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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子寧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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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子寧不來。

縱然我不曾去看你, 難道你就不能主動到我這來?

喉頭一口辣酒嗆上來,激得辛澄鼻腔發酸,腦子陡然清明起來。

郡主那話就是對她說吧?

去的去的!辛澄眼睛一亮, 沖著郡主那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然而郡主已經移開視線。

辛澄不能直接說,便掃了眼四周, 拿了一只碗,從幹果盤裏拿出一個棗子, 想了想, 又在碗上放了三根筷子。

郡主快看!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高座上, 公主道:“不錯, 大家想的名字都很好, 本宮這裏有一樣彩頭,便交給……林相千金吧。”

林千金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從容拜謝領賞。

其餘人流露艷羨之色, 看到侍者端上來的盤子裏擱著一只錦囊, 更多的還有好奇。

侯爺夫人平日與公主交情不錯,故作嗔怪道:“方才公主殿下可沒說還有彩頭,否則我們定然更賣力。”

公主與她笑罵:“是顆七色花種子,開出的花有七瓣七種顏色,可惜府裏養的只開了一夜, 你若能養活, 本宮這裏還有你拿回去,可若是養不活本宮可不饒你!”

那夫人連連告饒, 又說期待林家千金養成了請她們去看, 一時間宴上俱是活潑熱鬧的氛圍。

辛澄見郡主也對那錦囊瞧了瞧, 心思一轉,想到了個主意。

公主道她喝了酒要回去歇著, 便令宴散了,讓她們各自玩鬧去,也可自行離去不必同她說了。

辛澄立刻便去看郡主,不好在人前表現得熱絡,便拼命打眼色。

她是準備到了晚上去找郡主的,但現在也可以,她們去個沒人的假山躲在裏面說說話嘛。

可是郡主攜著婢女徑直向外走,辛澄像個幽魂似的跟在後面,想著能不能把婢女敲暈,把郡主搶走,不過想到晚上的計劃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郡主登上馬車回去了。

辛澄倚在大門邊,宛若被抽幹了陽氣,即將枯萎。

結果直到最後還是沒能和郡主說上話啊。

“唉……”

她拖著身子去找公主,路過一座叢花掩映的小亭時見四五人圍在一起,正說得興起,時不時有驚嘆讚頌之聲。

辛澄好奇地張望一眼,瞧見了那位林家千金,此時她面色紅潤,神采飛揚地說著什麽,和方才判若兩人。

辛澄發誓並沒有想偷聽,她只是有些好奇,然後步子走得慢些,耳朵也好使一點罷了。

“啊,阮將軍,你們知道他有多厲害嗎?他簡直就是我的神明。”

然而聽了一句辛澄便撇嘴想走了。

“林小姐,你快收斂些吧,你這模樣傳出去名聲可怎麽辦啊?”

另一人戲謔道:“這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嗎?林小姐日夜畫阮江軍的畫像,打聽阮將軍的趣聞軼事,還搜羅他用過的舊物呢。”

“是不是夜裏做夢都是阮將軍啊?”她們促狹道。

林千金面上連羞帶惱:“你們要還這麽說,我的畫可不給你們看了。”

“別呀別呀,快畫,上回畫了阮將軍救了只貓,貓貓化形報恩的,再畫幾張吧。”

另一個興奮的聲音道:“我想先看那個,阮將軍和白軍師的戰場兄弟情!”

“你們還挑?”一道爽朗的女聲道,“那我要看阮將軍被下藥意亂情迷,我低俗,你們讓讓我吧。”

“好好好。”林千金都應承著。

這聽得辛澄撓了撓額角,好像有哪裏不對,但她也說不出來,在花叢裏蹲得有點累了,她捶捶腿,繼續去找公主。

公主臥在美人榻上,正拿著個本子看,身上還趴著只假寐的白狐貍。

辛澄隔著珠簾道:“我是想問,那個七色花的種子,公主殿下能不能也給我一份啊?”

“拿去送給令安?”公主頭也沒擡。

“是啊。”辛澄低頭笑了笑,“七色花開一定很好看吧。”

公主擺了擺手,給她指了個地方,就要趕她走。

這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感覺就像是她對辛澄已經沒了興趣,現在吸引她的是手裏的本子。

辛澄並未多想,順利拿到種子後辛澄便也離開公主府了,回客棧休息等待夜幕降臨。

月黑風高夜,爬墻幽會天。

京都到底是京都,高手如雲,辛澄那點武功還不夠看的,有了上次夜闖太傅府被抓的教訓後,她現在恨不得長出八雙眼睛盯著周圍動靜。

正值春夏之交,夜色靜謐,草叢中不時傳來不知名蟲子的一兩聲鳴叫。

而她落地無聲,順利翻了進來。

——郡主我來啦!

這裏是景王爺在京都的宅邸,名叫四景園,整座宅子以春夏秋冬四季為特色分做四塊,春園多植樹種花,夏園臨水澤避暑,秋園築高臺樓閣,冬園辟地窨貯藏。

辛澄不知道郡主在哪,只能按照一般府宅的布局,向北面摸過去。

這裏入夜後當然也有衛隊巡邏,辛澄遇見幾次,好在都小心避過。

摸過一段路,她見前面的房室一片昏暗,猜測會不會是倉庫之類,便換了條道往東面走去。

突然,前面的草叢中蟲叫聲戛然而止,似是被什麽驚擾,辛澄即刻隱蔽翻身向相反方向逃去。

屏息良久才松了口氣,她拍拍胸脯,要見郡主還真是刺激。

不過沒走幾步就見著前面一間房室亮著燈,她心有所感,摸了過去。

先躍上屋頂,輕手輕腳揭開一片瓦。

只見一美人閑坐榻上,單手托腮,手邊桌上擺著副棋局,美人捏了枚棋子在手中,棋子在棋盤上踟躕地敲了敲,有些漫不經心的,一旁燈臺燈芯燃盡一段,落下一星燈花。

這樣的美人不是郡主還能是誰呀。

辛澄左右看了看,外間有婢女守夜,她不能進門,便像影子一樣流下去,找到窗臺。

“篤篤”。

靜夜中,再細微的聲音也能被有心之人聽見。

郡主唇角微勾,丟了棋子,先回床上拿了件東西,這才走到窗戶邊,拔了窗栓,推開。

沒有人。

不過片刻後從下面冒出個歡天喜地的腦袋來,“郡主!”

既然見到郡主了,哪能不歡喜,不過辛澄兩個胳膊趴在窗臺上,還有點尷尬,“剛才沒站住,掉下去了。”

窗子有點高,辛澄現在腳尖點在外墻稍凸出來的勒腳上,有些窘迫,不過能見到郡主這些都不算什麽啦。

郡主雙手背在身後,眉眼淡漠,“你來做什麽?”

“見郡主啊。”辛澄嘿嘿一笑,“郡主不是看懂了我的暗示,在等我麽?剛才那步要下在右下星位。”

郡主偏頭回看一眼棋局,向上一掃,斜眸看她,道:“哦,原來是做賊來的。”

“誰說的,我和郡主有約啊。”

郡主眉尖一挑,“本郡主可不知道。”

辛澄急著道:“就在今天的宴會上,郡主對我說來,我就放了一個碗三根筷子還有一個棗,意思是說,我今晚三更找你呀。”

“……”

見郡主一言難盡的神情,辛澄反思:“我是不是應該把碗換成金碗,把棗搗成棗泥?”

“……”郡主閉了閉眼,“你來就是說這個的?”

“是想說,我喜歡郡主!”

被郡主“噓”了一聲,辛澄壓低音量:“郡主是不是以為當年是旁人救的我,就有理由拒絕我了,不行,如果是以前我的確會重新思考和郡主的關系,但現在,我早就非常非常喜歡郡主了,今後無論如何我都會繼續喜歡郡主的!”

她說完後,郡主又不說話了,只看著她,眼神中的情緒辛澄看不明白。

辛澄說完後,郡主說不出話來,只看著她,見到的是本以為會跑路但很自覺套上鏈子回到她身邊的乖狐貍。

“哦。”

半晌,辛澄只見郡主收回視線,垂眸應了一聲,不過又聽到“咚”的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了。

聽起來像是鐵的,分量還不輕。

“什麽東西?”辛澄探頭要去看,被郡主的身形遮住。

“沒什麽,沒用上的東西。”

“啊?要扔掉嗎?”

“你別管了。”郡主手指點在她的額頭,“說正事,那只……三公主她也從未下過江南,今日我去公主府,令婢女用我的名頭向公主府的家令套話,當年救你的也不是她。”

辛澄嘴唇微張,“她騙我!”

公主對她表現出那麽友好,還埋怨她,辛澄是真的生出了愧疚的。

“這倒尋常,”郡主對此一點不意外,“不過這樣一來的話,救你的到底是誰?為什麽你會認為是我。”

辛澄胳膊往前扒了扒穩住身形,道:“那也不重要了,我明天去問問她到底為什麽誆我。”

郡主神情一肅,“她是公主。”

“這個我有分寸啦。”辛澄笑笑。

窗子開著,自然通風,她就這麽趴在窗戶邊,伴著入夏的清風,背靠明月的清輝。

是辛澄啊。

郡主看著她,眉眼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問:“你過來時飲酒了?”

辛澄嗅了嗅自己,“沒有啊,怎麽了?”

“別動。”

辛澄不明所以,但見到郡主的手伸過來,摸上了她的耳朵。

“!”

辛澄當然一動不敢動,但心裏已經炸翻了天。

溫涼的指尖拂過她的耳廓,讓人心裏發癢,一路向下到耳垂,還捏了兩下,又揉了揉。

她好像成了個燒開的水壺,不斷往外噴熱氣。

好像越來越熱了,郡主指尖的一點涼意便越發明顯,心裏也更癢了。

她忍不住吞口水,郡主還捏著她的耳朵,撥了一下……

辛澄腿一軟。

從窗臺掉了下去。

“辛澄!”

“我沒事!”辛澄立刻站回去,著急把耳朵送上去,“要繼續,郡主……再、再摸一下。”

郡主卻收回手,“好了,一直站著不累麽,回去吧。”

“不,”腿確實又酸又麻,但比不上心裏像貓抓一樣的難耐,她想撓又撓不著,只得祈求,“郡主,再摸一下嘛。”

但郡主怎麽也不肯,還道:“沒有狐貍的好摸。”

“嚶……”辛澄難受得哼唧。

郡主卻很冷漠,“回去。”

見她不肯走,又道:“我很困了。”

看了眼天色確實很晚了,辛澄這才不舍道:“那好吧,那我明天再來,可以再摸摸嗎?”

“不要。”郡主手背在身後,不去看她,“今天見你是為了告訴你三公主騙你的事,明天可沒有理由見你。”

“有呀。”辛澄一只耳朵仍在發燒,笑得十分開懷,“我會來向郡主說喜歡你,然後郡主要當面拒絕我的嘛。”

辛澄回去了。

郡主關窗,轉過身靠在窗子上。

半晌,長舒一口氣,低聲笑了出來。

地板上是本準備銬住辛澄的鎖鏈,郡主想了想,拾起來放進箱子裏鎖好。

不扔,也許以後用的著。

一偏頭看見窗戶便又想起辛澄的臉,而後動了動手指。

沒有狐貍的耳朵軟,但是會臉紅。

比狐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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