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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先躲起來再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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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先躲起來再報警!

叮鈴鈴——

七點二十五,預備上課鈴聲響起。

班級裏一共三十二名學生,大家聽見鈴聲都停止了打鬧,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唯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哎呦!”阿青在學校走廊上一路狂奔,眼看就快要沖進501班,一不留神撞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他的身高剛到對方的腰,入目一片白。

“小心。”男人及時伸手扶住了他,關切地問:“沒傷著吧?”

阿青擡頭看見對方面容的一瞬間,臉剎時紅了,他尷尬地摸摸後腦勺,低下頭說:“對不起冷山老師,我剛才太著急了沒看見你……”

“沒關系,阿青今天是不是又賴床啦?”冷山溫柔地笑起來,眼尾彎彎的,仿若一弦清冷的月,雙眸間流露出的卻是親和寵溺,絲毫沒有威嚴的架子,他替男孩擦了擦花臉,說:“快進去吧。”

“嗯嗯!”男孩本以為自己的冒失會迎來責怪,但沒想到這位新來的老師比他想象得還要和善,他想了想,自己實在拿不出什麽好東西,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將一路捂在棉花襖裏的包子拿了出來,遞過去,說:“老師,給你吃。”

冷山看著塑料袋裏已經涼透的三只包子,心中頓時湧上酸楚,兩年前,他出資翻修了這所學校,盡可能將所有現代化的設備都配置齊全了,也救助了很多這裏的貧苦家庭,但他心裏也清楚,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是隨緣分,看見一次努力一次。

“阿青好乖,我吃過了。”他半蹲下來,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淺棕色的眼睛柔和而專註:“這是你媽給你親手包的吧?你要全部吃完哦。”

“隔壁茶水間有些吃的,還有電磁爐,你讓那裏的姐姐幫你熱一下。”

“吃完早餐再來上課,身體最重要。”

“知道了嘛?”他見阿青呆呆地看著自己沒什麽反應,又道:“嗯?”

阿青臉色微紅,神色扭捏,湊近冷山小聲說:“老師……”

冷山微微挑著眉,眼神問詢。

“你的眼睛好漂亮,像我的貼紙!”

冷山被五年級的小學生誇讚相貌,一時忍俊不禁,又覺得自己為人師表以後還是得嚴厲一點才行,但他忍不住問道:“什麽貼紙?”

“就是這個!”阿青狡黠地眨了眨眼,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張泛黃的小貼紙,迅速粘在了冷山的手心裏,隨即一溜煙沖進了茶水間。

留冷山在原地擡起手,楞怔地看著手心裏的貼紙。

那是一只卡通梅花鹿。

——

下午三點二十放學後,冷山離開學校,卻並沒有下山,今天的雪有些大,他撐了一把傘,向通往山頂的一條捷徑小路走去。

到山頂時,太陽幾乎已經落山了,溫度驟降,雪倒是停了。

山頂的冰川盡頭,赫然佇立著一座寺廟。

莊嚴肅穆的廟宇在薄霧籠罩下恍若仙境,彩色的經幡隨風舞動,念誦經文的聲音若隱在其間,仿佛雲層之上真的有神明俯瞰著眾生。

“冷先生下學了?”一名身穿著紅色袈裟的小喇嘛看見冷山,立刻沖上前去,替對方接過手中的教資。

“嗯。”冷山看見少年人活力滿滿的模樣,心情不禁也被感染,他笑著關了傘,踏進院門,道:“外面冷,怎麽不進去?”

“我看今天下這麽大的雪,怕雪封了路,你上不來。”小喇嘛說著,貼心地替冷山將衣服上的雪給拍幹凈。

“不用擔心我,你自己別著涼了。”冷山摸摸小喇嘛光溜溜的腦袋,說:“走,我燉壺熱湯給你喝。”

“好嘞!”小喇嘛頓時喜笑顏開,細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線,一邊在禪房的蒲團裏盤腿坐下,說:“最近師父不在,我真是輕松多了!他說他這次遠行傳教得小半年呢,這段時間我可以天天和你下山玩兒了!”

“那可不行。”冷山將燉湯的食材收撿在竹筐裏,笑著說:“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帶著你到處玩,得把我趕出去,不讓我在這裏修行了。”

小喇嘛嘻嘻笑了一聲,說:“我看師父挺喜歡你的,應該不會趕你走。”

“若蕪,”冷山點燃了火爐,走過去在蒲團上坐下,嚴肅地說:“你是大師父親傳了衣缽的弟子,身負重任,不可以總是貪戀紅塵。”

“我知道的。”若蕪低下頭,素凈的小臉認真地盯著手中的念珠。

“你現在還小,對這個世界有好奇心很正常,我也不想你泯滅天性,所以才帶你下山玩過幾次,但要想靜心,就不能過度沈迷山下的事,物,人。”

“嗯!”若蕪認真聽完,忽然擡起頭,道:“對了冷山哥。”

“怎麽啦?”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嗯……”若蕪歪著腦袋似乎在挑揀措辭,說:“我一直覺得冷山哥你人很溫柔也很正直,我第一次在廟前見到你的時候,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你站在雪裏,就好像書裏的謫仙一樣美!我當時就想,如果真有僧人能飛升成仙,你肯定是第一個!”

“但是……”若蕪頓了頓,猶豫地看了冷山一眼,一幅欲言又止的小大人模樣。

冷山有些忍俊不禁,心道這小家夥什麽時候還學會先揚後抑了?他笑著鼓勵道:“但是什麽,說來聽聽,我不怪你。”

若蕪得了準許,立馬說道:“冷山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這個宗教的文化呀?”

冷山有些意外若蕪的觀察力竟然這麽細致入微,難怪年紀這麽小就成了住持最看重的弟子,看來他以後的言行舉止還要更加謹慎才好。

曾經在白寨親眼目睹的祭祀現場和從寨民口中得知的駭人聽聞的迷信法事歷歷在目,那些殘暴血腥,慘絕人寰的剝削與獻祭被一代代傳承,有信仰縱然是好事,但如果被人帶著誤入歧途,那和深陷地獄也就沒有分別了。冷山想了想,還是說道:“我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不論信奉什麽,都不能喪失自己的判斷和良知。”

“更不能為了滿足一己之私去傷害別人,最後卻拿成全信仰來作托辭。”

“阿蕪,我之前帶你下山游歷,也是想讓你多體悟人間百態,不至於以後輕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湯熬好了,冷山起身盛了兩碗,若蕪悟性和靈根都很高,三言兩語之間,冷山覺得對方已經將他的意思理解得差不多了,他不過度幹涉其他人的因果,只把該說的話說完,以後的路還得少年自己走。

兩人正在收拾碗筷,院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門被什麽東西撞擊的巨響!

若蕪立刻緊張地朝院門口望去,似乎對門外的東西很恐懼,冷山微蹙起眉,扔下手中的抹布,按了按若蕪的肩膀以示安撫,隨即擡腿就往外走——

“誒冷山哥!別出去!”若蕪見狀立馬上前攔住冷山,急切地說道:“外面可能是盜獵的人,你不知道,我們這兒經常會有那些壞人找上門來鬧事,遇見他們我們只能先躲起來再報警。”

“他們都很能打,說不定還有槍!”

“我現在去報警!你千萬別出去啊!”

若蕪一邊說著跑進了其中一間禪房,翻找師父臨行前給他留的手機,但不知是不是情急之下手腳不靈便,他在床頭的儲物櫃裏翻來覆去都找不到,急得出了一身大汗,最終終於在一件衣服底下找到了手機,就在他顫抖著手撥打電話的時候——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寺廟外傳來。

他立刻沖出去,發現冷山竟然已經不見了蹤影,這下子若蕪嚇得不輕,難道冷山哥沒聽他的話還是出去了?

難道剛才那聲慘叫是……

他越想越絕望,但又覺得自己不能拋下冷山哥一個人,於是拎起一支黃金制成的法器戰戰兢兢地沖了出去——

踹開院門的一剎那,他嘴裏大喊道:“你們不許傷……”

話音未落,若蕪手中的法器差點驚得掉在地上。

眼前的場景過於慘烈血腥,但並非他想象之中的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不是他平日裏看起來柔弱儒雅的冷山哥,而是那五名雄壯高大的盜獵犯!

五人橫七豎八地仰躺在血泊裏,死是沒死,但個個都哀嚎不斷,哭爹喊娘。

若蕪足足楞了半分鐘才回過神,怔怔地扭頭看向早就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冷山。

冷山的側臉頰上沾著新鮮的血跡,除去白色毛衣上還有幾道血印,其他地方完好無損,此刻抱著胳膊斜倚在院門柱子上,下頜線清晰淩厲的線條半隱在風雪中,垂眸安然望著眼前的景象,仿佛看客。

但這裏沒有其他人,也不可能是真有神靈下凡庇佑了他們,若蕪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開了口:“冷山哥你……”

“你你……這……他們……”

冷山知道若蕪性子,這孩子聰明,膽子大,不是個心理素質差的,他也懶得編謊話,只拍了拍袖口上的塵土,走到若蕪身邊再次按了按對方的肩膀,輕飄飄丟下一句:“記得給當地警方打電話,讓他們來把這幾個領走。”便去了浴室洗衣服。

留手提黃金法器的小喇嘛獨自在風雪中淩亂。

——

翌日午後。

今天周六,冷山不用去學校,寺廟裏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他沒想到還能再見的一位故人。

當許延出現在院門口的時候,冷山甚至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Z城邊境的那天,雪崩之後他被困在冰窟裏,以為看見楚輕舟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象,沒想到醒來以後才是真正的噩夢……

“冷少!!”許延抹了一把凍成冰的鼻涕,將身上背著的一只巨大的登山包甩在雪地上,沖向冷山,一把抱了上去。

“嗚嗚嗚,我好想你!”

“終於找到你了!”

【作者有話說】

若蕪:(吭哧吭哧吭哧)我來救你啦冷山哥

若蕪:(吭哧吭哧吭哧)太好了是神秘力量我們沒救啦

——

哦對了,前面有說過楚輕舟和冷山寶寶那次之後就不會再分別了……當然……是……騙你們的啦(扭捏)

不過馬上要重逢了!!

這次是真的不會分開了!(誠懇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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