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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白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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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白玉(下)

殷文哲那時取下手套和眼鏡後,便將這枚戒指戴在了手上。楚輕舟那時沒註意到,此刻卻看清了。

殷文哲在醫學研究上確實是個千年一遇的天才,但醫生畢竟是醫生,再天才的醫生也沒真正玩兒過槍,上過刀槍嘶鳴血腥滿目的戰場。

就像一個常年奔赴在前線的戰士,對手中武器的熟稔程度和醫生對手術刀的運用自如是不相上下的。

而楚輕舟在看見這枚白玉的第一眼,就發現了端倪。

白玉是難得一見的上乘品相,但瑩潤的光澤之中透出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電流光點,這點微弱的紅光不論是在太陽下,燈光下,還是黑暗之中,倘若不有意去瞧,都不能被看出來,就仿佛並沒有顯現一般。

根據A國最新研發的納米炸彈概念資料顯示,其特性與之完全吻合。

楚輕舟曾在一年前跟隨山峰的族長在聯合會議上見過,那時他很想申請這項技術的測試權,但被另一隊國家機關單位的人捷足先登了。

‘哦對了小殷,’楚輕舟深邃的眼睛半垂著,目光落在白玉戒指上,眼神裏摻雜著幾許嘲弄與唏噓,狹長的眉峰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忽然誇讚道:‘這玉不錯。’

殷文哲先是一頓,緊接著開懷笑起來,顯然將這句話理解成了恭維的意味,他毫不吝嗇地將白玉戒指取下來,高舉在楚輕舟面前,說:‘說起來這玉還是冷恪清給我的,我是要感謝他。’

楚輕舟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玉裏隱隱流動的光點,不動聲色地挑著眉尾,附和道:‘得值半座R城吧。’

殷文哲摩挲著白玉,眼裏有幾分愛不釋手的欣喜,與方才文弱書生的拘謹模樣判若兩人,仿佛那時脫下橡膠手套與眼鏡,將這人身上某些經年累月泡在學術裏涵養出的文雅氣質一並褪去了,眼底的庸俗與欲望盡數展露在這枚致命的白玉之中,他悠然道:‘但願吧,要真值那麽多,我可要留冷恪清一個全屍。’

楚輕舟見過各色的人,見過窮兇極惡之人迷途知返,自然也見過淵博之人執於權貴。

但他第一次見一個人在短短一分鐘裏,卸下精明偽裝許久的面具,露出如此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

楚輕舟心下犯著惡心,俊美的臉上卻露出一個燦爛明朗的笑容來,他添油加醋地捧道:‘殷博士青年才俊,配得上這玉。’

‘哈哈哈!’殷文哲聞言霎時仰天笑起來,他將白玉攥得更緊:‘沒想到楚隊長這麽會說話!’

‘不過當初冷恪清把它送我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呢!’

*

楚輕舟隨手拿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裏,將幾支N72放在最裏層,對小陳說:“你看見他手上那塊玉了嗎。”

小陳知道這個‘他’指得是誰,他點點頭:“我記得我記得!可把他高興壞了。”他妖嬈地翻了個白眼:“嘁,有什麽了不起的,你說他一個留學回來的醫學博士,跟沒見過錢似的。”

楚輕舟收拾完裝備,站起身道:“我回來之後調查了他的生平經歷。”

小陳投來吃瓜的目光,楚輕舟卻沒說下去,只道:“命運弄人。”

“有的人久居人下慣了,一旦占著一點上風,就用最大的惡意去編排對手的下場。”他看著面前白板上仿佛一張巨大蛛網般的線索導圖,拿起水彩筆,將白寨,洛城與泰塔戈壁連成了一個三角形,說:“但從古至今,沒有一個利欲熏心的文人能在一個狡猾的商人手裏得到善終。”

紅色的水彩筆在泰塔戈壁四個字上反覆劃了幾道顯目而刺眼的橫線。

“那塊玉,就是殷文哲的欲望,而他的欲望,就是埋葬他的墳墓。”

【作者有話說】

怕大家忘記 提醒一下吶

楚輕舟和冷山在泰塔戈壁遇見的老奶奶說自己執迷於晷教的孫子已經去世了

但後面楚輕舟在一段對話中曾經表達過一個觀點

‘如果活著的所有人都不是幕後兇手 那麽答案只能是已死之人 那麽已死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已死呢

還是這一切都是活著的人玩的一出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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