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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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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只蟲

“這是肉末燒豆腐,你喜歡就多吃點。”坐在對面的雄蟲說著,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放進了時易的碗裏。

肉末時易知道,可是豆腐是什麽?

最主要的是,北辰剛才說,他會做?

會做菜的雄蟲?

時易有些怔楞,然後想起北辰會用槍,會上藥,之前在白厄森林生存,並沒有表現出比他這個雌蟲更廢的一面,也是因此,任誰在他那種情況下,也不會認為北辰是一個雄蟲。

雄蟲是什麽樣子的大家都知道,而北辰,似乎與那些雄蟲都不一樣,這樣想來,會做菜似乎也沒什麽好驚奇的。

“這個豆腐是怎麽做的?”

“是用豆子做的,要磨漿,要過濾,要壓榨成形,工序挺覆雜。”

北辰說的豆子是一種汁液是粉色的豆類,這裏也不可能有地球上才有的黃豆,所以豆腐制作是用那種粉色豆子代替,做出來的豆腐也不再是白色的,而是粉粉嫩嫩,看著更像是布丁糕點,口味也與黃豆制作的豆腐有些不同。

時易沒聽說豆子還能做成這種形態,心裏想著這家餐廳還挺有想法,普普通通的豆子能做成這個模樣。

“豆腐制作太麻煩,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買現成的回去做給你吃,我會的做法挺多的。”

時易:……做給自己……吃?

試問蟲星有幾個雌蟲能吃到雄蟲做的飯菜,沒有!根本就沒有!

北辰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說他們下次還一起吃飯?是去他家還是自己家?

時易看著北辰,心情又突然陰暗下來,他會不會……對別的蟲也這麽好?

比如他的雌侍什麽的。

也許並不是只有自己能得到這樣的對待。

想到此,時易的內心便布滿陰雲。

“對了,今天在商場闖進來的那個歹徒是怎麽回事?”

聽到北辰說話,時易從滿心陰郁的情緒裏回過神來,“嚇到你了吧?那是個在星際逃竄的星盜重刑犯,蘇裏,你應該聽說過。”

北辰的確聽說過,蘇裏這個名字,蟲族大多數蟲都知道,只因為他的罪行,對於蟲族來說,實在是十惡不赦,令人發指!

殺蟲放火,打家劫舍很多星盜都會做,但是蘇裏還有一樣罪行,他還虐待雄蟲!

對於蟲族來說,這簡直是除了叛國賣國以外,最重的罪行了!

蟲族無論是蟲星聯邦還是蟲星帝國那邊,都是絕對不允許這樣的罪蟲逍遙法外的!所以一直都在大力抓捕蘇裏的團夥。

這次好不容易抓到這個罪大惡極的星盜,蘇裏在蟲星聯邦落網,沒想到會讓他越獄逃了出來,還差點又傷害到一名雄蟲!

……

一頓飯吃了挺久,結束時,天已經差不多黑了。

時易率先跑去結賬,卻被那個亞雌服務員一臉微笑地告知,不用付賬。

時易疑惑,問:“為什麽?”難道雄蟲付過了?他沒看到北辰有什麽動作啊,他們用餐時全程都坐在椅子上,除了用完餐去了下衛生間。

“北辰雄子是我們餐廳的股東,他來用餐自然不用結賬。”

時易:……

時易:???

這個時候,北辰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了,他走到時易身邊,“走吧。”

“可是……明明說好我請你吃飯的……”

北辰莫名從時易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委屈,他笑道:“你救了我,該是我謝謝你才對,這次就讓我請吧。”

……

他們離開後,幾個店員立刻興奮地湊了過來。

“那是北辰雄子?天啦!他今天笑得好溫柔!”

“是啊,以前看見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我以為他脾氣超壞,從來都不敢上去搭話的!”

“笑起來就跟變了一個蟲似的!”

“欸,幫我看看我剛才頭發有沒有亂?臉有沒有花?衣服有沒有皺?”

“別想了,你看他對你這樣笑過嗎?”

“北辰雄子肯定是看上剛才那個雌蟲了!”

“我要是能做北辰雄子的雌侍就好了,雌蟲再厲害,也沒有亞雌漂亮,身體也沒有亞雌柔軟啊……”

……

不管其他蟲在說些什麽,北辰與時易離開了餐廳後,一起走在路上。

雄蟲走在路上總是十分吸引目光,更何況還有個雌蟲跟他並肩走在一起。

要是平日,北辰早就用他那副設定好的冷漠臉抗住了,但是今天因為時易走在身邊,北辰的臉上一直都帶著一種溫和的神色。

“我們……”

“我們走一會兒,消消食吧。”

時易說完,咬了下唇肉,微微皺眉露出一個懊惱的神色。

作為一個雌蟲,是不能跟一個雄蟲這樣說話的,正常的都會先詢問雄蟲的意見,比如說“我們接下來去哪裏”“我們接下來做什麽”,而不是自作主張先安排好了,還打斷了雄蟲沒說完的話。

但是時易有些著急,他怕雄蟲說出“我們各自回家吧”這種話,所以嘴巴比腦子反應更快先說了出來。

雖然北辰一直是一副好脾氣的溫和模樣,但是他們這麽多年沒見了,加上所有蟲對雄蟲形成的一種刻板印象,時易難免擔心會惹得北辰不高興。

“也好,去那邊走走?”北辰沒覺得時易的行為有什麽問題,多年未見的朋友意外相遇了,自然想多相處多說說話的。

雖說軍部大樓與研究院離得不遠,但是這些年,時易基本奔赴在前線,回來審核休整也不過短短時日,反而是北辰對這一帶更為熟悉,他知道附近就有一處植物公園,倒是個散步的好去處。

時易聽見北辰這樣說,心跳平覆了些,隨著北辰朝公園的方向走去。

此時已然天黑,天上懸掛著一大一小兩個月亮,冷藍色的月光灑下來,與周圍的燈光相互交映著照在蟲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映出深深淺淺好幾個來。

北辰突然笑了一聲,語氣含著些微感嘆般說道:“這裏的月亮無論看多少次,還是覺得十分奇異。”

時易擡頭看了看天上,他不懂北辰為什麽這樣說,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月亮嗎?

與心儀的雄蟲一起在月光下散步,這是時易六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走在北辰身邊,眼神兒時不時地往北辰那邊飄去,心裏計算著他們還能這樣在一起走多長時間。

天色已經很晚了,他一個未婚雌蟲,顯然實在是沒有理由再去北辰家裏。

他們剛才在餐廳已經交換了聯系方式,倒也不怕以後找不到蟲了。

時易擡手理了下耳邊的碎發,手腕上的裝飾在月色下閃著細碎的銀光,吸引住了北辰的註意力。

“你還帶著這條項鏈啊?”北辰突然開口。

時易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北辰說的是自己手腕上的鏈子。

“是啊,這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他幹巴巴回答道。

這條鏈子對北辰來說,的確挺重要,當然,對時易來說,也一樣。

北辰笑了笑沒說什麽,時易卻覺得自己的回答太幹巴,又說:“我覺得你送給我的幸運星十分靈驗!”因為在這個平常的傍晚,他遇到了對自己而言十分不平常的蟲。

北辰卻以為時易指的是這些年來的逢兇化吉,他問時易:“你還要去前線嗎?”

時易搖頭,“應該不會了,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離開主星了,這一次亞蟲族落敗,大傷元氣,一時半會兒是鬧不了事的。”

“那就好。”北辰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不管是哪個星系,哪個時代,哪個種族,戰爭總是沈重殘酷的。

他們又聊了很多,時易給北辰說了他去過的其他星球的地貌景色。

這些對大多數雄蟲來說沒什麽稀奇特別的東西,北辰因為蘇醒時間太短又要工作而沒有去見識過,所以格外感興趣。

時易也看出來了,他遏制不住心裏的激動,說道:“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我可以帶你去其他星球看看。”

雖然北辰有說過他現在在研究院工作,但是蟲族的任何一個雄蟲都有任性的資格,工作都是自願,去不去都是看雄蟲的心情。

即使是在軍方或者研究院做重要的工作。

沒想到北辰卻說:“你不是剛回主星嗎?肯定有很多要務要處理吧?”

時易:跟雄蟲比起來,那些都只能排後面。

北辰:“你剛從前線回來,事情肯定很多,就算忙完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時易有些失望,卻不好再勸什麽,只能說道:“那……等我們都得了空,有機會一起去?”

這次北辰點頭應下了。

他們肩並肩往前走著,離得很近,時易卻不敢觸碰到他,哪怕是一片衣角。

他走在北辰身邊,默默地感受著身旁雄蟲身上的精神力,難以抑制內心的躁動。

雄蟲的精神力對於雌蟲來說,意味著什麽,大家都明白。

夜晚的公園蟲煙稀少,仿佛只有他們兩個蟲似的,這種環境下,跟自己喜歡的雄蟲走在一起,時易難免開始浮想聯翩。

如果……如果北辰這個時候對自己做點什麽,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天色已經很晚了……”北辰突然說道。

時易心裏咯噔一下,心裏升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就……結束了?

“今天太晚了,也不方便再請你去我家……”

時易想,他才不在乎那些,如果對象不是北辰,他以後也不會再找別的蟲了,名聲什麽的對他而言才不重要。

但是……他也在乎北辰對自己的看法。

所以即使再不情願,他們此時也得說再見了。

“這樣吧,明天下班後去我家,請你吃飯。”

驚喜來得太突然,時易一下子又振奮了,他滿腦子只有:又能和雄蟲約會了!完全忘記了雄蟲剛剛才請他吃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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