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紫色野性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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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獵手 第五部 紫色野性 59
子夜時分，淩子寒忽然睜開了眼睛。
立刻，劇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
他咬住唇，緊緊皺著眉，忍著痛努力回憶著。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夢，好像雷鴻飛在對他說話，要他趕緊醒過來，不然林靖就完了，雷鴻飛也完了。
他們怎麽了？
他困惑地回憶著，仍然想不明白。疑惑使他本來十分虛弱的身體忽然有了幾分力氣，他掙紮著，慢慢擡起手，想按鈴叫人來。
值班護士已經從監控屏幕上發現他醒過來了，立刻奔進門來。
“中校，你別動。”她溫柔地按住他的手。“要什麽？告訴我就可以。”
淩子寒的嘴唇一直顫抖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護士耐心地拿起一旁的水杯，用消毒棉簽蘸了水，輕輕地潤了潤他幹枯的雙唇。
淩子寒舔了舔唇上的一絲水漬，好半天才終於發出了聲音：“請找……雷鴻飛……來……或者……林靖……”
護士的臉上始終帶著溫婉的微笑，聞言立刻說：“你放心吧，首長早有指示，你只要一醒，我們就會通知他的。”
“好……”淩子寒這才放下了心。
他覺得十分疲倦，卻不敢睡，怕自己會再也醒不過來。他努力支撐著，勉強睜著眼睛，等著他們的到來。
很快，淩毅推門走了進來。
淩子寒看到來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不由得有些詫異。他聲音微弱地詢問道：“爸？是你嗎？”
淩毅趨前去，鎮定地說：“是我。”
淩子寒疑惑地問道：“爸，林靖……怎麽了？還有……鴻飛……”
“他們很好，只是擔心你。”淩毅冷靜地答道。“他們就要出擊了。你如果一直不醒，他們就很擔憂，不能集中註意力，這很危險。”
“哦，那你……跟他們……說……我很好……”淩子寒這才放下了心，頓時便覺得力不能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淩毅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子寒，你母親的事，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真相，是不想你的心理受到影響。我希望你能夠正常地健康成長。”
淩子寒睜開眼睛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淩毅溫和地道：“雖然我沒有告訴你，但你也已經替你母親報了仇。這也許就是天意，讓你來新疆親手報仇的。”
淩子寒又點了點頭，眼神漸漸凝聚起來。
淩毅疼愛地輕輕撫了撫他的頭：“兒子，振作一點，你母親生前對你愛若珍寶，她如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
淩子寒輕聲問道：“爸，如果我死了，會看見媽媽嗎？”
淩毅心裏一顫，表面仍然維持著冷靜。他鎮定地撫摸著兒子的額，輕聲說：“會的。可是你媽媽一定希望你繼續活著。”
淩子寒仿佛看見了母親那雙滿含愛意的美麗的眼睛正擔憂地瞧著自己，他臉上深深的悒郁之色似乎在漸漸消褪。
淩毅幫他理了理被子，溫柔地道：“你救了林靖，他安然無恙。這次的行動他也有功無過，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淩子寒臉上有了寬慰的神情。
淩毅輕聲說：“林靖和雷鴻飛都來看過你。”
淩子寒才知道剛才的記憶並不是自己的幻覺，雷鴻飛確實來過，跟他說過很多話。他微微笑了笑。
“一直有不少人想來看你，卻都被小閱拒絕了。他板起臉來的時候也挺厲害的。”淩毅微笑。“我知道你在這裏的時候從不張揚，只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我明白。”淩子寒也笑了。他神色平和，精神好了一些，聲音也清晰了不少。“其實我是沾了你的光。不過，一個幹情報的竟然有這樣的知名度，那應該是失敗的吧？”
淩毅被兒子難得的調侃逗得很開心，立刻笑著點頭：“是啊，你說得對。所以，我自己是真沒什麽可驕傲的。”
淩子寒溫柔地笑著，一直看著父親。他們已經有很久沒有這麽親近過了。
淩毅忽然擡起身來，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兒子，你比我優秀，我為你而驕傲。”
淩子寒的手本來被父親握著，這時微微一顫，隨即用力握住了父親的手。
這麽多年了，這是淩毅第一次對兒子說出帶有如此感情色彩的話。
一直以來，他對兒子都是嚴厲的，對他立下的功勳和受到的創傷都是淡然處之。實際上，他只是不希望兒子被太多的感情牽絆，變得脆弱，這樣對他會非常危險。不過，兒子的工作表現一直都是這麽優異，尤其是這一次，他在陡然得知母親被害的真相後也仍然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恰如其分地處理事情，說明他已經完全成熟了。從那一刻起，淩毅就可以放心地做回一個父親了。
不需要淩毅多說，淩子寒就已明白了他的這些想法，心裏開始有了一股暖意，漸漸地流遍全身。他一直握著父親的手，臉上慢慢的有了一抹笑意。
淩毅就這樣一直陪在他的床邊，輕聲與他閑話家常，真到他倦極入睡，這才悄悄離開。
這段時間，童閱都在他的辦公室裏等著淩毅。通過監控屏幕，他看著淩毅與淩子寒父子融洽相處的畫面，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看著淩子寒臉上的神情，他已經知道這個孩子的病情會開始好轉了。放心之餘，他註視著淩毅，眼裏滿是抑制不住的愛意。
過了幾天，淩子寒的情況好多了，童閱才同意了有限的幾個人前來探視。
當林靖和雷鴻飛並肩走進淩子寒的病房時，冬日的陽光斜斜地從窗外照射進來。
淩子寒躺在那裏，安靜地看著他們。
眼前的這兩個軍官同樣英武高大，也同樣瀟灑挺拔，讓人只覺得眼前一亮。
他微笑起來。
林靖瞧著瘦得非常厲害的淩子寒，臉上的神情十分覆雜。
雷鴻飛迫不及待地過去，仔細打量著淩子寒，滿心歡喜地說：“兄弟，你到底醒過來了，謝天謝地。”
淩子寒只是淡淡地笑著。他的右手在輸液，不能動，於是費力地將左手從被子裏拿出來，伸向林靖。
林靖立即過去，用溫暖的雙手緊緊握住了他冰涼的手，然後坐到他的身邊。
淩子寒輕聲說：“林大，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淩副，別這樣想。”林靖帶了點責備地說。“我們整個大隊都在盼著你回去呢。”
淩子寒微微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成了，不可能再呆在軍隊了。”
“什麽不成了？還早著呢。”林靖關切地看著他。“淩副，你還這麽年輕，別講這種喪氣話。這一次，咱們一齊報了大仇，我是很滿足了，我希望你也能振作精神，把傷盡快養好，早日歸隊。”
淩子寒微笑著說：“我會好好養傷的。其實，能和你共事這麽幾個月，我已經覺得很榮幸了。”
“不必客氣。”林靖笑道。“淩副，你雖然身體弱一些，可精神卻一點也不弱。這次行動，你的表現讓咱們整個大隊都心服口服，他們都說你不愧是咱們野狼大隊的副大隊長。”
“林大，謝謝你。”淩子寒笑了。“在我的生命中，這些日子是一段特別的時光，我過得很輕松，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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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時分，淩子寒忽然睜開了眼睛。
立刻，劇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
他咬住唇，緊緊皺著眉，忍著痛努力回憶著。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夢，好像雷鴻飛在對他說話，要他趕緊醒過來，不然林靖就完了，雷鴻飛也完了。
他們怎麽了？
他困惑地回憶著，仍然想不明白。疑惑使他本來十分虛弱的身體忽然有了幾分力氣，他掙紮著，慢慢擡起手，想按鈴叫人來。
值班護士已經從監控屏幕上發現他醒過來了，立刻奔進門來。
“中校，你別動。”她溫柔地按住他的手。“要什麽？告訴我就可以。”
淩子寒的嘴唇一直顫抖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護士耐心地拿起一旁的水杯，用消毒棉簽蘸了水，輕輕地潤了潤他幹枯的雙唇。
淩子寒舔了舔唇上的一絲水漬，好半天才終於發出了聲音：“請找……雷鴻飛……來……或者……林靖……”
護士的臉上始終帶著溫婉的微笑，聞言立刻說：“你放心吧，首長早有指示，你只要一醒，我們就會通知他的。”
“好……”淩子寒這才放下了心。
他覺得十分疲倦，卻不敢睡，怕自己會再也醒不過來。他努力支撐著，勉強睜著眼睛，等著他們的到來。
很快，淩毅推門走了進來。
淩子寒看到來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不由得有些詫異。他聲音微弱地詢問道：“爸？是你嗎？”
淩毅趨前去，鎮定地說：“是我。”
淩子寒疑惑地問道：“爸，林靖……怎麽了？還有……鴻飛……”
“他們很好，只是擔心你。”淩毅冷靜地答道。“他們就要出擊了。你如果一直不醒，他們就很擔憂，不能集中註意力，這很危險。”
“哦，那你……跟他們……說……我很好……”淩子寒這才放下了心，頓時便覺得力不能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淩毅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子寒，你母親的事，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真相，是不想你的心理受到影響。我希望你能夠正常地健康成長。”
淩子寒睜開眼睛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淩毅溫和地道：“雖然我沒有告訴你，但你也已經替你母親報了仇。這也許就是天意，讓你來新疆親手報仇的。”
淩子寒又點了點頭，眼神漸漸凝聚起來。
淩毅疼愛地輕輕撫了撫他的頭：“兒子，振作一點，你母親生前對你愛若珍寶，她如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
淩子寒輕聲問道：“爸，如果我死了，會看見媽媽嗎？”
淩毅心裏一顫，表面仍然維持著冷靜。他鎮定地撫摸著兒子的額，輕聲說：“會的。可是你媽媽一定希望你繼續活著。”
淩子寒仿佛看見了母親那雙滿含愛意的美麗的眼睛正擔憂地瞧著自己，他臉上深深的悒郁之色似乎在漸漸消褪。
淩毅幫他理了理被子，溫柔地道：“你救了林靖，他安然無恙。這次的行動他也有功無過，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淩子寒臉上有了寬慰的神情。
淩毅輕聲說：“林靖和雷鴻飛都來看過你。”
淩子寒才知道剛才的記憶並不是自己的幻覺，雷鴻飛確實來過，跟他說過很多話。他微微笑了笑。
“一直有不少人想來看你，卻都被小閱拒絕了。他板起臉來的時候也挺厲害的。”淩毅微笑。“我知道你在這裏的時候從不張揚，只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我明白。”淩子寒也笑了。他神色平和，精神好了一些，聲音也清晰了不少。“其實我是沾了你的光。不過，一個幹情報的竟然有這樣的知名度，那應該是失敗的吧？”
淩毅被兒子難得的調侃逗得很開心，立刻笑著點頭：“是啊，你說得對。所以，我自己是真沒什麽可驕傲的。”
淩子寒溫柔地笑著，一直看著父親。他們已經有很久沒有這麽親近過了。
淩毅忽然擡起身來，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兒子，你比我優秀，我為你而驕傲。”
淩子寒的手本來被父親握著，這時微微一顫，隨即用力握住了父親的手。
這麽多年了，這是淩毅第一次對兒子說出帶有如此感情色彩的話。
一直以來，他對兒子都是嚴厲的，對他立下的功勳和受到的創傷都是淡然處之。實際上，他只是不希望兒子被太多的感情牽絆，變得脆弱，這樣對他會非常危險。不過，兒子的工作表現一直都是這麽優異，尤其是這一次，他在陡然得知母親被害的真相後也仍然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恰如其分地處理事情，說明他已經完全成熟了。從那一刻起，淩毅就可以放心地做回一個父親了。
不需要淩毅多說，淩子寒就已明白了他的這些想法，心裏開始有了一股暖意，漸漸地流遍全身。他一直握著父親的手，臉上慢慢的有了一抹笑意。
淩毅就這樣一直陪在他的床邊，輕聲與他閑話家常，真到他倦極入睡，這才悄悄離開。
這段時間，童閱都在他的辦公室裏等著淩毅。通過監控屏幕，他看著淩毅與淩子寒父子融洽相處的畫面，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看著淩子寒臉上的神情，他已經知道這個孩子的病情會開始好轉了。放心之餘，他註視著淩毅，眼裏滿是抑制不住的愛意。
過了幾天，淩子寒的情況好多了，童閱才同意了有限的幾個人前來探視。
當林靖和雷鴻飛並肩走進淩子寒的病房時，冬日的陽光斜斜地從窗外照射進來。
淩子寒躺在那裏，安靜地看著他們。
眼前的這兩個軍官同樣英武高大，也同樣瀟灑挺拔，讓人只覺得眼前一亮。
他微笑起來。
林靖瞧著瘦得非常厲害的淩子寒，臉上的神情十分覆雜。
雷鴻飛迫不及待地過去，仔細打量著淩子寒，滿心歡喜地說：“兄弟，你到底醒過來了，謝天謝地。”
淩子寒只是淡淡地笑著。他的右手在輸液，不能動，於是費力地將左手從被子裏拿出來，伸向林靖。
林靖立即過去，用溫暖的雙手緊緊握住了他冰涼的手，然後坐到他的身邊。
淩子寒輕聲說：“林大，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淩副，別這樣想。”林靖帶了點責備地說。“我們整個大隊都在盼著你回去呢。”
淩子寒微微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成了，不可能再呆在軍隊了。”
“什麽不成了？還早著呢。”林靖關切地看著他。“淩副，你還這麽年輕，別講這種喪氣話。這一次，咱們一齊報了大仇，我是很滿足了，我希望你也能振作精神，把傷盡快養好，早日歸隊。”
淩子寒微笑著說：“我會好好養傷的。其實，能和你共事這麽幾個月，我已經覺得很榮幸了。”
“不必客氣。”林靖笑道。“淩副，你雖然身體弱一些，可精神卻一點也不弱。這次行動，你的表現讓咱們整個大隊都心服口服，他們都說你不愧是咱們野狼大隊的副大隊長。”
“林大，謝謝你。”淩子寒笑了。“在我的生命中，這些日子是一段特別的時光，我過得很輕松，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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