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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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交流會持續的時間很長, 將近四個小時,開始是林薇講,大家提問, 後來就成了各抒己見, 大家熱情探討。

“明年1月份我會組織大家一起去巴黎時裝展,巴黎, 紐約,米蘭……今後各大服裝展都應該有我們的身影,著眼於國際, 從學習交流, 到帶著作品參展, 再到舉辦屬於我們的時裝展……”

後世的四大時裝周,米蘭聽說在籌備,倫敦更是沒影。

香江時裝周從現在開始邁出第一步, 不能算晚。

眾人積極響應,爭相報名,不在乎什麽車馬費和入場費, 只為有機會走出國門, 去看一看林薇所描繪的那個世界。

他們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去過巴黎, 語言不通, 也不知道怎麽看展,很多東西只聽過沒見過,與人說起來難免虛勢,要是有機會觀摩學習,那就不一樣了。

人這一輩子總要圖點什麽, 要麽名,要麽利, 擺爛的人也會向往美好生活。

至少這一刻,大家都對未來充滿了想象和期待。

林薇最後也幾乎被全票推舉為香江設計師公會的會長。

當然這個組織現在還不太正式,加了香江兩個字,會名就需要經過相關部門的審核才能使用。

還要選舉出幹事,並且需要各方的簽字蓋章等。

不過這些她交給副會長的胡希文了,以後這個公會的主要負責人就是她,而林薇要為下一階段的時裝協會做準備。

“林——”

“STOP!”林薇聽到伊頓夫人這個情感飽滿的開頭,立馬叫停對方,她不想迷失在對方的彩虹屁中。

交流會結束,幾人往外走,出了電視臺,已是晚霞滿天。

伊頓夫人眨著美麗的藍色大眼,道:“我是說有沒有這個榮幸和你們共進晚餐。”

空氣卻安靜下來。

林薇並沒有回答她。

胡希文有些奇怪,林薇就是不喜歡也不用表現得這麽明顯吧,這次交流會伊頓夫人也是出了力的,當然,也不白幹,對方也掛了個榮譽副會長的職位。

她朝林薇看過去,結果發現林薇的目光正看著前方,表情有那麽一絲的怔然。

是宋曄……男人站在車邊,黑色的風衣將他的身姿稱得修長美好,卓絕的氣質,搶眼至極,讓人輕易捕捉。

青年朝她們看過來,他笑得很淡,也很輕,仔細看那澄澈明凈的眼又藏著幾分晦澀的情緒,因為這一點類似憂郁的情緒,在他看你的時候像是泡在清冷的湖水裏。

兩人隔著臺階對望,夕陽的餘暉從不同的方向落在兩人的身上。

“這就沒辦法了,人家有帥哥約,伊頓夫人要是不介意,咱們湊個飯搭子吧。”胡希文突然出聲道。

伊頓夫人笑著道:“樂意至極。”

和胡希文她們道別,林薇朝著宋曄走過去。綠色的裙擺被秋風吹得紛飛,在燃著的火紅天空背景下,那種極致的顏色碰撞,像是某位畫家不合格的塗鴉,將色彩的重點偏離,匯聚在少女一個人身上。

她走到宋曄面前,站定,表情嚴肅,直接問:“吃飯了嗎?”

宋曄怔怔地看著林薇。

“你不能吃飯都要讓人看著吧,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似的,去吃豬仔包?”一如既往帶著些許抱怨的語調,伴著秋風,清悅悠揚。

宋曄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眸明明滅滅,還有些微的茫然,最後都化作一個溫雅斯文的微笑。

“好——”

一切和以前並沒有什麽不同。

陪他去吃喜歡的餐點,會發一些牢騷,吃飯的過程中,她一直罵褚愛東不是個東西,什麽年代了,竟然讓一個女孩子去下跪,簡直是離譜到家了。

她還是什麽都和他說。

宋曄淡淡地垂眸,笑容淺淡:“世界上苦難的人那麽多,你每一個都會幫嗎?”

這個時代,幸福才是稀缺物,上流人士固然能夠歌舞升平,驕奢淫逸,但苦難才是大多數人的人生,能在赫姿消費的是極少數。

想過得好,要麽會投胎,要麽使出所有力氣爬到高處。

林薇放下奶茶,輕聲道:“你說一個社會,人們如果對別人的苦難完全視而不見,那將是怎樣一個冷漠和殘忍的世界?”

如果是在以往,宋曄大概只會笑笑,不會再說什麽,但今天……

“所以這是你一直撿人的理由?”

林薇“嘶”了一聲:“撿這個字用的可真是……有點mean了,我能力有限,只能幫一些身邊人,等以後姐真正發達了,有影響力了,再談其他。”

宋曄順著她問:“那時候你會做什麽?”

“那可多了……如果要總結的話,就是為美麗新世界添磚加瓦。”

宋曄擡起頭望向她,眼神幽深寂靜:“什麽樣的美麗新世界? ”

林薇讓服務員幫她多打包了兩份餐點。

回覆宋曄:“應該是一個弱者也能生存的世界。”

宋曄漆黑的瞳眸似有微光閃過,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林薇,看著她囑咐服務員放什麽,不放什麽,要口味清淡……

感受到宋曄的目光,林薇疑惑地轉過頭。

宋曄卻側過頭,突然含義不明地微微失笑,修長白皙的手指扶在額角,那慵懶低笑的模樣有種驚心動魄的艷麗。

林薇楞了楞,才道:“笑什麽?”

宋曄卻不回答,只低了頭笑,清淺低柔。

“你在笑話我嗎?”

林薇咬著牙,取了根筷子去戳宋曄:“好笑嗎,哪裏好笑?”

青年忍不住躲開,抓著筷子,依舊低低淺笑,肩膀微微顫動。

“今天你買單!”林薇祭出大招。

果然,宋曄擡起頭,目光純潔無害,唇角殘留著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美得不太真實,看得林薇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望著林薇,目光膠著成網,聲音低柔地喚道:“阿姐——”

轟——

林薇覺得自己心臟仿佛被炸開,這一聲殺傷力巨大,餘震的威力將她碎成八瓣的心又揚到空中,成為絢爛的煙花。

壓低了的嗓音,清潤低沈又極具魅惑,如潺潺流水沁入心肝脾肺,卻更像微醺後纏綿多情的告白,讓人恍惚。

林薇有些慌亂地松開筷子,極力地穩定著情緒。

罪過——

以前什麽場面沒見過,不是沒有漂亮的男孩子叫過她姐,什麽“我要做姐姐的小奶狗”,笑得可可愛愛,甜得像蜜糖,但見多了,也就免疫了。

怎麽今天這麽遜,一句玩笑就破功了,那一瞬間,心臟簡直都要飛出去了。

“吃完了嗎?”林薇緩和著心跳,若無其事地出聲找補,“吃完咱們就——”

“你今天還不回家嗎?”宋曄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依舊柔和輕緩。

林薇剛要回答,宋曄便接著道:“蘇天瑞打來電話,說……古家開價55塊新臺幣買他的股權。”

林薇神色一頓,猛地擡頭:“怎麽不早說?”

宋曄說:“不只是古家,還有另一家報價。”

……

“另一家報價的是錢家的錢顯民。”

在臺灣也就只有五大家族的人吃得下這麽多的股權了。

電話裏的蘇天瑞問林薇:“開價都是55塊,錢家的話,可能還會更高一點,我應該選邊個?”

“古家現在知道錢家有人入場了嗎?”林薇問。

“可能聽到了一點風聲吧,所以才會急著找我,之前一直給我開的是45。”

“今天大盤是多少?”

“51收盤。”

“把報價拉高到60。”

60!

蘇天瑞倒吸了一口涼氣。

又比原本預想的多了1000萬,他的心臟有點受不住。

他哪裏經手過這麽多錢啊。

但是老大這麽說了,那就是有希望,心下立時燒了起來。

“那你幾時過來,上周你都沒有來。”

林薇囑咐他:“古家這邊價格咬緊,周末之前他們會松口,這期間,把你背著我賣出股權的消息傳到錢家那裏。”

蘇天瑞反應了一下,他不太靈光的大腦轉了轉,沒想通:“阿姐——你想怎樣?”

林薇突然頓住,莫名想到了宋曄,都是叫姐,為什麽蘇天瑞這邊聽著就沒有任何感覺。

美人濾鏡加成?

主要還是宋曄長得太合她心意了,一顰一笑都是她的理想型,她還記得當時的第一眼驚艷。

上輩子她這麽暴殄天物嗎?

在港城生活的這段時間,她在慢慢理解和接受上輩子的自己,就唯一這一點不理解——

又說了幾句,林薇就掛了電話,接著又把電話打到了恒生。

“楊先生……恭喜啊。”林薇喜氣洋洋地給對方道喜。

楊炳榮不明所以,但心有所感地問答:“林小姐這是……還是不要打啞謎了,這喜從何來?”

“我有個朋友最近有1000萬美元要在港城開戶,我就想這個時候趕得是正好……”

1000萬……美元?

楊炳榮呼吸一滯,林薇後面說了什麽,他都沒記住,完全被這個數字驚到了:“林小姐說得可是真的,真的是1000萬美元?”

1000萬美元,折合港幣5000多萬!

“當然了,我沒理由騙您吧?”

6000多萬新臺幣,這時候個人所得稅不比企業高,在20%左右,去掉稅費還剩下不到5000萬,不就是將近1000萬美元嗎?

林薇繼續說道:“少則10天,多則一月,這筆錢就要匯至港城,楊先生請準備好。”

楊炳榮抓著電話,緊張的聲音都變了:“林小姐可千萬不要騙我!這玩笑可開不得。”

楊炳榮這會兒已經失去一個經理人專業的服務意識,讓這個消息沖擊得七零八落。

“那您說怎麽辦呢,我給您打個條?”林薇笑著道,“所謂運退黃金失色,時來鐵亦生金,您不用懷疑,恒生的運氣確實來了。”

“不是,我——”楊炳榮反應過來,道,“抱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問一下這位客戶的信息?”

“暫時還不可以,客戶需要保密,”林薇想了想,道,“我提前和您說,就是想要你和善伯商量一下,提早做準備,退股的事情可以搬上日程了,機會難得,及早脫離外資銀行這個泥潭。”

當初是她給恒生出的主意,如今她又幫忙解套,她現在算是售後?

也算有始有終吧。

楊炳榮輕呼了口氣,說道:“我這馬上就和善伯匯報,多謝林小姐,以後若有需要恒生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我能有什麽需要,就是借錢,個人和銀行萬變不離其宗的金錢關系,多批點貸款,少一點利息,我就感激不盡。”

“那是一定的,林小姐放心——”

兩人又聊了兩句,楊炳榮著急向善伯匯報,林薇也還有事兒,便掛了電話。

林薇站在電話旁,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又撥了一個電話。

“您好,我是赫姿的經理林薇,能幫我轉接一下袁先生嗎?”

不過,可惜,船王業務繁忙,沒能找到人。

林薇倒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之前袁國棟邀請她去家中做客,如今看是要黃了。

這個周末她要和宋曄去臺灣。

……

“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古嘉俊嘆了口氣,他將筆放到蘇天瑞面前的合同上:“茶戀能有今天,全靠你個人的堅持,他們做什麽了?有空的時候就周末來一趟,全公司都要放下手頭的工作來接待他們,開個會,吃吃喝喝走個過場人就飛回去了,這能做什麽?事情不都是你在做嗎,沒有你茶戀能上市嗎?根本不存在什麽背叛問題,都是他們欠你的。”

蘇天瑞放在身側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一副難以下決斷的模樣,他擡起頭看向房間內的另一個人:“恒西……”

面對蘇天瑞的求助。

陳恒西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玉石擺件,說道:“阿瑞,你不是想回去嗎?只要簽了,拿了錢你就能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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