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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紫色野性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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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獵手 第五部 紫色野性 33

十月底,野狼大隊的各個分隊陸續回到了天山附近的營地。然而,營地裏的氣氛卻十分壓抑,完全沒有了以往隊員們完成任務返回後的歡聲笑語。

這次野狼大隊四面出擊,一共端掉了恐怖分子的九個秘密訓練營,擊斃恐怖分子三百餘人,並協助國安局逮捕了恐怖組織的首腦人物,粉碎了他們打算在烏市制造爆炸性恐怖事件的陰謀。如此驕人的戰績,立刻受到了國防部的通令嘉獎,軍區也召開了隆重的表彰會。

在慶功的酒會上,一向顯得孤傲的林靖目光陰沈,毫無喜色。他身穿上校禮服,顯得十分瀟灑帥氣,但清秀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有不少記者想采訪這位頗富傳奇色彩的名將,卻都被他冷冷地拒絕了。

身為野狼大隊副大隊長的淩子寒卻沒有出現,據說是回北京休假去了,似乎這進一步證實了林靖與淩子寒之間已經出現裂痕的流言。

“才來了不到半年就休假?”有人嘀咕。“也只有他這種身份才可以吧?”

在野狼大隊的營地,駱千秋和三個中隊長正在開會。這個會議是他們自發組織的。他們要討論目前出現在大隊裏的覆雜局面。

周啟明慢騰騰地說:“發生在伽師那邊的事情我都說了,黑狼當時也在。這位淩副瞧上去怯生生的,沒想到還真有些膽量,敢出手攔阻野狼,我還真有點服他。”

駱千秋沈思著,緩緩地道:“淩副這次當著那麽多隊員的面,竟然敢直接出手,阻攔林大下命令,確實讓他很下不來臺。”

柳湧擊節稱讚:“果然不愧是書生,大有氣節。”

“你少娘娘腔。”盧少華瞪了他一眼。“林大又沒做錯什麽,要那小子多什麽嘴?他把林大當什麽人了?”

駱千秋思索著說:“他爹是赫赫有名的‘國家安全之父’,所以,他雖然身體虛弱,精神方面有些問題,不過,臨危不懼,倒是家傳功夫。”

盧少華忽然緊張起來,冒冒失失地問:“他不是來奪林大的權的吧?”

“你這可太多慮了。”周啟明啞然失笑。“像他那樣的背景,要林大的位置來幹什麽?他要想升上校,有他爹罩著,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哪裏需要這樣來冒險?”

“對。”駱千秋老成持重地分析著。“我這幾天仔細想過,根據淩副的表現,他的確有抑郁癥的跡象,這是偽裝不來的。現在,我們要商量的是,淩副究竟是來幹什麽的?怎麽才能把他弄走?”

“這還不容易?”盧少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下次打仗的時候,把他弄到前線去,讓他受點傷,立刻光榮下火線,送回北京養傷去了。”

其他三個人一聽,全都似笑非笑地瞧著他。他環視了一圈,忽然使勁搖頭:“別看我,我可什麽也沒說啊。”

柳湧哈哈大笑:“你慘了,紅狼,你死定了。這是你出的主意,就由你來實施。”

周啟明和駱千秋也連連點頭,臉上笑不可抑。

盧少華恨了他們一眼:“你們別害我,我可不想後半輩子都被國安部的人追殺。”

笑了一會兒,周啟明才冷靜地說:“其實,站在中立的立場上,淩副這次做的也沒錯。雖然他是誤會了林大,不過也是情急之下,沒有考慮,才傷了林大的面子。”

盧少華馬上瞪著他:“他誤會林大,就是不信任林大,也就是不信任我們野狼大隊,這樣的副大隊長要來幹什麽?”

“嗯,你說的當然有道理。不過,我覺得淩副也是出於一片好心。”柳湧的態度比較冷靜理智。“當時事起倉促,淩副剛從外面進來,沒弄清情況,所以才會誤會了。他沒打過仗,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才會鬧了這麽一出。我倒覺得也不能完全怪他。”

駱千秋不動聲色地問:“你這麽快就被他洗腦了?”

“也談不上洗腦。”周啟明看向他。“咱們也得實事求是,不該過於偏激。”

盧少華冷冷地看著他:“白狼,你可不要忘了,那些恐怖分子曾經對林大做過些什麽?他們有什麽值得同情的?”

空氣頓時凝住了。

半晌,四個人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盧少華的心地最為單純,慨然說道:“反正,我不管你們誰有理,林大是我的上司,服從命令是我的第一選擇。”

“說得好。”周啟明對他一笑。“我也是這個意思。”

柳湧聳了聳肩:“我也不會違抗命令的。”

駱千秋瞧著盧少華,意味深長地說:“我看啊,淩副主要是還沒有感覺到敵人的殘暴,所以臨陣才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對新疆的了解大概僅限於大阪城的姑娘、吐魯番的葡萄,我看得讓他好好體會一下西域的另一面,也許他就不會再有這些書生意氣了。”

盧少華心領神會,微微一笑,緩緩點了點頭。

周啟明一驚,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要幹什麽?小心鬧出人命來。”

柳湧也頗為不忍:“你們悠著點,淩副的背景可不一般,當心闖出大禍。”

盧少華左右看看,忽然笑道:“淩副的那個身板,弱得像一根草,只怕一碰就散架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又不會跟他動手,你們有什麽可擔心的?”

“誰說過要動手了?”駱千秋淡淡一笑。“不過是有機會的時候,帶他出去見識見識而已。他如果能知難而退,那最好不過。有他在這裏掣肘,林大的日子可要不好過了。”

周啟明看了他們一眼,終於嘆息了一聲:“好吧,到底林大才是我們的上司,與我們出生入死的,咱們也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鬧什麽意見。”

盧少華一拍桌子:“這才是白狼該說的話嘛。”

“哎,對了,淩副到底去了哪裏?”周啟明看向駱千秋。“我聽說他好像是回北京了,是不是回去跟他爹告狀去了?”

“不會吧?”盧少華也狐疑地看向駱千秋。“一記耳光而已,至於那麽大反應嗎?”

駱千秋神色凝重,想了半天,搖了搖頭:“說不上來,等他回來之後再看吧。”

會議到此結束。

林靖在午夜前也回到了營地。他破天荒地喝得爛醉如泥,連門都沒有鎖便沈沈睡去。

這時,剛剛回到營地不久的淩子寒看到林靖的房間還亮著燈,不由得過去瞧了瞧,發現門居然沒鎖,他微感意外,便過去輕輕叩門。屋裏卻一片寂靜,似乎沒人,他有些詫異,便試探著推開門,慢慢走了進去。

這是淩子寒第一次進別人的宿舍,尤其是林靖的房間,他平時根本連進入的念頭都不曾轉過一下。

柔和的燈光裏,他看到林靖的宿舍也跟他的一樣,非常簡潔整齊,私人物品極少,而且井井有條。淩子寒關掉燈,靜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林靖合衣倒在床上沈睡著,甚至連被子都沒有蓋。屋裏酒氣彌漫,似乎有淡淡的白霧正在月光中緩緩地飄動。林靖皺著眉,俊逸的臉在夜色裏浮現著悲傷。

淩子寒動作輕柔地替他脫去軍裝,然後幫他蓋上棉被。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對林靖充滿了一種難言的關懷。

林靖一直沒醒,就像個疲憊的孩子,溫馴而無助。

淩子寒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便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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