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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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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虞韶也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和蔣牧霜一塊兒擠在窗口向外望去。遠處,一抹淡青色的山巒悠然入目輕輕地勾勒在天地間。山腳下,龐大的宮殿群依山而建, 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盡管距離尚遠, 但那壯闊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馬車在轔轔聲中繼續前行,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緩緩靠近了南山行宮那的大門,帝王與太後的車架由精銳的護衛開道, 宮人手持彩帳, 由正門而入。嬪妃們的車架則是由東西兩扇側門分入。

蔣牧霜也是第一次來南山行宮,心中的激動與好奇早已溢於言表,早就迫不及待地要下車看看,隔上一會兒就拽著杏兒的袖子問,“到了沒有,到了沒有?是不是可以下車了?”

終於,又過了一刻鐘, 車架穩穩地停了下來。不等蔣牧霜歡呼雀躍,早有十餘個身著藍衣的小太監迎了上來,將兩人請下車, 由轎子迎入園中。

虞韶坐在軟轎上,單手輕輕掀起簾子的一角, 目光繞過那雕刻著五爪盤龍的影壁, 南山行宮的真容便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一點點地展現在她的眼前。

園中布局精巧,山水相依, 既有江南園林的婉約柔美,又不失皇家園林的大氣磅礴。

橫平豎直的宮道換成了蜿蜒曲折的小徑,引人入勝,兩旁是郁郁蔥蔥的竹林,竹影婆娑,清風徐來,竹葉間發出沙沙的響聲,宛如天籟之音,讓人心曠神怡。

繞過竹林小徑,眼前豁然開朗,夕陽如同熔金般傾瀉而下,霞光如織,橙紅、紫羅蘭與淡金交織在一起,鋪展在無垠的天際,餘暉灑精致的亭臺樓閣上,為它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輝。

湖面宛如一方廣闊無垠的水晶鏡面,倒映著天邊的霞光,偶爾有幾對悠閑的鴛鴦緩緩劃過,它們或低頭私語,或並肩游弋,起一圈圈細膩的漣漪。

穿過南山行宮那氣勢恢宏的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帝王日常辦公的清亮閣宮殿群,遠遠望去,飛檐鬥拱,層層疊疊,巍然屹立。沿著園中蜿蜒的小徑,一行人緩緩前行,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抵達了虞韶所居住的沈光院。小小一座庭院握在青山綠水之間,形制雖然遠不如宮中的猗蘭宮大,但也五臟俱全,精巧可愛。

最重要的是——虞韶朝東,一眼就望見了掩在假山之後的太醫院後墻。離著大夫越近,她心裏就越安心。

錢明提前三天就提前趕來南山行宮,先一步為虞韶的到來做好一切準備。聞聲而出,一見虞韶就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興高采烈道:“奴才錢明,給主子,給蔣小主請安了!沈光院中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收拾停當,兩位小主一路舟車勞頓,是否需要先進屋歇息片刻?”

蔣牧霜笑著看了虞韶一眼,卻是搖搖頭,“阿虞,如今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宮休息吧。我在車上一整天都坐著,如今卻是精神得很!正好趁著夜色,先一游南山行宮。等明兒再給阿虞做向導。”

不知是太後的好意,還是皇上的用心,蔣牧霜的院子就安排在離沈光院不足半盞茶時分的飛羽閣。虞韶笑著沖蔣牧霜揮揮手,“那我就先預祝姐姐在這南山行宮中玩得盡興,暢快淋漓。只是一點,不能玩兒過了頭,連晚膳也逃了過去。”

蔣牧霜聞言,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一把攥住虞韶的衣袖,撒嬌地說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嘛。阿虞,你就別再宮人們面前讓我下不來臺啦。”

虞韶被她的模樣逗樂了,終於笑著放開了手。蔣牧霜瞬間如脫韁的小馬,歡快地向前奔去,速度快得仿佛一陣風,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空氣中。身後的宮人們慌忙追趕,連聲呼喚:“小主,小主,您慢點兒呀!等等奴婢們。”

竹影站在一旁,手帕輕輕掩住嘴角,眼中滿是笑意,輕聲說道:“蔣小主總是這樣充滿活力,讓人看了就覺得心情大好。”

虞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半是嗔怪半是寵溺地嘆了一聲:“她呀,有時候是個穩重可靠、讓人心安的姐姐,有時候呢……卻又比誰都更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說完,她轉而吩咐道:“今日晚膳,讓小廚房多做些分量,到時候給蔣姐姐送到飛羽閣去。若是等她玩夠了再回來用膳,那時候恐怕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竹影先一步跟著錢明去將這次隨車帶來的日用物品清點入庫,松聲則伺候著虞韶進屋沐浴更衣。

宮中宮殿軒麗,因此虞韶在猗蘭宮中的擺設特意挑選了紫檀與白玉這樣清新淡雅的材料,以期在奢華之中尋求一份與眾不同的雅致。如今置身於南山行宮,四周被明山秀水所環繞,自然之美已然令人心曠神怡,虞韶便吩咐宮人們將室內的擺設全部更換為明快鮮亮的色調

藤蘿黃的筆洗置於案頭,胭脂粉的細口花瓶中插著幾枝翠綠的竹葉,如同點睛之筆,讓整個宮室瞬間仿佛“活”了過來。

繞過遠山青的玉制屏風,步入中庭小院,只見四角擺放著幾只銅缸,缸中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漫天雲霞,幾株小荷尖尖,含苞待放,宛如羞澀的少女。更有金紅兩色的錦鯉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動。

“我還以為京城之中用不著這樣的蓄雨銅缸呢,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如此布置,若是將宮殿的紅墻金瓦換成白墻黑瓦,那可真就與江南水鄉無異了。”

松生笑著道:“奴婢們可沒有這樣玲瓏的心腸,都是青女官的巧思呢。她說小主如今有了身孕,出門不便,便在院子裏布置了這荷塘游魚,讓小主即便足不出戶,也能感受到自然的樂趣,不至於閑得無聊。”

虞韶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青兒真是有心了。等再過兩天,咱們安頓下來,你和竹影去司花署,一定要把青女官請來宮中,再叫上蔣姐姐,咱們一起好好聚一聚。”

青兒如今是正七品的大人了,平日裏差事繁忙,但我看她這樣腳不沾地地忙碌,多半是因為她仗義心善,底下的宮女們仗著她熱心腸,上頭的前輩們又欺她年輕面嫩,這才把什麽活兒都扔給她幹。你親自帶了人去,總要把她接出來松快松快的。”

松生也笑了,道:“小主放心,奴婢和竹影姐姐,一定不辱使命,將青女官完完整整地給您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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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一新,松聲用帕子幫虞韶絞著濕漉漉的頭發,她動作輕柔,頭皮隨著發絲被輕輕拉扯著,卻不疼痛,反而是一種綿長的酥麻,讓人忍不住覺得懶散困倦起來。

虞韶翻著手裏的冊子,本想再找找其中是否有關於鐘夫人的只言片語——鐘太傅在朝中是鐵骨錚錚的清臣,在家中卻是再溫和不過的慈父。對一雙兒女,尤其是聰慧的小女兒最為驕傲。鐘夫人比趙煜還要略大上兩三歲,在小皇帝還是個忍不住偷偷和小太監們逗蛐蛐,擲骰子的頑童時,鐘夫人卻已經是京城小有名氣的才女了。

每次小皇帝在功課中有所懈怠,鐘太傅除了殷切的諄諄勸解叮囑,還忍不住提一提自家的小女兒以做激勵。

“小主若是累了,就別看了吧?”松聲看著好幾次,見虞韶眼皮都要合上了又強行睜開,忍不住勸道。

“皇上給小主送書來,又沒規定什麽期限,就算等小主子出生了,小主再和孩子一塊兒慢慢看也不晚啊。”

虞韶聞言,撲哧一聲笑了,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許多。她輕輕拍了拍手中的冊子,笑道:“這給孩子看可不太好,父皇在她面前總要維持一點兒英明的形象吧。若是真看了,她豈不是要以為父皇也曾是個貪玩偷懶的孩子?”

“朕才剛進來,又聽見你在背後編排朕。”趙煜一身爽朗清舉,闊步而來。

虞韶只微微屈膝,便被人扶著坐回了凳子上。松聲手中的巾帕也被趙煜接過,做起了為虞韶幹發的差事。

宮人們開始還會為了皇上伺候人的舉動大驚小怪,如今卻已經習以為常。松聲放下手中的東西,默默退下。

虞韶卻恃寵而驕,對著趙煜的手藝挑三揀四,“皇上!太重了……輕一點兒,臣妾好疼啊……”

趙煜呼吸一沈,捏著虞韶白裏透紅的臉頰,語氣低沈,“你可別招惹朕。”

虞韶眼尾一挑,顧盼流珠。她側著臉龐,枕在趙煜堅實的膝上,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發出淡淡的馥郁。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輕聲道:“臣妾所言,是皇上幹發的手藝比不上松聲,讓頭皮隱隱作疼,皇上想到什麽地方去了?心裏不清不白的,怎麽還怨怪起臣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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