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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米價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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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米價上漲。

郡主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說一切秉公處置,望起居使大人不要介懷雲雲,還是那一套說辭,還是將她當做外人,還是怨她、疏離她。

她本該說些俏皮話,使勁將郡主逗樂,那樣郡主就不會計較她擅自打傷王重的事,說不定還會笑著罵她或者惱了對她不輕不重地動手,她喜歡郡主,哄郡主開心自然是分內之事,但她不知哪來一股意氣,偏生不開口,悶在那裏。

一連幾天,王府有些人對她的態度並未因郡主的處罰而改變,甚至更怪她連累了王重,對她越發排斥。

他們自然是不會當面表露出來,這些感覺是辛澄在他們突然收回的視線,或是撞見後戛然而止的話尾餘音,以及當面說奉承話時繃著的笑臉中品出來的。真是虛偽,他們倒是也怕離開王府。

辛澄的臉也一天天耷拉下來,像是被抽幹了精力,覺得好沒意思,偏生心裏又像是被架上火上似的,越發焦躁不安。本來是能靠郡主恢覆的,可現在靠近郡主倒是能散了火,但又被塞進冰,呼吸間全是冷風,辛澄抱起雙腿,唯有沈默。

沈靜下來時又想到許久沒有和他們聯絡,也要放出點消息免得他們幹出蠢事來,順便出去換換空氣,便和郡主說了一聲出府去。

卻道郡主這兩天也很焦躁,拜辛澄所賜,她不得不接手了王重手裏全部的文書,忙起來焦頭爛額,沒空去管辛澄。

而且剛一接手便發現了個問題。

郡主一早便令林英出去打探消息,等到下午,林英方才回來,稟告道:“今日米價鬥米一百一十四文,比前日又漲二文錢。”

“不應該,今年沒有什麽大災,各縣的糧食收成都還不錯,秋收也差不多結束了,新米收上來,怎麽米價不降反增?”

“是,漲得不多但的確在漲,問了米店的掌櫃,他們說只管每日按米行定的價掛牌售米,其餘不知。”

“米行……”郡主想了想,記起一個一身銅錢氣的圓滾滾身影來。

林英回道:“也去問過了,他們行頭不在,給他留信了。”

郡主沈思一會,想從腦海中翻找出更多信息來,擡頭時見林英抱著一個紅綢布包裹的盒子東張西望,問:“怎麽了?這是什麽?”

“哦,我出府時碰見個茶商在大門前徘徊,問他時得知是最近剛到雲州,想在西市做買賣,租鋪子,但租金的幾個款項和鋪主沒扯明白,監市的人只會和稀泥,他就來求王府試試。我聽完就幫他走了一趟,這才耽擱了一會。”

郡主點頭,心裏稍覺順意,“那這便是他回贈之禮了?”

她已聞見絲絲縷縷的茶香,又說是茶商,想必是茶餅了,聞起來品質應該還不錯。

林英卻道不是,“我已收他二百文算酬勞,這是他托我帶給辛澄的,說是上次在城門口救了他家孩子也沒親自道謝。結果辛澄今天不在這麽?”

郡主又多看了那包裹兩眼,“這有好幾塊團茶吧,這人倒也舍得。”

“說是那後來聽說了王府的惡名,沒敢上門道謝,沒想到這次王府的人又幫了他,更愧疚不安了,哦對,他還說辛澄說得對,郡主殿下果真是好人。”林英難得笑道。

郡主在濃郁繚繞的茶香中撇過臉去,“好了,去將這幾年有關米行的情報都整理出來,我想起那個行頭趙大富之前偷稅漏稅被我查到過一次,從他嘴裏套話沒那麽容易。”

“是。”

郡主說的沒錯,林英將謝禮送回辛澄屋裏後,很快便收到了米行的回信,拉東扯西一通廢話,一口咬死是正常波動,還夾槍帶棒地暗示王府不要插手米行生意。

郡主聽了後冷哼一聲,“沒工夫和他周旋,告訴他明天太守府見。”

商人最是狡猾又唯利是圖,他們之所以敢和王府打馬虎眼,一是因為王府無利可圖,而且王府對地方沒有實權,郡主每年查訪下面的胥吏征稅都是派人便裝暗中查探,且有問題不能出頭只能回報給郡主,由郡主出面處理。因此商戶對王府十分敷衍,但他們也脆弱,士農工商,商為末等,最怕的就是官府找麻煩。平時他們有錢好上下打點,但郡主出面,官府也不會替商戶駁皇家顏面。

糧食乃民生之本,價格變動的背後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郡主有預感此次也不簡單,更令她擔憂的是,她對此種變動毫無察覺,所以她必須要盡快得知情況,掌控局面。

第二天一早,郡主早早換好了衣裳,一身青綠色鍛襖,窄袖收腰,外罩一件素白鶴氅,並換上鹿皮靴,保暖且簡單莊重。林英來,郡主看她一眼,給她拿了頂裘帽,多加了件抗風的厚鬥篷。

正急著要走,不想一開門幾個人擠在院裏要找她,郡主只好先問他們什麽事。

打頭的是蔡大娘,她說:“回殿下的話,我是來找辛澄的,廚房裏燒了好些烤栗子,想跟她嘮嘮我侄子那事,我都寫信問過我家侄兒了,他說行。”

“行什麽,什麽事?”

“結親哪,我這次還讓我家侄兒帶了他的畫像來。”

蔡大娘展開一幅英俊的男子肖像,郡主掃了一眼,倒還俊朗只不知有幾分出自畫師的巧技,問道:“她說她要成親了?”

“沒有,這不是還在談嘛。”

郡主並不意外,“別談了,拿回去吧,她若願意早就成了,既不願,你也莫要強逼,以後也不要在她面前提這些事了。”

郡主問下一個,是李耀,他先禮後問:“辛姑娘不在,敢問殿下可知她去哪了?屬下有話想對她說。”

郡主記起幾天前李耀握住辛澄的手,正好今日借機敲打他,看了一眼蔡大娘已離去,便道:“知道為什麽要蔡大娘別費心思了嗎?你知不知道辛澄是什麽身份?不說她出身江南名門,受業於前朝大儒,你可知當今太子是她同門,其師聖眷正隆才有她起居使一職,莫說名門貴胄,她就是嫁入皇家也使得。”

郡主著急出門,語氣不快,李耀臉色變得難看,抱拳道:“屬下明白了。”

下一個是石隆,他稟道:“屬下見辛澄展現的輕功十分鬼魅,日思夜想,猜測可能是已經失傳的波月谷步天功,波月谷於百年前覆滅,功法更不知所蹤,辛澄從何處學來有待細查。”

郡主擺手,“不用多慮,她的身份早就查過,沒什麽可疑的,她的輕功我也見識過,是還不錯但也沒有那麽誇張,即便是失傳的功法也沒什麽稀奇的,江湖中人的奇遇還少麽?”

石隆猶自憂心忡忡。

郡主直接趕人,“總之,她不會對王府不利的,去吧。”

最後一個是鄭有意,她抱著包袱說:“稟殿下,我也是來找辛姑娘的,昨天就沒找到她。”

郡主嘆氣,一個二個全是找辛澄的,那都堵在她門前作甚,“她不在你就來找我嗎?難道我能把她變出來不成?”

經過前面幾人,此時郡主這話是已經動氣了,鄭有意跪下告罪。

郡主讓她起來,“好了,什麽事?”

鄭有意忙道:“這是我和幾個姐妹給她縫制的冬衣,想著快入冬了,先拿來給她。”

郡主擰眉,“統一的冬衣還沒做完吧,你倒上心她,不是說了不用管她嗎?”

“殿下恕罪,”鄭有意又跪下了,“奴婢不敢違令,這是奴婢自己裁的布,做的是不一樣的款式,也沒有殿下的標識,因辛姑娘救過奴婢,她說缺禦寒的衣物,所以奴婢才……”

“好了好了,”郡主揮手打斷,“既然她有恩於你,這便算了,她不在你送到她屋裏去也就是了,還專門跑到我這裏來。”

鄭有意低下頭,聲如蚊蚋,“因為辛澄姑娘,我們也獲得了更多的勇氣,她可以,姐妹們也可以,不知殿下可有缺的配飾麽?”

林英在旁邊哈欠打了一半,餘光瞅見見她紅透了耳朵,一臉嬌羞,撇嘴“嘖”了一聲。

郡主沒聽清她說什麽,直接繞過她,帶上林英出府。

馬車上,郡主閉目養神,卻是有些頭疼,本就煩躁的心緒經過這一忙碌的早晨,愈加煩悶。

思來想去,只能把錯怪在辛澄身上,都是她,煩人精,在身邊的時候煩,不在了也煩。

轆轆馬車聲中混雜著市井喧鬧,林英在其中又添一道雜音,“看來辛澄在王府還混得不錯。”

郡主捏著眉心。

“竟然還有人給她說親,這禍害娶進家門還得了。”

馬車行至鬧市,外面有買賣糾紛,路人對罵,衙差大吼。郡主只能睜眼以減弱聽覺。

但近處的不能屏蔽,“倒也聽說王府有些人對她十分不忿,但看來還是有人對她不錯……”

“你還嫌這一早上不夠鬧騰嗎?”郡主截斷她的話。

林英正襟危坐,“敢問殿下對她是什麽想法?”

“沒想法,你很關心嗎?”

“是,我希望殿下不要喜歡她。”

“因為你討厭她?”

“這是事實,不過我是希望殿下不要喜歡任何人。”林英放慢語調,流露幾分誠懇,“滿腦子只有情愛的人最是愚蠢,辛澄已經沒救了,請殿下不要陷入泥沼。”

雲州府衙離得不遠,馬車穿過鬧市後停下來,郡主被晃蕩一下,簡直頭疼欲裂,“第一,我不喜歡辛澄,其次,我喜歡誰不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有你的想法,但別把你的想法加諸到我身上,聽明白了嗎?”

林英擡手頷首,“殿下恕罪,是我逾越了。”

她雖這麽說,但面色坦然毫無愧色,就知道她沒往心裏去,若是平時少不得再開解她兩句,叫她不要對情愛之事如此排斥,但今天還是先算了。

郡主下馬車進雲州府衙,林英也擺好臉色隨侍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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