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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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章

“希望號怎麽樣?”

“黎明也不錯。”

“東方可不可以?”

“你們能不能有創意一點?”部門主管氣得敲桌子。

“……那叫精衛怎麽樣?”

“滾!你是想去填海啊?”

去年時候, 九龍航業在新柏船廠定制了一艘巨型郵輪。

微觀實業的三家公司都在擴展業務,浩鑫在外國建度假酒店,和記黃埔剛收購了一家通訊公司, 同時將天瑞安保歸到了旗下, 未來也將業務拓展到安保器材。

而九龍航業除了要將零售業推往國際市場,還要在船運基礎上, 擴展郵輪業務,開發豪華旅游度假項目。

這也算是林薇公司間的內循環,國際郵輪公司的訂單不好拿, 這麽大個項目, 林薇不想賠本賺吆喝, 那就自家先打個樣,有了成品自然就有了關註。

就像袁國棟之前從內地訂購了兩艘船,拉開了內地造船的序幕, 不久之前成功交付,世界一下子就看到了中國造船,馬上就有世界各地的船東主動找過來。

新柏船廠首次嘗試建造巨型郵輪, 同樣也聚焦了來自世界的目光。

就是這艘船的名字, 從立項到現在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 一直沒有敲定下來。

孫沐茵來九龍航業開會定設計稿, 也跟著他們一起開會了。

主管和孫沐茵說:“有空你幫忙問問林總,她覺得叫什麽好?”

這事兒問問領導總是沒錯的。

“不用問她,你們定吧。”阿姐起名字更廢。

公司大,林薇權力下放的非常徹底,她就盯一個人, 就是那個話事人,這個人對了, 什麽就都對了。

只做大方向上的掌舵。

這個會開的孫沐茵有點煩心,說什麽都有人反對,都覺得不夠好。

孫沐茵是這艘船的總設計師,這是她所承辦的項目中最大的一個,她給阿姐打過包票,一定會超水平完成項目。

她不想因為這個問題耽誤進度,就給出建議:“那就叫香江號吧,簡單一點沒什麽不好,作為亞洲的第一艘巨型郵輪,它值得。”

“確實啊,這感覺還行。”

“太普通了吧,豪華度假船,怎麽也要取一個有意境或者大氣一點的名字,你看人家大西洋號,伊利莎白皇後號,卑爾根皇帝號,一個個多好聽,我們也不能太差,至少要讓游客感到高大上一點。”

孫沐茵覺得這幫搞策劃的毛病太多,她是真的覺得叫香江號就挺好的,但好歹是甲方,她想了想,又道:“那就叫東方之珠吧。”

她以為這次他們還會反對,沒想到一直爭論的人們都安靜了下來。

部門經理終於露出笑容:“那就叫東方之珠。”

1981年12月24日,東方之珠號正式開始動工,這個消息一經發散,就引起了極大的關註。

林薇對哈蘭德的收購終於有了成果,這艘造價2億美元的郵輪將重新檢驗新柏造船廠的實力,如果成功,直接躋身世界造船水平的前列。

人們很快就從新聞中註意到,東方之珠號的總設計師是一個才三十多歲的女人。

很多人感到震驚。

這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沒發生過的事情,女人當首相不稀奇,但是造船業還是頭一遭,在人們的印象中,這根本不是女人能幹的活兒,一時間引爆了輿論點。

接著,在媒體的深挖下,大家才發現孫沐茵幾年前就已經是新柏船廠的總工程師,之前帶領團隊完成了超級油輪亞洲巨人號的建造,並且還突破性地完成了穿梭油輪建造,只不過當時並沒有引發什麽關註。

這麽看來是真的有水平,無論是大型輪船還是高附加值的船舶都有經驗,林首富總歸不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一個酒囊飯袋,這一點他們還是肯定的。

“香江真是陰盛陽衰啊,首富是女人,第一洋行的話事人是女人,連這造船都是女人來領頭了。”茶館裏,人們對著報紙上的內容感嘆。

“不稀奇,鬼佬那邊也是一樣的,國王是女人,首相也是女人,轉換轉換觀念吧,不都是人嘛,誰也不差的,女兒要留學就讓她去吧,不說培養個首富出來,要是能進大企業有一份筍工也是好的啊。”

有些影響是潛移默化的,或許不需要做什麽,這十多年間,隨著義務教育的普及,越來越多的女孩子走上了社會,女性的身影出現在各個行業。

林涵芝聽著隔壁的討論,看向對面的袁玉君:“看見沒有,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的,一樣能做首富,能當首相不是嗎?你呀,也別整天想著你們家沐安能傳宗接代了,你女兒的基因才是萬中無一,全世界做到那個位置的女人就她一個,年紀輕輕就是大船廠的船舶總工程師了,外媒都報道了。”

袁玉君用勺子扒拉著碗中的芋圓,這幾天確實總有記者跑來采訪她,其中不乏一些鬼佬。

上一次,女兒有這麽大關註,還是魔方大賽的時候,不過這次不一樣,據說是引起了國際上的關註。

“基因再好有什麽用,死活不肯結婚,”她依舊嘴硬道,“她就算是再有能力,也是我們供她上學的結果,哪裏有人像她這麽狠心,她哪怕有阿薇對你的半點貼心,我也不至於這麽心寒了。”

“將心比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疼棠棠,什麽因什麽果,你啊,有時候真的要好好想一想。”

袁玉君擺擺手:“得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大小姐你就別教育我了。”

“你是真……”林涵芝嘆氣,“算了,我不說了,但你以後至少要對阿茵好……”

袁玉君的板磚電話響了,她連忙說:“等會兒,我接個電話先。”

林涵芝見她這個模樣,忍不住搖頭,也難怪女兒說袁玉君這人和她講道理沒用,就算是事實擺在面前了,也還死咬著自己沒錯。

“什麽照片,合照?”袁玉君雙手拿著電話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我們不太愛拍照的。”

“單人的也……好吧,那我回去找找看。”

等袁玉君掛了電話,林涵芝問:“怎麽了?”

“沒什麽,”袁玉君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記者想要幾張照片。”

等回到家,袁玉君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相冊。

臥室和客廳都翻了一遍。

孫博然回來的時候,見她把東西擺了一地,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袁玉君面前擺了足足六七個相冊,照片堆了不少,孩子長得快,她老早就買了相機,就是想要把孩子各個階段都記錄下來,這些年拍了好幾個大相冊。

她一張張地看著:“那個泰晤士報的記者想要阿茵的照片。”

“隨便選一張就好了,你都拿出來幹什麽?”

“說的容易,阿茵不愛照相,都是五六歲之前的,這放上去誰能知道是她啊,而且人家還要合照。”

她一張張地翻著,相冊裏的照片都是沐安的,就算有阿茵的,也是角落裏的背景,肯定不能拿過去給人家。

孫博然搖搖頭,離開房間的時候,他才說道:“是阿茵不愛照相,還是你就沒想起來給她照呢?”

說罷他就走了,他不想因為這個和妻子吵了,這麽多年,說什麽都沒用,他也不抱希望了。

袁玉君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她放下手中的相冊,將地上的一張照片拿起來。

照片裏的阿茵沒有看鏡頭,目光朝著沐安的方向看,她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有對馬上吃到蛋糕的期待開心,有對弟弟的羨慕,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失意落寞。

照片裏也有她,她正在給蛋糕點蠟燭。

袁玉君記起來,這是沐安6歲生日的時候,以前家裏過生日買蛋糕的時候不多,那東西貴,她不是很舍得,但是沐安一直吵著要,她也就買了,雖然心疼,但看著孩子開心,她也很高興。

袁玉君突然想到,家裏以前似乎沒怎麽給阿茵過生日的,有時候一碗面條和雞蛋就打發了,大多時候是沒人想得起來,是林薇來了家裏之後,阿茵才開始有蛋糕的。

她看著屋內的一堆照片,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悵然,好像除了百天照,她和女兒都沒有一張正經的合照。

怎麽會這樣呢?

她突然想要拍一張。

……

“近一點,看鏡頭,笑一笑,對,就是這樣。”

林薇對著鏡頭露出笑容,明眸皓齒,笑顏溫婉動人。

身旁的伊頓夫人比她笑得更優雅,年紀越大氣質反倒越出眾了。

等記者拍完照,伊頓夫人朝著林薇轉過身:“徐一直說等你騰出手就會對付福升,我為此擔憂了很久,我總在想這些根本沒有必要,我們一定要成為敵人嗎?拋開身份立場,我一直都是欣賞你的。”

林薇笑看向她:“你要是願意把港燈給我,我們之間的恩怨就可以一筆勾銷,我也不是個記仇的人。”

林薇已經兩年沒有參加過什麽大型活動了,想著出來和一些大佬們聯系一下感情,就參加了這次的跨年商務酒會。

伊頓夫人嘆道:“你這是在為難我。”

林薇不緊不慢地道:“我記得你上次從我要了迪奧。”

“我知道我不會成功。”

林薇輕笑道:“但我知道我會成功的,港燈就暫時先寄存在你那裏,過些日子我就來取。”

身側突然傳來一聲冷呵。

“倒是越來越會嚇唬人了,這麽多年也不見你能拿福升怎麽樣,”弗裏曼走過來,“你要是真有這個本事,就不會說出來,而是背後行動,在我們有防備的情況下,你是不可能得手的,以福升現在的體量,這個代價你根本承受不起。”

福升這幾年發展迅猛,林薇想要從福升手裏搶回港燈的控制權,可能性幾乎沒有。

既然她之前放棄港燈,後面也不會再動手硬拼。

這些年下來,他們對林薇也算是有了解。

面對林薇的威脅,他們能做的就是將福升做大做強,讓林薇沒有下手的可能。

林薇總不會拼上赫姿也要和福升對上,除非她意氣用事。林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深吸了口氣,說:“你還真是礙眼啊。”

“這些年你還沒習慣嗎?”弗裏曼笑著道,“你曾經可是說過事不過三,如果再有第三次就是我的死期,已經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動手。”

林薇扶著額頭:“你就這麽想要找死?”

弗裏曼笑得更張揚:“你以前無法撼動我,以後只能更忌憚我,你覺得福升會怕你?相反,怕的應該是你,有福升這樣一個對手,你睡覺都應該無法安眠。”

“阿薇能不能安眠,你沒有任何發言權。”

宋曄拿著兩杯酒走到林薇身旁,他將那杯白色的葡萄酒遞給林薇,轉過身看向弗裏曼,嘴角牽著散淡的笑容:“但是你以後大概要睡不好了,這個我很確定。”

弗裏曼冷哼一聲:“你們倒是越來越像了,都喜歡嚇……”

他話說一半,就見宋曄身後不遠處,湧進來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這些都是廉政公署的人,這群人在香江讓人聞風喪膽,去到哪裏就有人會落網,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從他們手上清白的出來。

這些人一進來,不安的氣氛就開始蔓延,尤其是在場的官員,都害怕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

結果,他們看著廉政公署的人直接朝著弗裏曼走過去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舉起胸口的工作牌:“你好,我是ICAC調查主任付國龍,弗裏曼先生,你涉嫌參與奧爾登貪汙受賄案,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弗裏曼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你們沒有資格抓我。”

“你是要拘捕嗎?”對方冷聲問道。

伊頓夫人朝著林薇宋曄看過來,鐵青的臉色滿是怒意不覆剛才的從容。

宋曄朝她舉了舉杯,表情慵懶而散漫。

弗裏曼被帶走,伊頓夫人自然沒有什麽心情再參加宴會了。

宋曄看著他們離開,端著酒杯徐徐轉過身,對著林薇露出一個溫文如斯的笑容:“新年快樂,希望你能喜歡這件新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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