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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紅色勇氣 番外 雪山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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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獵手 第三部 紅色勇氣 番外 雪山盟 上

橫穿喀喇昆侖山脈的河流叫罕薩河。

在遙遠的古代,隔河相望的是兩個與世隔絕的王國,罕薩王國在北岸,納爾噶王國在南岸。古堡、雪峰、杏花、冰川,還有千年不變的安寧,在沿喀喇昆侖公路而來的游人眼裏,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衛天宇和淩子寒一路悠閑而來,走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他們這次旅行的最後一段了。假期卻還有大半個月,兩人便決定一路走走停停,在那些如仙境一般的杏花谷中好好玩玩。

其後的旅程完全按照他們事先的計劃進行著。一路上湖光山色如詩如畫,民俗風情千姿百態,野生動物在高原上自由奔跑,兩人邊走邊看,開心至極。在藏北無人區時,他們晚上就搭帳蓬過夜,有時候外面野狼成群,兩人卻也無所畏懼,只覺得刺激好玩。

衛天宇看著淩子寒的心情一天一天地好起來,眼中的悒郁漸漸消失不見,感到十分欣慰。

做為普通的自駕車旅游的游客,他們在北京就按照正常程序辦好了一切相關手續。如今,周邊的國家都非常歡迎他們這樣的中國游客,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從日喀則地區的樟木口岸出境,游完了尼泊爾便到達印度,然後去了克什米爾,再到巴基斯坦,最後才踏上了喀喇昆侖公路,逐段逐段地游玩著回國。

高原上紫外線強烈,雖然他們采取了種種必要的防護措施,仍然曬得黑了一些,看上去卻是精神奕奕,顯得十分輕松愉快。

他們的車沿著河谷蜿蜒行駛著,山坡上到處都是杏樹林,葉子已轉成了金紅,非常漂亮。谷底都是蘋果樹,已經掛了果。不遠處能看見海拔超過了七千米的數座雪峰,座座狀如金字塔,雪白耀眼,冰川自山頂奔騰而下,消融的雪水便滋潤著這些山谷。

一路上,尼泊爾、印度和巴基斯坦的人都能說英語,他們並不覺得交流困難,可這裏的人卻說著不為外人所知的語言,讓他們很費了些勁。不過,這裏的氣氛十分寧靜,人人都顯得很悠閑,他們自然也是一點都不急。

駛進納爾噶村,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只有八個房間的小旅店,居然叫希爾頓。不過,這跟那個著名的酒店集團沒有關系,而是與《消失的地平線》的作者詹姆斯·希爾頓有關。這條線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旅館都叫希爾頓。

兩個人便住了下來。這次旅行中,他們每到一地都會住上好幾天,什麽也不做,就是瞎晃蕩,感覺非常愜意。

和大多數南亞人不同,納爾噶人和罕薩人個子都很高,皮膚白皙,有著藍色的眼睛和淺色的頭發,人種學家知道他們源於同一個祖先,卻搞不清楚他們到底來自何方。據他們自己的傳說,他們的祖先是當年亞歷山大大帝遠征到此後留下的希臘駐軍,然而目前仍然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一說法。

除此之外,納爾噶王國和罕薩王國的歷史也是模糊不清的,在最詳盡的歷史書上,有關這兩個王國的記述也只有寥寥無幾的一兩頁,這跟中國浩如煙海的歷史記載比起來,真是有天壤之別。

淩子寒和衛天宇愛煞了這種充滿神秘感的東西。在現實生活中,似乎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被別人發掘出來,人人都在想方設法地保護自己的生活,屏蔽自己的隱私。可在這裏,無論歷史學家、考古學家、人種學家,以及其他的各種專家怎麽努力,也無法查到他們的來龍去脈。

這裏的人們生活得簡單而安靜,對於別人的打探根本無動於衷,這讓那些外來的游客都羨慕得很。

淩子寒和衛天宇停好車,到房間裏放下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便悠閑地坐在波斯菊盛開的庭院裏,對著高聳入雲的雪山,美滋滋地享用午餐。蘋果樹上碩果累累,主人笑著示意他們可以隨意采摘。淩子寒和衛天宇相視而笑,只覺得空氣裏飄散的都是喜悅。

吃完飯,衛天宇很自然地摟著淩子寒的肩,在霍佩爾山谷隨意走著。淩子寒雙手插在褲袋裏,與他一起散著步,眼裏滿滿的都是笑意。

周圍是閃爍著晶瑩光芒的皚皚雪峰,谷裏除了杏林和蘋果林外,開出的層層梯田都種著土豆。現在正是收獲的季節,村裏的人都在田裏忙碌著,小孩子也在裝滿土豆的大麻袋間不停追逐,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空氣中遠遠地傳揚開去。藍天下,人人都笑逐顏開,顯得十分滿足。

衛天宇與淩子寒並肩漫步,狀甚親昵。村裏的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伴侶,無不對他們報以欣賞和祝福的微笑。

衛天宇覺得十分滿足。能與淩子寒這麽接近,這麽親密,同行同止同寢同食地一起過了兩個多月,他感到非常快樂。

走了一會兒,淩子寒開心地嘆息:“住在這裏,真是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是啊,這裏是全世界五大長壽地之一,有許多百歲老人都不大記得自己的年齡了。”衛天宇微笑。“住在這裏,多半可以修煉成仙吧。”

淩子寒笑著直點頭:“很有可能。”

衛天宇面對著雪峰,鼓起了勇氣說:“子寒,我知道現在問這個可能有點不合適,不過,我們就要回去了,我還是想……想說。我覺得……我們在一起很快樂,也很和諧,你覺得……可以考慮一下我與你……的可能性嗎?”

淩子寒本來也在仰頭看著直插藍天的雪山頂,聽了這話,不由得慢慢低下了頭。沈吟半晌,他溫和地笑道:“天宇,這件事我最近想了很多次。一直以來,你都對我非常好,那種感情我都明白。我想,就算是一塊冰,也要被你捂化了。只是,我剛剛才和他分手,心裏仍然有他的影子,我怕對你會不公平。或許,我仍然需要時間讓他在我心中淡去,然後才跟你在一起,這樣比較好吧?”他的聲音很溫和,也有點猶疑。事實上,在感情方面,他一點經驗也沒有,甚至與雷鴻飛一樣,也不太成熟,所以他對自己的想法有點拿不準。

衛天宇卻很明白,摟著他的手緊了緊,堅定地說:“不必。首先,我不介意你的心裏還有他,這是人之常情,我並不希望你做一個薄情寡義的人。其次,你們既然一生都是兄弟,你也不能把他的影子從你心裏抹去,對嗎?如果那樣的話,還算是什麽兄弟?子寒,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那天,在沙漠裏的時候,我拆完彈,坐在那裏看星星,看晨光,心裏一直在想,如果我這次失敗了呢?子寒,我不是後怕,我只是覺得生命中還有一點點遺憾。你和我都是隨時隨地會在死亡線上打滾的,平常的生活對我們來說非常短暫,也非常寶貴。我不想再拖下去,也不想你再這麽孤單了。子寒,我們就在一起生活吧?你說好嗎?”

淩子寒被他的話打動了。他回想著那個夜晚,當他在沙漠裏睡下去時,心裏是準備著就此化為塵埃的。這麽多年來,他無數次離死亡如此之近,卻始終距普通的生活如此之遠,就如這眼前的雪峰,頂天立地,氣勢磅礴,然而伴隨著它的,也不過是千年萬年不變的寂寞。白雲蒼狗,世事變遷,他處身其中,卻又不得不置身事外,一顆心就這樣在沈默中老去。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成熟嗎?

想了很久,諸般念頭紛至沓來,隨即又如退潮般迅速流走。終於,他擡起頭來,肯定地點了點頭:“好,天宇,我們在一起吧。”

衛天宇欣喜若狂,猛地將他緊緊抱住。

淩子寒從褲袋裏抽出雙手,也抱住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衛天宇才笑道:“你以後千萬不要說我卑鄙,乘虛而入。”

“好,我不說。”淩子寒微笑。“你也不要說我是拿你填空,用你療傷。”

衛天宇聽他不經意地說出“療傷”二字,心裏微微一疼。那件事到底是讓淩子寒受了很大的傷害,不然他也不會忍了這麽久,還是會脫口而出。想著,他調侃地說:“這對我可是極大的讚揚。衛天宇牌狗皮膏藥,專治跌打損傷,那可是難得的殊榮。”

淩子寒被他逗得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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