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五十七只蟲

關燈
第57章 第五十七只蟲

北辰在紙上畫著什麽,時易貼到了他身邊,“雄主……”

北辰沒理會他,只顧著手中的東西。

時易低頭去看,潔白的紙張上畫的是一大片藍色花海,看起來只是半成品,還未畫完,但是花朵已經有大概形態,是龍骨藍,正如那一日飛行器墜毀,他們從逃生艙出來看見的一幕。

時易想起北辰說過自己的骨翅與龍骨藍顏色很像,比花還要漂亮,便不由得彎起唇角。

雄蟲的手骨節分明,握著筆在紙上描畫,看起來十分漂亮又有力。

時易想到這只手觸碰過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甚至是內部,臉上居然感到有些燥熱。

“雄主……”他想去觸碰那只手。

北辰手一收,躲開了,手腕上細長的鏈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別打擾我。”他這樣說,語氣冷淡至極。

時易的手懸在半空,然後訕訕地收了回去。

“雄主,你別這樣……”

“你別這樣叫我,”北辰擡起手,腕間的手銬與鏈子碰撞發出聲響,“你才是主,我只是你的奴隸。”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

北辰盯著雌蟲依然如以前一樣看起來無辜又可憐的樣子,他看了良久,輕聲嘆了口氣。

那天時易拿著捏得皺巴巴的紙條怒氣沖沖地踹開房門,盯著自己,那副樣子北辰還以為雌蟲想動手。時易也的確動手了,不過不是打他,而是在房間裏翻出一副手銬鎖住了自己。

北辰開始還勸解時易,指責時易,鬧了兩天現在已經不怎麽跟他說話了,因為溝通不了,說了沒用。

夜裏兩個蟲還是得躺到一張床上,時易的頭枕在北辰胸口,手握著北辰的手,指尖摩挲著冰冷的手銬。

雖然北辰不理他,一開口就是冷言冷語讓時易心裏很難受,但是一看到北辰手腕上的鏈子,他就感覺十分安心。

“雄主,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想這樣對你了,就在重逢時你叫出我名字的時候。後來你對我越好,這種想把你鎖起來藏起來的念頭就越強烈!你跟別的雌蟲說話我心裏都會十分不舒服,你要是對那些蟲笑一下,我甚至想摳了他們的眼珠子……”

北辰並不搭理他。

時易想去吻北辰的唇,被一把推開了,“別煩我,我想睡覺。”

時易還是小心翼翼地貼到了北辰身邊,又試探地把頭拱到了北辰脖子那裏,見雄蟲沒有抗拒地推開自己,時易又得寸進尺地用嘴唇在北辰脖頸處觸碰。

他貼著北辰的皮膚一點點往下移,在肩膀的位置,北辰突然感到一點濕潤和溫熱。

北辰有些不耐煩,正想將雌蟲推開,哪知下一刻,肩膀那裏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皺著眉悶哼一聲,北辰就要推開雌蟲,哪知時易紋絲不動,反而抱住了他,牙齒也加深了咬合力度。

一直到鮮血在雌蟲的口舌間彌漫,他才松開嘴。

時易直楞楞地看著自己制造出來的傷口,鮮血順著肩膀流淌浸濕了雄蟲的衣服……

時易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盯著傷口一動不動,沒有去看北辰,也沒有其他反應。

直到聽到北辰兇巴巴地呵斥了一句:“你發什麽瘋!”

時易才眨了下眼睛,將視線放在了北辰臉上。

“痛……痛嗎?”

北辰:“……”

北辰坐起身,將時易掀開。

時易從身後抱住雄蟲,他舔舐掉雄蟲肩膀上的鮮血,說道:“這是標記,代表你是我的了。”

北辰並不說話。

時易說:“我去拿藥,要不然痊愈後它就消失了。”然後他真的拿了一瓶藥過來,還說:“用了這個藥,傷口痊愈後,就會留下一點傷痕印記。”他雖然這樣說著,卻沒有動手,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北辰。

北辰說:“你現在是主蟲,我只是你的奴隸,你想要對我做什麽還不是你說了算。”

於是時易說了聲:“那你別亂動,會有點痛。”說著就將瓶子裏的藥粉往傷口上撒,期間他的手一直有些抖。

北辰沒去看時易,感覺過了一會,時易似乎沒有了動作,他擡頭去看,就見時易正楞楞地看著傷口,碧色的眼眸裏噙著濕潤亮晶晶的,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

北辰突然推開了他,藥瓶子也打翻在地,“你怎麽這麽煩!”他這麽說了一句,就翻身睡下去了,衣服也沒換。

……

之後幾天兩個蟲一直處於冷戰狀態,主要是北辰單方面冷著時易。

他問時易:“你是不是想像蘇裏對那個游夏那樣對我?”

時易搖頭,“我不想。”

北辰說:“不想?還是不會?”

時易還是說:“我不想。”

北辰冷笑,讓時易滾。

……

蘇裏最近說了再過幾日,要去一個星球的據點,到時候時易必須脫去聯邦少將的身份,正式加入他們。

時易問他地點在哪裏的時候,蘇裏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時易知道,蘇裏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

時易與北辰的關系這段時間發生了巨大變化,蘇裏看出來時易總是因為雄蟲心不在焉。

“上次去找你的時候,怎麽看見北辰雄子身上有血跡?你們玩太猛了?”

時易搖頭。

蘇裏還在說:“反正已經成這樣了,你真的不需要再遷就他,不用像聯邦和帝國那些雌蟲那麽順從,隨便雄蟲玩弄……”

時易說:“是我把他咬傷了。”

蘇裏十分吃驚,“你?”他笑了一下,“出息了時易少將,連雄蟲都敢傷害!嘖,看來你真跟我是一路蟲。”

時易皺著眉,“我沒想傷害他。”

蘇裏問:“他還願意跟你上床嗎?心不甘情不願的雄蟲上床的時候是不會灌輸精神力的。”

時易換上了一副有些猶豫的表情,“他說過喜歡我的,以後……會好的。”

蘇裏嗤笑,“雄蟲的話你也信?我給你的藥還沒用?”

“那個藥來歷不明,我怎麽可能給他用,萬一有什麽傷害或副作用,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你的擔心太多餘了,你看游夏一直在用,不也是好好的嗎?”

時易沈默了一會兒,對蘇裏說道:“可不可以讓游夏雄子去看看我的雄主?”

“嗯?”蘇裏看向時易,“為什麽?”

時易眼底帶了些微像是苦惱的神色,“算了……他們又不認識,想來也沒用……只是我看北辰最近越來越不開心,對我連笑容都沒有一個了,想著他們都是雄蟲,比較有共同語言,也許相處一下會心情會好一點,畢竟……其他的蟲又都是雌蟲和亞雌……”

蘇裏沈下眉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

沒想到隔了一天以後,那個叫游夏的雄蟲真的過來了。

游夏想起昨晚蘇裏反常地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動手打他,反而語氣比平時溫和許多,還說:“你那天也看見了吧?星艦上還有一個雄蟲,你天天都是跟我呆在一起,其他蟲都是雌蟲和亞雌,也沒有什麽好聊的,要是覺得煩悶,可以去找那個雄蟲聊聊天,相處一下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

游夏記得那個雄蟲,也記得他身邊那個綠色眼睛的雌蟲,從周圍蟲的談話中,他知道雌蟲是蟲星聯邦最年輕的少將,雄蟲是那個少將的雄主。游夏去了,他站在那道房門口,站了良久,擡起手正準備敲門的時候,門開了。

雌蟲站在門內,看見他,微微挑了下眉,“游夏雄子。”

游夏擡腳走了進去,他看向房內坐在桌旁正在畫什麽的雄蟲,說道:“我找北辰。”

時易微微一笑,“游夏雄子似乎很久沒有跟蟲打過交道了?”

游夏輕輕瞥了時易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時易說:“之前抓捕到蘇裏,我還負責過拷問,當時詢問他您的下落,他說您已經死了,我們都不信,看到您真的沒事,真是太好了。”

游夏發現,雖然這個雌蟲嘴裏說著“真是太好了”,但是臉上的表情,和說話的語氣都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吃過飯了”。

游夏又說了一句:“我來找北辰。”看起來像是久未與其他蟲交流,不怎麽愛說話了。

北辰放下了筆,對時易說道:“你煩不煩?別說話了。”

時易真的不說話了,他閉上嘴,坐到北辰身邊,盯著自己的雄蟲看,看著看著,還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北辰掃了他一眼,“你出去,雄蟲說話,你一個雌蟲呆在這裏做什麽?”

時易看了看游夏,又看了看北辰,他站起身,“那我……出去走走,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時易出了門。

游夏看見北辰桌子上的畫,是一片藍色的花海,那種花他十分熟悉,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天天都能看到。

“這是……龍骨藍?”

“是啊,”北辰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龍骨藍是阿特星的特產,游夏雄子知道為什麽只有阿特星的土壤,才能讓龍骨藍生長嗎?”

“因為龍骨藍生長需要一種元素,只有阿特星的土壤裏才含有。”

“是毒素,”北辰說,“是一種對蟲族無害,對星獸卻十分致命的不可提取毒素,沒想到這麽美麗的花,卻是用劇毒培育才長成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