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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討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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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討厭得很。

她早該想到的,喜歡郡主不僅要靠近郡主,還要和王府的其他人打好關系嘛。

想起幾天前見的人,辛澄打定主意,向郡主道:“郡主,我這兩天隨便在王府逛逛,好嗎?”

“別說奇怪的話,別做奇怪的事。”郡主敷衍地擺了擺手。

才不會呢,辛澄哼了一聲,“那麽,今天還有明天,我都喜歡郡主。”

“出去。”

辛澄從善如流,用過飯後去了藏書閣一樓。

藏書閣依山而建,高處自然是通透,精致絕佳,但下面則有些昏暗了。郡主很大方地用了幾顆碗大的夜明珠置於堂中,照得此處日夜明亮,王府的侍衛侍女隨時都能來此讀書。不過連接中堂的兩處通道還是幽深,這裏存放的是檔案卷軸,平日裏鮮有人來。

在與蘿蔔大眼瞪小眼半個時辰後,她總算開了口,說那個死魚眼住在這裏。

便是上回月初郡主交代事宜時,統管核查雲州稅賦等等的那位,辛澄對那雙死魚眼還算印象深刻。

通道兩邊有不少房間,都上了鎖,幽深得仿佛暗無天日的洞穴一般,住在這裏邊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怪人。

通道是弧形首尾相接,辛澄走到正中間發現其中一間透出些微光,便上前敲了敲門。

沒有聲音,辛澄拎著食盒整理笑容,又敲了敲。

半晌,聽見裏面一陣紙頁落地的簌簌聲,而後一雙手扯開了門。

亂糟糟的頭發,淩亂不整的衣裳,還有惺忪的眼懷著並不善意的目光。

他便是王重了,辛澄主動問好:“先生有禮了,這裏有我帶的一些糕點,還請笑納。”

他倒是伸手接了過去,不過沒說話,立刻便要關門。

辛澄眼疾手快扶住門邊,並不意外得了冷臉,“呃,聽郡主說要先生核準與雲州府衙架閣庫中的記錄,這可是不小的工作量,我也可以幫忙的。”

他瞪著那雙死魚眼,將辛澄打量了一遍,說:“好。”

他開門讓辛澄進去,自己靠在墻邊打開食盒塞了塊糕點,含糊不清地說:“那一堆就是,你幫忙吧。”

一進屋,辛澄仿佛迎頭撞上了紙卷堆成的海浪,給她拍在門框邊幾乎暈了過去。

四方的屋裏到處擺放的都是卷軸,地面全是散亂的紙張,王重倒是幹脆赤腳踩在上面,辛澄停留在岸邊一時不知如何下腳。

“不是要幫忙嗎?快啊。”王重催促,在辛澄下腳時又道,“哎,那是雲州府下長興縣近幾年蝗災前後糧產的統計對比,很重要,別弄壞了。”

那就不該扔在地上吧,辛澄心道,不過動作更加輕柔,她知道這件屋子裏就沒有不重要的,故而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紙張拾起,先分門別類地歸置好。

不過彎腰忙活了半天,還是累得夠嗆,這裏又不通風,辛澄已經悶出一身汗來。

王重的嘴也沒停過,在吃糕點的間隙裏指揮辛澄東搬西找。

辛澄扶著腰歇一下的時候,王重咬著糕點,忽然笑了出來,“突然想起你是起居使,不敢勞煩,還是我自己來吧。”

從辛澄到這開始,他的態度屬實不算好,說話都像帶著刺,不過辛澄看他這幅樣子猜他大概是放浪不羈的書生才子,大抵有幾分傲氣,既存著拉攏關系的目的,這種態度也就不太在意了。

“無妨,為郡主分憂是理所當然。對了,先生在府幾年了,可知郡主喜歡什麽,我想給郡主送份禮物。”

他嗤了一聲,“缺男人啊,你送嗎?”

辛澄停下動作,轉身看他,“這話是郡主想的,還是你想的?”

辛澄會武,王重則是不會的,眼神交鋒的一瞬,雙方都明白這個事實。

王重沒接話,吃完最後一塊糕點,拍了拍手,“行了,待會把這也收拾一下,免得招蟲子。”

辛澄皺眉,再大的傲氣也不是這樣使的,難受,沒到能直接動手的地步,若是同他理論“你沒有禮貌”又覺得浪費時間。

不流通的空氣,如山重的書卷味,被汗水包裹的潮濕感,還有揮之不去的男人喘氣的味道,待在這裏令她一點也不舒服,這人的種種行為,也讓她有種熟悉的厭惡感。

辛澄轉身推門便是要走,被王重叫住:“餵,活都還沒幹啊。”

“不是不敢勞煩嗎?”辛澄片刻不想留,快步逃離。

莫名其妙的,按理說這人只是不禮貌,旁的也沒什麽,她卻不知怎的,心裏湧上一股委屈感。

她不喜歡這裏。

“郡主——”還是回到郡主身邊,郡主真好看賞心悅目,眼睛被凈化了,嗅嗅,果然,郡主身邊空氣都是清新的,鼻子也得到了安慰。

“死開。”

好聽,但還不夠。辛澄眼神祈求郡主多說點。

幹脆躺倒在郡主身邊,讓自己全身被郡主身邊的空氣包裹,“好喜歡郡主啊。”

“……”

——出去一趟又犯病了。

* * *

又是一個不眠夜,辛澄活動了下身體從房梁上下來,已經兩天沒睡好了,站在梳洗臺前,她掬了把清水,揉了揉青黑的眼底,強打起精神來。

昨天在那個死魚眼那裏心情很不好,辛澄還沒補充好能量。

“郡主——”

藏書閣二樓除卻平時用於讀書觀景的前廳,屏風後還有幾個小房間用於小憩或擺放郡主的私人收藏品。

此刻郡主便在其中一間小室裏,當然,辛澄被關在門外。

“郡主,你不知道,昨天那個王重,實在討厭得很……”辛澄靠在門邊向裏邊抱怨道。

直到辛澄說完,裏面也無一句回應,只聽得時時有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像是在鑿什麽東西。

說了一陣,辛澄累了,便幹脆在小室門前盤坐下來,靠在門框上說話,“郡主在做什麽?”

依舊沒有回應。

“咦,你在這裏做什麽?”

聲音從背後傳來,辛澄回望過去,覺得眼熟,眨了兩下眼後想起來,是昨天練武場邊差點被球砸到的侍女。

“是你呀。”這也沒辦法,府裏的侍女都穿著一式的衣裙,除了蘿蔔的那件深些,其他都差不多嘛。

她向辛澄盈盈一禮,“昨天多謝辛姑娘,我本想著要上門道謝的,沒想到在這遇見。”

“沒什麽大不了的,別放在心上啦。”這樣太過鄭重其事反而會讓辛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別的不說,郡主府上的侍女真是落落大方,人美心善,心情有變得好一點了,辛澄問她的名字。

鄭有意,她記住了。

“感謝你帶來的好心情。”

“什麽意思?”見辛澄席地而坐沒想起來,她也蹲下來說話。

“沒什麽,你是來做什麽的?找郡主的話她在裏面,但很忙。”

“這樣啊。”

“對,到現在一句都沒理我。”

“那你在這要做什麽呢?”

“陪著郡主……不是,讓郡主陪著我。”

“你……果然很奇怪。”

“怎麽說?”

她正要開口,小室的門“唰”一下被拉開,郡主面色不虞道:“你們倒是聊得歡快。”

“郡主!”辛澄本是靠在門上,門開時差點朝裏倒下去,還好被鄭有意從旁扶了一把,仰頭見到郡主的臉,辛澄立馬跳了起來,因為起得太快,頭還有些暈,“你忙好啦。”

郡主趕緊往後退了退,一旁鄭有意起身施禮,“婢子驚擾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郡主看向她,手指指著辛澄,“提防此人,莫被她帶壞了。印章我還沒刻好,你先回去,明日再來取。”

辛澄面對伸過來的手指,張嘴,作勢要咬,理所當然被罵了,“死開。”

鄭有意已經應聲退下,趁著郡主開門,辛澄向門內望去,“郡主在刻印章啊。”

室內亮堂如晝,西面的閣架上擺放著黑白紅綠的各式石料,東面則是大小不一形式各異的鈕章,正中一張幾案散落幾塊初具形態的素章,以及刻刀印矩印床筆墨紙硯等工具,想來方才郡主便是在雕刻印章了。

“是啊,所以你不要吵我,今日若是完不成,我便把你刻了。”郡主握著印刀在辛澄臉上比劃了兩道。

辛澄捂著臉,忙不疊地點頭。

待辛澄離開後,十八閉著眼問道:“早知她這麽好打發,郡主還聽她說半天,早點把她趕走不行嗎?”

聲音飄過前廳,傳進小室,又帶回回音,“你怎麽不出聲,你若是拔刀,她能跑得更快,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屬狗皮膏藥的,總還是要來煩人的。你就當沒聽見好了。”

十八無奈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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