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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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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只蟲

南斯是去商場挑選醫療倉的,他知道距離不遠有雄蟲也在,周圍能感覺到雄蟲特有的精神力,但他沒有跟大多數雌蟲和亞雌一樣,明裏暗裏都把註意力放在雄蟲身上,特意去盯著看。

倒不是他與眾不同,不稀罕雄蟲,而是他現在有比關註雄蟲更重要的事。

挑選醫療倉的任務是他自己主動攬下的,為雄父做事,他向來百分百盡心。

他們家與蟲星大多數家族沒多大不同,雌蟲和亞雌從出生起就不會受到重視,在家裏的地位和其他仆蟲差不多,即使是同一個雄父,同一個雌父生出來的,雄蟲蟲崽和雌蟲與亞雌蟲崽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而南斯,身為一個亞雌,從小受到雄父的喜愛,在家裏的地位,毫不誇張地說,比之他那些雄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遺傳到他雌父極其好看討喜的相貌,還有就是他從小到大,在雌父那裏學會的察言觀色,投其所好的本事。

他深知,整個家都是他們的雄父說了算,每個雌蟲和亞雌的命運都是掌握在家裏的雄蟲手裏,只要哄得雄父高興,得到雄父的喜愛,要什麽沒有?

都是一個雄蟲生的,其他亞雌和雌蟲不是卑躬屈膝,時常挨打受罵,就是被打發出去工作,受苦受累,要不就送給其他雄蟲做雌侍甚至雌奴,用來達到一些目的拉攏一些關系。

而這些,都跟倍受寵愛的南斯無關,雄父很明確地說過,即使他是個亞雌,以後要嫁,也是去做雌君!而且他還不用像那些雌蟲一樣,為了嫁給雄蟲,為了以後的地位那麽拼命往上爬,努力積攢身家,他的價值就是他身後的南家。

許多蟲都知道他在南家極為受寵,又有個當上了聯邦大法官的雄蟲兄長,為了他背後的家族勢力,想娶他的雄蟲並不少。

最近有一位雄子,他的雄父和雌父對其各方面都挺滿意,南斯見過照片,自己也有些心動。

今晚那位雄子會來上門做客,南斯想去見見,給雄父挑完醫療倉他就得趕緊回去收拾一下,所以南斯並沒有像其他蟲一樣,刻意去關註商場內的雄蟲。

南斯在看醫療倉時聽到不遠處的談話聲。

“孵化倉就這個吧,除了蟲蛋和幼崽的東西,這裏有什麽是給孕蟲用的嗎?我對這些不太了解。”

商場的工作蟲員聽到這個問題卻想歪了,以為雄蟲是想要什麽“床上用品”。

雄蟲有些無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雌蟲懷孕,肯定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可以預防或者減緩不適,孕蟲專門用的東西?或者其他對孕蟲有益的東西?”

工作蟲員聽了這話,卻楞住了。

雄蟲有些失望,他不知道是雌蟲懷蟲蛋真的不會有任何不適還是蟲族把雌蟲忽視得太徹底,想了想,雄蟲又說道:“我家雌君比較嬌氣,我擔心他懷了蟲蛋會有難受的時候。”

“有的有的!”工作蟲員突然說道:“雌蟲在懷了蟲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腹部的灼熱感會越來越強,特別是在接受精神力的時候,蟲蛋發熱會導致雌蟲身體也燥熱難受,這種灼熱感一般的空調冷氣根本緩解不了,我們這裏有一款涼席,是用冰巖獸巢穴附近特有的烏絡草制作而成,烏絡草自帶涼意,睡在涼席上可以鎮熱降燥,減緩孕蟲身體的不適感,”

“冰巖獸?就是……腦袋長得像花的那個?”畢竟差點被這種星獸弄死過,一提起來雄蟲還是印象深刻。

工作蟲員應道:“對,冰巖獸是危險系數極高的星獸,每年采集烏絡草都得專業蟲員冒著生命危險去呢。”

所以烏絡草制成的涼席稀少,而且很貴,孕蟲大多數都是雌蟲,少數亞雌,雌蟲地位又低,極少受到雄蟲寵愛,又皮糙肉厚耐折騰,懷孕了也不可能特意去準備這些。

所以這款涼席不但制作極少,賣得更少,可也不是絕對沒有需要的,這不就有一個寵著家裏雌君的雄子來買了嗎?

工作蟲員可沒見過哪個雌蟲能用“嬌弱”來形容的,這位雄子對他的雌君也太好了吧!

嚶,羨慕!

……

南斯朝聲源處看去,就見一個雄蟲背對著自己,在和工作蟲員說話。

那個雄蟲穿著很低調很常見的白襯衫黑長褲,從背後看,只能看見他身形修長挺拔,漆黑的短發像墨一樣,這種顏色的頭發在蟲族是特別少見的,更何況還是一個雄蟲。

南斯看著那個雄蟲的背影,聽著他說的話,呆楞地站在那裏,不禁有些入了神。

直到一個身影越過那個雄蟲和工作蟲員朝自己靠近了過來。

“小亞雌,你是哪家的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看什麽呢?”

說話的另一個雄蟲,他剛才站在南斯看過去的同方向,顯然是誤會了什麽,或者……只是單純地想找事兒,身為一個雄蟲,走到哪裏不是眾蟲的視線焦點?這麽多蟲在這裏,這麽多蟲都看著,他偏偏找上了南斯。

南斯見跟自己說話的是一個雄蟲,他十分有禮貌地說道:“對不起,這位雄子,我想您是誤會了,我沒有在盯著您看。”

亞雌態度有禮,語氣謙遜,可惜說出來的話拂了雄蟲的面子。

誰會對雄蟲這樣說話呢?哪個雌蟲和亞雌不是熱衷於追求雄蟲?不是渴望得到雄蟲的青睞,雄蟲都走到面前了!都主動跟他說話了!這個亞雌居然說,沒有在看他!

周圍的其他蟲也十分驚訝,雄蟲主動搭訕,這是大多數蟲想都不敢想的事,這個亞雌在說什麽呀?這個時候不應該仔細回話,博得雄蟲的好感嗎?

眾蟲看了眼那個亞雌,謔,他們要是長這樣,哪怕不是雌蟲,只是個生育幾率比較小的亞雌,註意點言行肯定也能輕而易舉獲得雄蟲好感的!

可惜,這亞雌怕不是有點傻,這樣說話也不怕得罪雄蟲嗎?

而事實上,也真如大多數蟲所想,南斯還真得罪這個雄蟲了。

雄蟲聽了南斯的話,冷笑了一聲說道:“本來看你長得還行,想收做雌侍來著,不過現在看來,你這模樣,當個雌奴更合適。”

一般的雌奴,不是犯了什麽過錯的蟲,就是家裏的雄蟲家主做主送去當雌奴的,並不是在路上隨便看見一個蟲,就能收做雌奴。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是……家裏沒有其他雄蟲做主的雌蟲或亞雌,雄蟲看上了可以直接要求收做雌侍,雌蟲和亞雌沒有拒絕的權力,到那個時候,怎麽對待還不是已經是雄主的雄蟲說了算。

南斯因為樣貌好看,近幾年行走在外面或是參加一些宴會聚會的時候,沒少被一些雄蟲看上,不過雄蟲看上一個亞雌,還是看上的長相,多半都只是想在床上玩玩,也有想娶他做雌侍的,知道他是南家那個唯一受寵的亞雌之後,就歇了心思。

以南家的背景,以南家對這個亞雌的重視程度,要娶回家,只能考慮娶來當雌君。

“你是哪家的亞雌?”

其實這個時候,南斯只要告知雄蟲自己是南家的“南斯”就好,雄蟲一般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不會再糾纏,另一種就是考慮娶他做雌君。

然而南斯不知道在想什麽,抿著唇不說話。

雄蟲問話不回,這又是一條罪名。

雄蟲顯然有些惱怒,他眼神冰冷,嘴裏卻嗤笑一聲,“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了?”

亞雌聽了雄蟲的話,似乎有些害怕瑟縮了一下。

雄蟲看著亞雌的眼睛,心軟了一下,說道:“你要是好好道個歉我就不追究了,不讓你當雌奴,做我雌侍吧。”

“對不起,”亞雌很快小聲說了一句。

見面前的亞雌楚楚可憐的樣子,雄蟲那點被拂了面子的羞惱已經快消散了,卻見這個亞雌目光游移了一下,似乎往後面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抱歉這位雄子,我不想做您的雌侍。”

雄蟲眉角抽了抽,“不知好歹!”

其他蟲也覺得亞雌不該這樣說話,就算真不想嫁給這個雄蟲,也不該直接拒絕,至少應該委婉點從長計議的,現在惹雄蟲生氣根本沒有一點好處!

雄蟲有多小心眼大家都是知道的,更何況,這位雄子估計一輩子也沒被誰這樣拒絕過!看樣子多半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亞雌了。

對於這種事,其他蟲已經是見怪不怪了,雖然有些同情這個亞雌,但涉及到雄蟲,沒有蟲幫得了他。

只能希望這個亞雌家裏還有能做主並且不會把他推出去的雄蟲吧。

但是大家都明白,對於家裏的雌蟲和亞雌,除非是特別喜愛或是這個蟲特別有能力,要不然是不會受到家主重視的,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要是有雄蟲來要蟲,不被重視的蟲一般得不到庇佑,被順手送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南斯終於看到那位他盯了很久的雄子轉過了身來,在看到雄蟲的面容時,南斯的心跳似乎斷了一拍。

與發絲同色的眼眸,像點綴了星月的夜空,雄蟲五官普遍沒有雌蟲立體,很少有雄蟲會長得比雌蟲好看,可是就是不那麽深邃的眉眼,不那麽深刻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是南斯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好看的雄蟲!

此刻,用驚為天蟲來形容南斯的感覺也不為過。

……

“呵,你這種不識好歹的亞雌,也只配……”

“抱歉這位雄子……”南斯出聲打斷了面前雄蟲的話,這是他第一次做出這樣不禮貌的行為,幾乎沒有雌蟲和亞雌敢這樣做,他繼續說道:“我不能做您的雌侍,也不會做您的雌奴,因為我已經有雄主了。”

雄蟲聽到這話楞了一下。

南斯說完後,就越過那個雄蟲朝他身後走去。

他走到了另一個雄蟲身邊,微微仰起頭看向眼前的雄蟲,可憐巴巴地說道:“雄主,您東西買好了嗎?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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