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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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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鮑德斯臉色鐵青, 沒等他發作,他身後的英國男人沖向林薇面前,拍著桌子道:“收回你該死的決定, 不然你會後悔的!”

林薇楞楞地看著他, 她知道剛才這句話挺氣人的,但沒想到對方能跳腳到這個程度, 竟然直接威脅她。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林薇笑了。

“Bitch!”男人見她這個模樣,似乎更氣了,“你以為這是哪裏?這是英國!你信不信我會把你賣到西班牙?”

“貝森!”鮑德斯喝止了他, 卻沒有指責他出格的行為。

林薇將胳膊放到桌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原來英國的男人都這麽厲害, 可以隨意綁架女人去國外賣.淫,看來我對你們英國的法律不太了解,不過我的公司是不允許這樣的員工存在的, 這位貝森先生,你被開除了。”

男人楞了一下,隨即大怒道:“你沒有資格!我是董事會成員。”

林薇笑看著他:“你要是不滿可以投訴到工會, 我會將你剛才的行徑如實相告的。”

“你……”男人氣急, 目光扭曲起來, 竟然擡起手去扯林薇的領口。

林薇猛不防地被他抓住, 這會兒鮑德斯已經退到了一旁,走到了門口,他的手碰到門鎖打算上鎖。

“砰”的一聲,門突然開了。

吳銘帶著一群人魚貫而入。

轉眼間,那個叫貝森男人被保鏢直接摜到了地上。

“放開我, 你們有什麽資格?”男人大聲叫囂,“我只是教訓一下那個不聽話的Bitch。”

“你還好嗎?”吳銘連忙走到林薇身旁, 臉色蒼白。

“咳咳咳……”林薇臉色漲紅,咳了一會兒才緩下來。

對上吳銘擔憂的目光,她輕輕地搖頭,轉頭看向鮑德斯。

鮑德斯半擡起手,解釋道:“我只是想出去叫人幫忙。”

林薇笑了笑,說:“倒是不知道鮑德斯先生這麽體貼,差點誤會你是想要給我個教訓。”

“怎麽會?”他看著林薇,慢慢地開口說道,“畢竟我又沒走到絕路,還有在乎的東西,暫時不會做到這一步的。”

“好,”林薇輕輕點頭,聲音卻很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

林薇這種挑釁的態度讓鮑德斯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直到被人請出去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吳銘看著林薇脖頸上的紅痕,臉色非常難看,袖口的手掌慢慢收緊。

林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說:“沒事兒的,並不疼,法國那邊談的怎麽樣了?”她轉移了話題。

她的辦公室裝了報警系統,所以吳銘他們來的及時,安全方面,她一直都很謹慎。

不過最怕的是有人突然用槍,陳恒西前些日子就讓一個保安沖進來用槍指住了腦袋,如果不是他機靈,那死的真是在是太冤了。

吳銘閉眼緩了緩情緒,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說道:“Techniga公司只同意我們的註資,不願意把公司的控制權讓渡出來。”

兩家掌握lng技術的公司,他們談了快三年,Gaztransport公司好一點,沒費多大的力氣就買下來了,但Techniga公司一直都死不松口,只給部分股權,不願意給控制權。

他們這麽做是因為有這個底氣,他們的LNG液化維護系統不斷改進技術,已經涉足岸上LNG存儲領域,不至於難到活不下去。

林薇對這個結果也不算很意外:“沒關系,能控股也可以,以後能加強兩家公司的合作。”

兩家的技術合作才會實現最大化,在長久的利益面前,他們或許就會改變主意了。

吳銘的目光始終都盯著林薇的脖頸,眼中的憤怒像是燃著的小火苗,在壓抑的情緒下,一股一股地往上躥。

林薇笑著道:“不要那麽小氣,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第二天,哈蘭德公司發布公告,以玩忽職守,侵占公司資產,威脅恐嚇女職員等多項罪名,開除鮑德斯在內的5人管理層,並向當地法院提起訴訟。

林薇最開始只是安插自己的人,並沒有動他們,初來乍到,還是在英國的地界上,她不能做的太過,就算自己的人被對方欺負,她都讓大家暫時忍耐。

他們是帶著目的過來,一是技術,二是產業轉移,如今時機成熟,就再也沒有忍耐的必要了,是時候清算了。

兩年間,林薇的軟弱讓他們放松警惕,自己將一個個的把柄遞過來,鮑德斯連自己之前包庇其他管理層倒賣船廠物資的事情都忘了。

這事兒動靜不小,小到英國工會大到議會都發函問詢。

林薇將準備好的資料遞交,讓對方無話可說。

接著她又以各種理由對幾個部門的管理層進行轉崗,這時候已經沒人敢吭聲,他們不知道林薇手中還有什麽,哈蘭德的腐敗由來已久,船廠一直賠錢領取政府補助,大家都抱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散了的想法,能撈一筆算一筆,沒少往自己口袋裏裝錢。

有的人甚至不用林薇動手,自己主動遞交了辭呈,怕晚一步,自己也步入鮑德斯的後塵。

至此,林薇兵不血刃地解決了這一場長達五年的管理權爭鬥,徹底地將哈蘭德控制在了手中。

林薇在規則層面做到了無可指摘,找不到任何可以責難的點,但是媒體方面不一樣,說林薇是策劃了一個蓄謀已久的陰謀,政府應該出臺舉措對其進行重罰。

不過林薇現在也不怕這個,如果政府發難,她就直接將船廠賣掉,這近三萬人立馬失業,

這是林薇捏在手裏面的人質。

林薇的個人形象一向都是溫和且正義的,和其他資本家不同,她的傷害性看起來一直不高,熱心慈善,對員工大方,尤其是在哈蘭德的問題上,人們都深深地同情她。

但這一次人們終於見到了她資本家無情的一面。

不多久,哈蘭德的大型船塢也開始陸續進行拆卸,曾經建造出泰坦尼克號幾十萬噸級的船塢也沒有幸免於難,倒塌的塢墻,和日不落的大英帝國一樣,在夕陽的餘暉下有種淒美的悲壯感。

“日韓競爭白熱化,為了訂單不斷降價,香江還能爭一爭,英國這裏我們毫無優勢,只能接一些老客戶的訂單,憑借專利費用賣一些零件,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高橋沒說的是,就算是這些零件,也讓林薇慢慢轉移到香江了。

林薇上任後哈蘭德確實是比以前強很多,至少工期方面不像以前那麽慢了,提高了三分之一,但這個代價是用人成本的增加。

林薇就算再厲害也不能挽回哈蘭德的頹勢,英國已經沒有工業化的土壤了,加上日韓的圍剿,只有死路一條。現在還能半死不活地吊著,過幾年就不知道是什麽情形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為林薇之前的研發費用支持,哈蘭德新增專利13件,在新型船板和焊接設備上都有新的突破,這兩項落地後會創造新的營收。

算是一點安慰吧。

“能活下去就活,活不下去總不能硬活。”林薇將手中的單子給到身旁的助手,她一身工地裝扮,頭戴安全帽帶著一眾人,對拆卸進度進行例行視察。

前兩年林薇給船廠的錢,他們根本沒用來引進新設備,說明他們也知道船廠走不遠了,還不如每年賣點專利費用來搞錢。

專利和專利不一樣,造船業的專利多達上萬個,能像殷瓦鋼那種無可替代的技術並不多,很多都是自留款,至於哈蘭德有上百個專利,每年能賺個大幾千萬,還是能養活不少人的。

如果像後世法國的GTT公司那樣也是個出路,養的人少,利潤高,大家精力都用在研發上也是不錯的,造船廠的凈利潤是5-10%,法國的GTT公司是60%,每年收的專利費用和累死累活的船企賺的是一樣多,

林薇的這個想法倒是他們很感興趣。

“香江其實也可以這樣吧,反正也競爭不過日韓,為什麽不走專利這條路?”高橋問道。

吳銘也轉過頭看向她。

既然拿下了Gaztransport公司,以後會收取不菲的專利費,比起規模巨大成本高的造船業,只收專利費用可以說是錢多,事少,賺錢舒服,而不是像現在賺辛苦錢。

造船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金錢投入不算,他和林薇在英國這兩年付出了極大的時間和精力,投入產出根本不成正比。

林薇搖頭道,“如果這麽好,為什麽日韓非要選擇造船呢?”她看著遠處忙碌的起吊機以及爬上爬下的人們,說,“一個船廠的凈利潤如果是6%,就相當於付出100億的成本,最終賺6億,而那94億大部分用於支付員工工資、給國家上繳的稅收和采購上游企業的零部件,同時還能通過融資盤活銀行,這就使得船廠在就業、銀行、稅收、供應鏈企業都起到了積極的作用,這對國家的貢獻不言而喻;而一個專利公司,凈利潤60%,就是10億成本,最終也是賺6億,但他們只有4億分給員工和國家,影響必然是有限的,這才是一個國家堅持要扶持高科技制造業的原因。”

一個船廠養活幾萬甚至幾十萬的人,一個專利公司養活著幾百人,稅收貢獻小不說,對銀行以及配套企業的扶持幾乎沒有,這怎麽比?

高橋看著她,震驚得好一會兒沒緩過來,他最後感嘆道:“你這是站在過國家層面想問題。”普通人怎麽會想這些?

“其實站在企業角度也有不利因素,不是所有專利費都能吃一輩子的,每年造船業的專利申請多達上百件,”這個數字在後世還要翻幾番,她問道,“如果你的專利技術被攻克了,那還吃什麽?盤子小話語權也小,隨時可以被取代。”

不是所有公司都能做到法國GTT那樣的,時也,命也,能吃40多年的專利費,這需要一點運氣在的。

吳銘看著林薇,想起她說她想做一點有用的事情,香江缺少實業,她要給香江一個更光明的未來。

她不是在說空話,而是真的在為了理想而努力。

香江的造船廠規模在不斷擴大,配套企業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發展,已經有很多議員要求港英政府對香江造船業進行扶持。

她改變了一個城市。

吳銘笑,她怎麽可以這麽有魅力呢?

“你說什麽?”林薇楞住了。

吳銘也楞了,他剛才有說話?

他下意識地朝周圍其他人看過去,結果卻看到對面的起吊機突然蕩過來,一個類似鋼架的東西直直朝著林薇所在的方向襲來。

“小心!”

其實在吳銘沖過去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他不該這麽做,林薇的保鏢更專業,他們的反應會更快,只是身體的本能根本容不得他有太多的思考。

在徹底失去感知前,他聽到了林薇的一聲疾呼,撕裂的聲音飽含恐懼與悲傷。

他太蠢了,一定是嚇到她了。

吳銘一直覺得他要是崇拜什麽人,一定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佬級人物。

冷靜、睿智、謙遜、有格局,就算不能救這個世界於水火也應該是如英雄一般的人物。

可沒想到最終是一個看起來很俗氣的女人,她會沒心沒肺的笑,她癡迷於對外貌的裝扮,虛榮愛美,愛笑也愛哭,暴露本性的時候像一個很膚淺的女人。

可她又和所有人都不同。

她是那樣的不一樣,她的理想,她的堅持,她的善良,她對待困難時的堅韌,她的格局。

在褚愛東那裏的時候,他看著她纖瘦的脊背擋在自己面前,他就在想,她怎麽是那麽不一樣,她為什麽願意救他、穆彤和靳新這樣被世界遺棄的垃圾。

他崇拜的確實是一個英雄。

她待他是不同的,他是清楚的,常常透過他去看另外一個人,偶爾會說一些怪話。

他覺得這很好,他在她眼中也是特別的,他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比宋曄的分量更重。

這真的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他有時候會做一些夢,夢到他們老了時候的場景,他還在她身邊,提醒她少喝酒,多穿衣,勸她穩重一點,那樣的日子是他能想象到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你真的那麽喜歡我嗎?”林薇垂下臉,溫熱的淚水慢慢滑過蒼白的臉頰,想起上輩子吳銘一直孑然一身,心口疼得厲害,是她耽誤了他,一種附骨難消的悲傷湧上心間,愧疚溢滿全身。

她抓著吳銘的手,低頭哽咽:“你是多倒黴才會遇到我啊?”

空曠的病房裏,傳來女人的抽泣聲,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壞了。

“不是幸運嗎?”

一道幹啞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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