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五十只蟲

關燈
第50章 第五十只蟲

北辰和時易幫忙將水果全部撿了起來,那個雌蟲對於雄蟲的幫忙有些驚訝和惶恐,對他們再三道謝之後,才領著小蟲崽離開了。

時易還盯著那個雌蟲的背影。

北辰問他:“怎麽了?那個蟲有什麽問題嗎?”剛才時易看到他們的時候,眼神就有點奇怪。

聽到北辰的問話,時易收回了視線,他說:“那個雌蟲的背影……和我的雌父好像,可是看到他的臉的時候,突然就不像了。”

北辰楞住了,他沒想到時易走過去幫忙會是這個原因。

“原來,一個蟲不在了……就真的不在了,已經消失的蟲,怎麽可能還會再見到呢?”時易的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要不註意聽,幾乎都聽不見。

他早就沒有雌父了。

早已認清接受的事實,為什麽剛才會突然出現幻想?心臟會突然悸動?

這是重逢以來,時易第一次在北辰面前提起他的家裏蟲,上一次……還是六年前,那時候時易生病燒得迷迷糊糊,縮在自己懷裏一直喊“雌父”。

北辰牽住時易的手,“介意跟我說說嗎?”

北辰知道,那一定是很糟糕的回憶……要不然看到那個雌蟲的臉時,時易的表情不會那麽茫然與失落。

時易聽到北辰這樣說,呆楞了半晌,似乎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北辰說:“雌父一定對你很好,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想他。”

時易卻說:“我沒有想他,他已經去世了,我也已經成年了。”

北辰只是微笑著搖頭,沒說什麽。思念這種東西,跟存不存在無關,跟長沒長大也無關。

開始說了一句,後面的話似乎也好說了,時易說道:“從我記事起,我的身邊就只有雌父,我不知道我的雄父是誰,他也沒提起過,我猜……他不是被丟棄的雌侍雌奴,就是我的雄父已經死了。”

“他一個蟲將我養大,送我上學,送我去軍校,沒有雄主的雌蟲帶著一個雌蟲蟲崽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做什麽都不方便,處處受蟲排擠。我想多賺點錢,讓他過得好些,但是……但是他突然就……”

時易的手在抖,北辰趕緊抱住他,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說了。”

時易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說:“那時候我被懷疑是帝國間諜,被收押調查,雌父他聽到消息,想來看我,結果面沒見著,他在半路遇到交通事故……蟲就沒了。”

蟲星的交通發達,水陸空,連太空之中都有規劃好的交通路線和各種軌道,設施完善,已經很少會有交通事故發生了。

時易說:“那時候都是加臨在為我跑前跑後,雌父出了事後他倒是想瞞著我,可惜他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蟲……”

自己都在監獄自身難保,最親的蟲卻出了事……那個時候時易該是有多痛苦無助。

這下北辰也顧不得周圍蟲多蟲少了,他心疼地抱住了雌蟲,“乖啊,不難受了。”

時易閉上眼睛,感受著雄蟲的懷抱與精神力的包裹。

雌蟲向來精神力充沛,在外面逛多久都不會累,但是北辰顧及著時易的心情,早早地就回去了。

“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去那個小島看看,在蒙雅星再呆幾天,我們就去下一站。”

雌蟲躺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北辰的臉。

北辰被他看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看什麽呀?一直盯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看你好看。”時易說。

北辰伸手去捏他的臉,“你今天才發現?”

雌蟲今天真的很乖,讓他早點休息,真的早早地就睡下了,只不過半夜的時候北辰察覺到懷裏的雌蟲在不安分地動來動去,一會兒喊雌父,一會兒又說好疼。

這是做噩夢了?

北辰安撫地拍著雌蟲的背,又輕聲哄著。

雌蟲平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北辰聽到他輕輕叫了一聲:“雄主……”

“怎麽醒了?”北辰去看懷裏的蟲,又問道:“剛才是不是做夢了?”

“吵到你了?”

“沒有。”

“嗯,”時易的聲音在夜色裏有些模糊,“我夢到四年前的事了,夢到了雌父,夢到了在刑訊室的時候。”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定然是白天的時候,他們提到了這些事,時易晚上才會夢見這些。

北辰的手移到了時易的心臟位置,掌心貼著他的胸口,心跳得好快……看來的確是被噩夢嚇著了。

時易卻似乎誤會了北辰的舉動,他挺了挺胸膛,讓自己與雄蟲的掌心貼合得更緊密,又伸了一條腿過去蹭了蹭,“雄主,我剛才夢到以前在刑訊室受刑的時候,好痛啊……”

雌蟲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北辰聽到“受刑”這個詞,心疼地輕撫著他的後背,“別怕,沒事了,已經過去了,剛剛只是做夢。”

“可是夢裏也痛,想要雄主親親。”

北辰:“……”又在撒嬌。

時易伸手按開了房間裏最昏暗的一盞燈,這種燈設計出來可能本來就別有目的,因為燈光昏暗得基本看不清什麽,還不如外面的月光明亮。

在這種昏暗的光線裏,北辰看見懷裏的雌蟲神色依戀地看著自己,在暗色的環境呈現出墨綠色的眸子裏還帶著不言而喻的渴望。

北辰的手指插入雌蟲柔軟的發絲間,“哪裏疼?”他問道。

“這裏,”時易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被鞭子打到過。”

於是北辰親了親他的額頭。

“這裏,也被打過。”時易又指著自己的臉。

於是北辰親了親他的臉。

“還有這裏,穿過琵琶鉤。”

北辰眼眸一暗,貼著雌蟲如今看不見一絲傷痕的地方一寸一寸親吻過去。

“還有這,被踢過,可痛了……”時易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北辰也將手放了上去,他握住時易的手,微微收緊,“我給你親親,就不痛了。”

北辰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壓抑著什麽,時易想去看他,北辰卻已經俯下了身去。

腹部沒有堅硬的骨頭保護,算得上是大多數生物最脆弱的部位了,北辰順帶著照顧了另一個更為敏感脆弱的地方。

時易從沒想過北辰會這樣對他,整個蟲都被嚇傻了,反應過來之後,他開始抗拒掙紮,但是雌蟲在外面,哪怕在戰場上再厲害,在床上的時候,也是根本反抗不了雄蟲的。

“北……北辰……對不起,我……”饒是時易比起其他雌蟲更大膽,此時也感到有些惶恐。

北辰……北辰可是雄蟲啊!怎麽能做這種事呢!

北辰伸手擦掉時易眼角的濕潤,問道:“還有哪裏?”

時易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北辰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有點繃著,不見一絲往日的溫和笑意,他不開心,甚至眼中帶著一絲怒意,但是時易知道那不是針對自己,因為他看得很清楚,北辰眼中壓抑著的,更多的是心疼的情緒。

北辰在心疼他。

這是時易本來就想要的效果,可是看見北辰這樣他突然也開始心疼,開始不舍得了。

時易還有些沒回過神,抓著北辰頭發的手,不自覺下滑改為了掛在他的脖子上。

腿還打著顫,時易喘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道:“其實……已經不疼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北辰卻說:“我想知道,告訴我吧,說好了的,給你親親以後就不疼了。”

沈默了片刻,時易還是沒抵抗住誘惑,“還有……骨翅,被一寸一寸……折斷過。”他以前想起這事兒只有深入骨髓的痛意,此時在心愛的雄蟲註視下,那種痛苦不在,只有滿心期待。

北辰在心疼自己,他受過的那些痛,也算是有點意義了。

“趴著。”北辰這樣說道,甚至帶著點命令語氣。

時易很聽話地轉過了身去,就聽身後雄蟲壓低了聲音,“那你把骨翅打開,我給你仔細檢查一下……”

……

為了安撫自家雌蟲過往的傷痛,北辰後半夜幾乎沒睡,天邊泛白之時,才將雌蟲哄睡,自己也跟著休息了一會兒。

昨晚雌蟲被弄得哭得厲害,早已沒有了精力,早上根本醒不來。

北辰只好叫了早餐送來房間,哄著困得迷迷糊糊的雌蟲吃了一點,又繼續睡下了,結果想好的去小島的計劃也沒去成。

看來只能延後了。

北辰盯著時易熟睡的容顏,沒忍住低頭在他唇上又蓋了個章。

“你呀,就知道惹我心疼……”

後來兩個蟲又在蒙雅星呆了十來天,只是星球一隅而已,卻已經讓蟲流連忘返,舍不得走。

時易看出北辰挺喜歡這個星球,雖然他不明白一個有時候冷有時候熱的星球到底哪裏好了。

“北辰喜歡這裏,以後我們還可以再來。”

北辰伸手去摸他的頭,“好啊,以後在這裏買個房,等我們退休了,還可以來這邊養老。”

北辰說完這話,見時易呆呆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了,他問道:“怎麽了?你不喜歡這裏?也沒關系的,到時候你想住哪裏都行,我們偶爾過來玩玩也不錯。”

時易趕緊搖頭,眼眸亮晶晶的,“沒有不喜歡!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裏我都喜歡!”

此時飛行器經過了空間站,進入了星際軌道,準備去往下一站。

時易的通訊器突然收到了信息,果不其然是加臨。

加臨知道時易跟北辰在一起的時候,十分不喜歡被打擾,已經不給時易打視頻或者語音通訊了,這幾天都只是發信息——全是跟那個雄蟲相關的。

雄蟲又約他了,他們去哪裏玩了,玩了什麽,看到了什麽,雄蟲說了什麽……

在時易看來,都是些廢話。

嘖,被雄蟲迷暈了頭的戀愛白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