又是辛也給你寫的信啊?”

季輕和被打趣的面色一紅, 輕咳一聲, “是他。”怕林知秋追問趕忙轉移話題, “這麽早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知道他不好意思林知秋也沒再追問, “我等會要去工地上看看,那邊灰塵多, 帶著湯圓不方便,把他放在家裏我也不放心,就帶他來找你了。”

“這沒問題,那你一會兒回來就來書齋找我吧。”季輕和接過湯圓,“我這馬上也要準備出門了。”

林知秋點頭,“沒問題,那就勞煩你了,我先走了。”摸了摸湯圓的腦袋叮囑道:“阿爹一會兒就來接你,你跟阿伯好好玩啊。”

親了親兒子的臉蛋,“跟阿爹說再見。”

“阿爹再見~”湯圓也在林知秋臉上親了親,跟他揮了揮小手。

“再見。”林知秋跟季輕和打了招呼後就出了門。

湯圓看著阿爹的背影走遠也不哭鬧,乖乖地坐在季輕和懷裏看著阿伯寫字,之後再隨著季輕和一塊出門去書齋。

新作坊這邊林知秋轉了一圈,沒有什麽大問題,問過工匠還有十天竣工。澤蘭那邊已經開始準備著培養工人了,最近正是在選人時期。

花田那邊的管理人員也需要確定,好在這邊會侍弄花草的花農不少,倒是也不算難,還是和以前的選人標準一樣,只要有本事不拘於到底是什麽性別。

處理完作坊這邊的事已經到午時了,想著湯圓估計也餓了,林知秋趕緊往回趕。

到書齋後院就看見季輕和正在給湯圓餵飯,林知秋洗了手之後對他們說:“我來餵吧,輕和哥你先吃飯。”

“不用,就剩幾口了。”季輕和說道:“你忙一早上了,肚子肯定也餓了,趕緊先吃飯,湯圓這有我呢。”

看了下湯圓的飯確實快要見底了,林知秋也沒再客氣,湯圓吃完飯後就去了旁邊玩玩具,季輕和這才開始吃飯。

“趙姨他們快回了吧?”吃著吃著季輕和突然冒出來一句,“我記得你上次說你二叔家還有一個十多歲的小哥兒,這次也要跟著一塊過來嗎?”

林知秋點頭,“估計就這兩天了,要帶著過來,留他一個人在那邊估計會被那群親戚吃的骨頭都不剩。”

“也是可憐,不過這可憐歸可憐,你自己也要有點防範之心。”季輕和說道:“這人畢竟咱們也沒相處過,不知道他的秉信如何。”

“我知道。”林知秋朝他笑了笑,“我娘說了他膽子小,就讓他住在爹娘那邊的院子裏,正好那邊的偏房是空著的,前幾天就已經叫人收拾出來了。”

“如此倒是挺好,剛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家裏又剛遭了那樣的事,周圍有熟悉的大人倒也不至於太過驚慌害怕。”

林大成他們的馬車是在四天後的下午到的,林知秋和宋予歸正要準備吃飯,就聽澤蘭來跟他們說爹娘回來了,正在前院休息。

“倒是還巧了,你剛說完爹娘怎麽還沒回來人就到門口了。”宋予歸說道:“走吧,咱們去看看爹娘。”

林知秋也是滿臉喜色,“快走快走。”朝在一旁玩耍的湯圓招了招手,“湯圓快過來,爺爺奶奶回來了,咱們快去迎接他們。”

聽見爺爺奶奶回來湯圓也很開心,跑過去讓林知秋抱著往前院趕去。

林大成他們趕了七八天的路,累的不行,正坐在前廳裏休息,林知秋他們到的時候林父已經歇了好一會兒了。

林知秋才到前廳就註意到坐在他娘身邊的那道身影,坐在他娘裏側被遮住了光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很瘦的一個人,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好像只有一層皮包裹著骨頭一樣,手指緊緊的抓著腿上的衣裳,指尖用力到泛白。

“爹娘,你們可算回來了。”宋予歸先打破了沈靜,“秋秋正念叨著你們呢,不是前天就該到的嘛,怎麽遲了那麽些天?”

林大成說道:“處理了一些事就耽擱了點時間,沒事的啊,別擔心。”

湯圓已經沖過抱住林大成的腿了,“爺爺~”

林大成那麽長時間沒見到孫子自然是想的不行,抱起來顛了顛,“哎喲,爺爺的乖孫,想爺爺奶奶沒有啊?爺爺可是很想我們湯圓呢。”

“想~想爺爺想奶奶~”湯圓乖乖回答。

趙瓊玉也被湯圓這話甜的不行,湊過去摸了摸湯圓的臉蛋,“真乖,奶奶給湯圓買了禮物,一會兒拿給乖寶啊。”

說完趙瓊玉又向旁邊招了招手,“雲哥兒過來。”旁邊那道身影這才起身朝他們這邊走來,林知秋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

血緣這東西很奇妙,雲哥兒長的跟他很像,尤其是眉眼,跟他有七八分的相像,不過眼睛細看之後又覺得跟他不是很像,雲哥兒的眼型要更圓一點,他的眼型偏細長。

趙瓊玉拉著他說道:“這個就是你知秋哥,旁邊是你哥夫宋予歸。”

林知雲小心翼翼的擡眼看了看很快又垂下去,小聲問好:“知秋哥好,哥夫好,我是林知雲。”

林父那一輩是成字輩,到了林知秋他們這一代便是知字輩。

“弟弟不用這麽客氣,咱們是一家人。”林知秋拉過林知雲的手說道:“這邊也是你的家,即來這邊就安心住下,叔父的事,你也切莫過於傷懷,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就跟我們說,不要拘束。”

林知雲小心的看了林知秋一眼,輕聲回道:“是,多謝知秋哥。”

宋予歸在旁邊說道:“先不著急敘舊,爹娘你們趕了許久的路想必也累了,已經準備好了熱水,泡一泡也松快點,一會兒吃完飯咱們再慢慢說。”

“好,還是你們想的周到。”趙瓊玉笑著說道:“那我們一會兒飯廳見吧,雲哥兒咱們先去沐浴。”

“好。”

林知秋看他們走了才收回視線,吩咐澤蘭他們讓廚房做些清單一點的飯食,舟車勞頓不易吃的太過油膩。

在去飯廳的路上林知秋對宋予歸說道:“這雲哥兒怎麽會這麽瘦,我剛才拉他的手,感覺像是握了一把骨頭一樣,身子看著也是單薄得很,我十歲的時候都比他高。”

“家裏突生變故,對他的打擊不小,估計也吃不下多少飯。”宋予歸拍了拍他肩膀輕聲說道。

林知秋嘆了口氣,“瘦成這樣,之後得找郎中來給他看看,需不需要調理脾胃這些。”

“都行,你看著來就好。”

林知秋輕嘆了一口氣,捏了捏湯圓的臉蛋,“阿爹~”

林知秋看著乖巧的兒子,內心一陣柔軟,“乖寶。”希望他們一家身體健康,能夠長久的陪著湯圓。

吃飯的時候林知雲只吃了一小碗就飽了,林知秋也拿不準他究竟是胃口小還是不好意思多吃,也沒勸他多吃,吃多了撐著也難受。

雲哥兒才十三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再加上趕路勞累,吃飯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困了,但他一直強撐著,不敢說自己要先去睡覺。

趙瓊玉早註意到了,吃完飯後沒多久就說自己困了要去休息,帶著雲哥兒一塊回了院子,在雲哥兒房間陪他說了會兒話就回房間歇息了。

林知雲也累了,房間布置的很溫馨,燈光昏暗更加使得他昏昏欲睡,躺下沒多久就睡熟了。

林知秋讓他房裏的丫鬟將床頭的燭火滅了,留下旁邊小廳裏的,怕他半夜醒了會餓,讓人準備了好消化的糕點,旁邊的火爐上也溫著奶茶。

趙瓊玉看他出來朝他招了招手,“秋秋,過來,陪娘說說話。”

“那孩子睡著了嗎?”

林知秋點頭,“睡著了。”林知秋推著娘親進了裏屋,“外面冷,您在屋裏等我不就好了,小心染上風寒。”

“就那麽一小會兒,不礙事。”趙瓊玉輕聲說道:“我呢就是想跟你說說那孩子的事,這孩子命苦,一年不到家人相繼去世,就留下他一人,那邊那群親戚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

他們趕到的時候院子裏熱鬧得很,一群人坐在堂屋裏高聲商量著這個家裏的這些東西要怎麽分,就是沒有一個人說要撫養林知雲。

“雲哥兒跪在你二叔的棺材旁邊,天冷,他穿的又單薄,那麽小一個人,可憐的,這也是我想帶他回來的原因,把他放在那邊還不知道要遭受什麽樣的磋磨。”

“我知道,娘你們做的很對。”林知秋說道:“雲哥兒年紀小,怎麽可能鬥得過那些人,咱們雖說跟二叔家不親,但雲哥兒是無辜的。”

“是了,娘就是這個意思。”趙瓊玉說道:“老家的地我們賣了,房子留著,那些地賣了八十兩,我準備留著給雲哥兒算做嫁妝。”

林知秋點頭,“這些娘你做主就好,我知道你之後肯定要說養雲哥兒的費用從你們這邊出,但雲哥兒現在也算是咱們家一員,分得這樣清,要是日後雲哥兒知道了,難免會生分。”

趙瓊玉笑著捏了捏林知秋的臉,“你呀,怎麽都是你有理。罷了,你管家也辛苦娘就不給你多添一個賬本了。”

“好,那娘你早點休息,趕了那麽久的路也累了。”

“不急,還有一個事要跟你說。”趙瓊玉讓他湊近了說話,“我們這次耽擱那麽久主要還是為了雲哥兒的事,你堂哥賭博借了印子錢,還不上就把雲哥兒以一百兩的銀子賣給了鎮上的財主老爺。”

“這一年前雲哥兒才十二歲,那個財主老爺不敢做什麽,想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次知道我們要把他接走,讓人堵了我跟你爹,要麽把人留下要麽把錢還了。”

花予朝規定了女子跟小哥兒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在十五歲前都不得嫁人,這其中也包括了妾室這些,要是被人舉報少說也要蹲上兩三年的大牢,這也是那個財主買了雲哥兒後沒敢動他原因。

他們當時根本不相信那個財主的話,但是那人拿了憑證,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楚,證人、手印俱全,這個賴不掉。

“我們處理這是耽擱了幾天,這件事雲哥兒不知道,記得保密。”

林知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良久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那我先走了,娘,你跟爹早點休息。”

“好,你們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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