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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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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來啦。

馬車裏, 林英嘆口氣,搖了搖頭,“看來我真的很容易被人喜歡。”

“什麽?”

“你不是一直在看我嗎?一路了, 你也喜歡上我了吧?”

“並沒有!”辛澄無語,“你哪來的自信?”

“那你為什麽一直看我, 嗯?”

林英說這話時歪著頭,挑了下眉, 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的嫵媚, 然而, 掩不住這一股輕佻。

辛澄假笑一下, “你想多了。”

林英收斂了調笑, “因為你聽到了是吧?”

“什麽?”

林英眸中湧上幾分厭倦,“指我曾入青樓為妓的事,沒想到是吧, 很好奇嗎?”

“沒有。”

乍一聽這事時, 辛澄確實震驚,隨後立即想到那她就是郡主說的唯一一個自己拿了賣身契逃出青樓的人,不過這些往事都過去了,她擔心的是昨晚又遇上這事,她……還好吧。

“那是什麽?”林英見得多了, 嘴角浮現一抹譏諷, “和我在一起感覺臟了?”

沒想到叫她誤會到這邊來了,辛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 勸慰道:“你會因為我昨天吃壞肚子而拉稀覺得我臟了嗎?”

林英神情一僵, 縮肩避開, “會,你別碰我。”

居然還被嫌棄了, 辛澄叫道:“你沒拉過肚子嗎!”

看來她的擔心多餘了,看林英還有這插科打諢的閑心,就知道她沒事。

辛澄耍無賴道:“你把剛才那句話撤回去,重新說,不然我接不上了,快,再來一遍。”

林英眼皮耷拉下去,在辛澄又問一遍後,敷衍道:“不會……”

“所以——”辛澄鏗鏘有調。

雖然林英看起來不在意,但辛澄還是想把自己的態度告訴她,“你以前只是吃壞肚子而已,現在都拉出來了,除了肚子痛一點,還是個普通的正常人啊。”

“……”

林英看著辛澄,覺得她……

還是那個腦子有病的傻子。

不過她淡淡地微笑著,眉眼柔和,好像是……

一瞬恍惚,漆黑的深夜,她渾身是血拼命往外逃,躲在巷尾陰暗的角落裏等待天亮。

卻等來了她。

她自稱是“本郡主”,卻分明只是個半大的孩子,臉上稚氣未脫,開口卻是:“你很不錯,本郡主可以給你自由,可以讓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要不要和我回王府?”

她不敢信。

又聽郡主道:“當然也有條件,其一,不違律法,我是指從現在開始。其二,聽我的命令,絕不背叛。其三,若本郡主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可以選擇離開,但不能向外面透露王* 府的任何人或事。怎麽樣?”

她當時的處境,沒法不答應,這簡直像是瀕死前做的一個美夢,就算是和惡鬼做交易她也認了。

但後來那個比她小半截的孩子把承諾都做到了,甚至教給她的還有更多更多,美夢已成現實。

但當時的她並不明白,問:“為什麽?你知道我只是一個妓子,是最下賤的那種人。”

那時她說:“難道被狗咬了就不活了嗎?再說你不是把狗殺了嗎?做得很好。而且你是在成就我,我想看到你活得自由精彩。”

那是她又一次新生之時,她至今仍記得郡主眼中的溫柔,一如此刻——

辛澄真誠的笑容。

林英從恍惚中回神,“切”一聲,“我又沒有自怨自艾,不需要你安慰。”

辛澄放下嘴角,這不領情的。

“我好歹也是善意吧,你真是……一點都不討喜。”

林英心道,沒錯,她就是要“不討喜”,不想去討好,不需要被同情,被罵就罵回去,她就要“不討喜”地活著。

“餵,你以後怎麽辦?”既然林英還是一樣的討人厭,辛澄便大方地說了,“你這次把事情鬧這麽大。”

當著全村人的面,揭自己家的短,給自己潑臟水,不,這簡直是把家翻了個天,又潑上糞,恐怕從此他們家在村民那裏都帶著臭味了。

辛澄對林英怎麽處理自己的家事不好置喙,但眼下來看,場面已經不好收拾了。

林英卻全無所謂,“鬧這麽大就是讓所有人知道,以後別再來打我的主意,他們以後要是老實點,死了我還能給他們燒個紙錢,要是不老實,那他們幹了什麽今天鄉親們也都清楚了,哪怕是告上官府說我不孝,他們也不占理吧?”

“可這樣你的名聲就……”辛澄皺眉。

一個孝字大過天,而且林英以後的生活一定會比她家人好,到時恐怕還是罵她的多。

“他們的名聲不也一樣,我又不想回去。”

辛澄眉頭皺的更深,有點痛苦道:“這就是你說的了結?”

“不好麽?”林英悠然地拈了顆梅子。

辛澄抱著肚子,“我好像……不太好。”

林英皺了皺鼻子,梅子掉落,“你不是吧?”

“是……”

辛澄現在肚子裏上下翻湧,他摳住車門,扭曲道:“還沒到鎮上嗎?”

連林英都聽見了她肚子裏的水聲,讓侍衛快趕馬,她打開馬車旁的小窗。

“你怎麽這麽大反應?”林英憋著氣說。

“還不都怪你!”辛澄沖她喊,就是她家那頓晚飯,重油重鹽,還不知是剩了幾頓再熱的,肯定是壞了,她又不好意思不吃。

林英不認,她也吃了,沒有任何反應。

“你不是習武之人嗎?怎麽這麽弱?”

“習武又不是修仙,還能百毒不侵啊!”

“行行行,一會給你找個大茅坑,讓你好好拉。”

“你!”辛澄痛得說不出話,只恨現在不能錘死她,跟著她出來一趟簡直是諸事不順。

好在是到了鎮上,林英沒再和她掰扯,由她付錢在最大的客棧住下,又請了郎中來給她看診,吃過藥後休息一晚,總算是好多了。

第二天繼續趕路回王府。

“你也可以再休息一天,我們不著急回去。”下客棧樓梯時,林英上去攙扶辛澄,被她推開。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去回去找郡主!”

“你還有脾氣了。”林英跟她上馬車,“還想不想知道阮將軍的事了?”

辛澄想起來還有這茬,“那是你答應我的條件,還不快說!”

今天天氣不太好,天空飄了雪,馬車便走得慢些,不過侍衛說今日肯定能趕回王府。

辛澄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聽林英說起那位“阮將軍”。

“大家尊稱的阮將軍,名阮戢,年二十七,尚未婚配,乃忠勇大將軍阮成之獨孫。”

“哦。”原來是那一家的,提到忠勇大將軍的名號,辛澄微嘲一笑。

而林英繼續說道:“九年前他十八歲時主動請纓上戰場建功立業。這期間每年對抗北蠻的南下騷擾,幾乎逢戰必勝,立下了不少軍功,職位也是節節攀升。”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辛澄忍不住打斷,有勝有敗才是兵家常事,要真有那麽超神,她不可能沒聽說過他的大名。

林英叫她別急,“知道你想聽什麽,聽說他和殿下是青梅竹馬,在殿下母後去世後一直陪在她身邊直到請赴邊關,因兩人自小培養的深厚情誼,景王爺曾和大將軍提過讓兩家結為姻親呢。”

“等會,聽說?”辛澄一臉的不相信,“你入王府幾年?”

“三年。”

“那你從哪知道景王爺說過這話啊!”

自七年前開始景王爺便一直留守京都,沒再回過雲州了,林英根本就沒見過景王爺才對吧。

“府裏的人又不是啞巴,當然是聽來的。”

辛澄身體向後靠,後悔,十分後悔,這可不是二道消息,這消息都不知道轉過幾手了,沒有什麽價值。

“你愛信不信,總之王府的人基本都認為阮將軍便是郡主未來的歸宿。”

“呸!”

“至於你——”林英用審視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一遍,“你有哪點比得過嗎?”

辛澄挺了挺身子,“沒有嘛?”

“你文采如何?”

“不錯啊。”

“可有功名?”

“……沒有。”

“武功如何?”

“不錯啊。”

“領兵打仗呢?”

“……不會。”

“那不就是文不成武不就!”林英翹起二郎腿,給她下了判決。

馬車顛簸一下,辛澄心跟著一顛,她掙紮道:“關鍵在郡主,郡主又不是只看這兩樣!”

“那有總比沒有好,會總比不會強吧。”

深吸一口涼氣,辛澄反駁不出來了。

“簡言之,他比你好。”

林英又來一句,直接宣判死刑,辛澄原地躺倒。

林英喝了口水,看了眼死狗樣的她,慢悠悠道:“不過你還有一張臉,應該還能拿得出手。”

辛澄原地覆活,“怎麽?阮戢長得醜?”

“我又沒見過,不過久在邊關風吹日曬的,應該不會多好看吧。”

“有道理!”辛澄立馬腦補出了滿臉胡茬的黑旋風李逵。

林英再次攤手,“但你覺得殿下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嗎?”

“那好看總比不好看強吧。”辛澄捧著自己的臉,想著黑旋風,“唉嘿,是我贏。”

林英噗嗤一下笑出來,搖了搖頭。

再看辛澄如此真誠的模樣,倒叫人也真誠幾分。

罷了,反正她不認識什麽阮將軍,也就當是這次一行的謝禮。

林英開口,多了幾分認真,道:“不管想獲得誰的喜歡,一味討好是沒用的,而是要吸引她,展示你的長處,讓她自發得覺得你好。”

辛澄理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靠我的臉?”

她又捏了捏面頰,“那不就是……色.誘?”

“……”林英想說她說的沒那麽狹隘,但辛澄要這麽理解,“好吧,也不是不行。”

但殿下吃不吃這一套就另說了。

相比於下藥的法子,這次辛澄接受得很快,她握拳道:“好,就色.誘!”

* * *

大雪紛紛揚揚,很快落了一院的白。

藏書閣二樓廊下垂落幾匹透明的鮫綃,略擋風雪,郡主命人擺了張被桌,桌旁小火爐上燒著一鍋雪水,正咕嘟冒泡,郡主雙腿放在被桌裏,手邊捏著酒盞,坐等花開。

十八路過讚一句,“郡主真是好興致。”

郡主裹在大紅如意鬥篷裏,目不轉睛地盯著院角的幾枝梅,回道:“梅花淩霜傲雪,今日正好,肯定會開。”

十八不置可否,轉眼瞧見郡主桌上一張紙,上面好像全是“辛澄”二字。

十八吃了一驚,“郡主這麽想念辛澄?”

郡主斜眸瞥她一眼,“你也被她帶偏了?我只是在考慮這兩個字用什麽刻法才好。”

十八走近再一看,一張紙上的確是各種字形字體都有,還有陰刻陽刻,她問:“是印章?”

“對,給辛澄的生辰禮,見她喜歡,與其讓她到外面店裏被騙,不如我順手做一個給她就是了。”郡主低頭抿了口清酒,“順便的事而已。”

“這樣。”十八點頭沒再說什麽,回去睡覺。

又趕了半天的路,馬車總算回到王府,一下車辛澄便丟下林英,一路往藏書閣去,抄近道在另一側湖畔停下,只見到淩亂的飛雪中郡主一身紅色鬥篷在二樓廊臺上。

在蒼茫一片白的天地間是獨一份的顏色。

辛澄沒來由的鼻頭一酸,立即便喚道:“郡主——!”

郡主偏頭,飛雪亂舞又隔薄紗,只見湖岸那邊一個小小的人影,胡亂地朝她招手。

不需細看,郡主收回目光將印紙收起,伸出手去試了下酒壺外壁,再重新將酒壺放入小火爐上翻騰的雪水裏。

辛澄直接禦起輕功從湖面飛過,直上二樓,撥開鮫綃,“郡主,我回來啦!”

郡主看她一眼,輕“嗯”一聲。

辛澄便笑了,不知好歹的,她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想早點見到郡主,先去一旁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後坐到郡主對面。

看到郡主面前的酒杯,便道:“郡主,我也要喝。”

“嗯。”

桌上還有酒盞,辛澄便翻了個來,將酒壺從爐上取出,給自己倒了一杯。

微微燙口,剛剛好,酒氣彌漫開來,唇齒留香,再散入四肢百骸中,驅散這一路的寒意。

辛澄也把腿放在被桌裏,瞬間全身上下暖了起來,桌上還有烘得熱熱的蜜柑,她剝開來吃,甜甜的要把人心化了。

在郡主身邊真好。

辛澄把一半橘子遞給郡主,雙手趴在桌子上,“郡主這兩天開心嗎?”

“都怪你。”

“啊?”

郡主沒在看著她,辛澄順著視線回身望過去,院角沒什麽啊。

“我等了許久的,就為了看花開的一瞬,都怪你,錯過的這一會,花已經開了。”

“啊?什麽?”辛澄又轉身去看。

“墻角的幾枝梅花,今天終於開了。”

外面雪花飛舞,枝條上是有幾點白,辛澄疑道:“是雪吧?”

“是花。”這幾天看了許多遍,郡主知道,“你沒聞見梅花的清香麽?”

“哦……”她沒聞見。

她能聞見的是,柑橘味的香氣和郡主身上甜甜的酒香,和她現在抿的這一口一樣。

“你才剛回來就讓我錯過一件好事。”

郡主又埋怨她。

那能怪她嗎?

不如禍水東引,“郡主,我這兩天一點不開心,那個林英她就不幹正事,我被她欺負了!”

郡主遞了一瓣橘子到口中,嘴角微翹,“哦?說說看,讓我高興一下。”

“她讓我扮男裝當她情郎,還害我拉肚子!”

這一瓣橘子差點咳出去,“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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