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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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風
禾念第二天中午才起，醒來時身邊的人已經去了公司。
她的腰和腿有點酸，看來這個年齡已經不能在某些事上太放肆。禾念洗漱完從衣櫃裏挑了一件商圻的襯衫披到身上，出門打了一輛車回工廠。
本來答應吳茜會回去吃早飯，現在連吃午飯的時間都快過了。她輕手輕腳地走上辦公樓，本以為沒人發現，但剛剛打開二樓的小鐵門迎面就撞上了吳茜的身體。吳茜手中拿著一盤削好的水果，見禾念鬼鬼祟祟地走上樓梯，她移開眼，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禾念的聲音裏帶上一絲討好：“媽。”
吳茜端著盤子向裏走：“別叫我媽。”
“媽————”
禾念拖著長音跟在她身後進了辦公室。
禾自山正躺在床上午休，現在他和吳茜一樣，都是工人幾點上班他們就幾點起。今天早上他五點鐘就被吳茜晃起來，說禾念還沒回家。禾自山知道禾念肯定是在商圻那裏，所以安慰她別太擔心。但吳茜是徹底睡不著了，直到剛剛看到禾念上樓。
“念念，回來了？”禾自山側過身，將翻開的報紙蓋到臉上，“你媽說你讓人拐跑了，要報警，被我攔住了。”
禾念瞇著眼笑了笑，走到吳茜身後給她捏著肩膀：“媽，商圻聽說你最近想喝老母雞湯，讓我帶了幾根山參過來。精品山參，咱們這兒應該買不到。要不你晚上到食堂去燉了，咱們一家三口喝個雞湯？”
禾自山掀開報紙：“行，我看行。哎，念念，我前幾天還和你媽說，那雞是山上農戶養的溜達雞，我親眼看過。下午你去把雞拿回來，正好配那個山參。我和你媽真得補補了，你看我們這幾天操勞的。”
吳茜把手邊的衛生紙扔過去，精準地砸到了報紙上：“你怎麽就想著吃？哦，人家給你點東西，你就想把閨女給人家了。四五十的人了，還饞雞湯。”
“行，您不吃，那您消消火？”禾念殷勤地捏著她的肩頸，“商圻還讓我帶回來一些金銀花茶，我給您泡一杯。這個時候喝金銀花正好敗火，喝雞湯還容易上火對不對？”
吳茜一聽禾念這麽討好的語氣就知道準沒好事，她拍開她的手，擡頭看向她：“你老實說，你要幹嘛？”
禾念貼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媽，是這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商圻最近因為網上的事壓力很大，失眠嚴重，精神恍惚。我打算搬過去和他住一段時間，說是搬過去，其實就是我人過去就行了。你看成嗎？”
吳茜聽到“搬過去”三個字，臉已經拉得很長。她還沒為昨天晚上的事和她算賬，結果一下子就又聽到這種事，臉都氣綠了。她一把抓住禾念的手臂，結果話沒說出來就被她“吧唧”一下親在了臉上。
“媽，這次我真不能聽你的。商圻現在很脆弱，每天都有很多無聊的人攻擊他，不知道從哪裏查到他的聯系方式，這種時候我想陪在他身邊，”禾念正色道，“至於結不結婚，那是以後的事情，我們先不提這個行嗎？”
吳茜眼前發黑，還沒等說出阻止的話，禾念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禾念也不是故意不和吳茜說清楚，只是說得再明白她嘴上也不可能同意，總之通知到位就可以了。她下午還約了顧遙，所以也沒在工廠多耽誤，回來換了一身衣服就開車去了市裏。顧遙今天休息，醫生的假期都很難得。
她在店裏等了一會兒才看到顧遙從外面匆匆趕過來。
禾念將梅子汁推到她眼前：“顧醫生，今天忙什麽了？”
顧遙笑了一下，毫不客氣地用叉子插起面前的牛柳意面：“忙著討生活呢，想辭職結果發現現在找不到月薪五千還雙休的工作，要不我去商圻公司得了，我和他也算半個同行。你吹吹枕邊風，讓他給我招進去，最好是錢多事少活輕松的崗位。”
“哪有這種美差？”
禾念被她逗笑：“行，我不遺餘力地推薦你到他的公司受苦受難。”
“哎，說真的。我覺得商圻不會因為網上的樂子人說的那些話失眠，你覺得他是那種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的人嗎？”顧遙的神情一瞬間變得覆雜起來，“我看也有他故意在你面前裝可憐的成分吧？心機男，這絕對是心機男。你忘了高中的時候他放學以後故意在教室磨蹭就為了和你一起回家的事情了？”
顧遙吸了一口梅子汁：“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和別的男生一起回家。”
“還有，還有！那個輔導班，他那個成績上輔導班幹什麽，那輔導班的老師都只上了個普通一本，”顧遙聳聳肩，“分明就是他前一天聽到我說你在那家輔導班，然後偷偷去報了名。”
禾念挑了挑眉：“這兩件事他後面和我承認過的。”
“不過網絡暴力這種事也說不準。被一個人罵和被一群人罵的滋味不太一樣，何況還是罵全家的那種罵法，”顧遙看了一眼手機，“我和我姐說了，給他掛一個周一的號，你周一帶他過去一趟吧。適當的心理咨詢也有利於把那些不快樂的事外放出去，省得你們兩個都內耗。”
“謝啦，”禾念嘆了一口氣，“何思渺的事情鬧得太大了，你第一個問的我。後面陸陸續續又有一些同學向我打聽，我也沒法說什麽。這件事目前是商圻的公司在處理，就等著看結果吧。”
顧遙聞言動作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你說那會兒真沒看出來她有太大的問題，何思渺雖然話少一點，但感覺人還挺好的。不過她和咱班男生裏交流最多的也就是商圻了，她根本不和其他男生來往，性格有點孤僻。我沒說是商圻有問題啊，但是他確實幫過她的忙，可能她因此會產生一些好感。”
“當然，何思渺也沒錯。”
“這件事我們不是當事人，說什麽都是猜測，等他公司做完技術分析再看怎麽處理好，”禾念捂住額頭，“周一我和商圻看完病，晚上和你一起吃飯吧？你現在不值班的話晚上幾點下班？”
“正常門診下午五點半，”顧遙吃了一口意面，轉頭看向窗外，聲音驀然停住，“那不是商圻嗎？”
禾念轉頭望過去，只見商圻的車正停在對面的路邊。她來之前給他發過這裏的地址，所以也不奇怪他會過來。她向外招了招手：“他要接我去買溜達雞，可能先提前過來了。你一會兒先別提這些事——”
商圻原本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擡頭就看到了窗內招手的禾念。他掛斷未接通的電話，快步向這裏走來。與此同時，從右側駛來的小白車在綠燈亮起後轉彎，沒有在人行道上減速，穿過紅綠燈路口，直直地沖著斑馬線而來。
沒有任何停頓，隨著“砰”的一聲，馬路中間的人被撞到了地上。
禾念和顧遙同時望過去。
商圻躺在了地上，手機從掌心飛到了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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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第二天中午才起，醒來時身邊的人已經去了公司。
她的腰和腿有點酸，看來這個年齡已經不能在某些事上太放肆。禾念洗漱完從衣櫃裏挑了一件商圻的襯衫披到身上，出門打了一輛車回工廠。
本來答應吳茜會回去吃早飯，現在連吃午飯的時間都快過了。她輕手輕腳地走上辦公樓，本以為沒人發現，但剛剛打開二樓的小鐵門迎面就撞上了吳茜的身體。吳茜手中拿著一盤削好的水果，見禾念鬼鬼祟祟地走上樓梯，她移開眼，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禾念的聲音裏帶上一絲討好：“媽。”
吳茜端著盤子向裏走：“別叫我媽。”
“媽————”
禾念拖著長音跟在她身後進了辦公室。
禾自山正躺在床上午休，現在他和吳茜一樣，都是工人幾點上班他們就幾點起。今天早上他五點鐘就被吳茜晃起來，說禾念還沒回家。禾自山知道禾念肯定是在商圻那裏，所以安慰她別太擔心。但吳茜是徹底睡不著了，直到剛剛看到禾念上樓。
“念念，回來了？”禾自山側過身，將翻開的報紙蓋到臉上，“你媽說你讓人拐跑了，要報警，被我攔住了。”
禾念瞇著眼笑了笑，走到吳茜身後給她捏著肩膀：“媽，商圻聽說你最近想喝老母雞湯，讓我帶了幾根山參過來。精品山參，咱們這兒應該買不到。要不你晚上到食堂去燉了，咱們一家三口喝個雞湯？”
禾自山掀開報紙：“行，我看行。哎，念念，我前幾天還和你媽說，那雞是山上農戶養的溜達雞，我親眼看過。下午你去把雞拿回來，正好配那個山參。我和你媽真得補補了，你看我們這幾天操勞的。”
吳茜把手邊的衛生紙扔過去，精準地砸到了報紙上：“你怎麽就想著吃？哦，人家給你點東西，你就想把閨女給人家了。四五十的人了，還饞雞湯。”
“行，您不吃，那您消消火？”禾念殷勤地捏著她的肩頸，“商圻還讓我帶回來一些金銀花茶，我給您泡一杯。這個時候喝金銀花正好敗火，喝雞湯還容易上火對不對？”
吳茜一聽禾念這麽討好的語氣就知道準沒好事，她拍開她的手，擡頭看向她：“你老實說，你要幹嘛？”
禾念貼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媽，是這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商圻最近因為網上的事壓力很大，失眠嚴重，精神恍惚。我打算搬過去和他住一段時間，說是搬過去，其實就是我人過去就行了。你看成嗎？”
吳茜聽到“搬過去”三個字，臉已經拉得很長。她還沒為昨天晚上的事和她算賬，結果一下子就又聽到這種事，臉都氣綠了。她一把抓住禾念的手臂，結果話沒說出來就被她“吧唧”一下親在了臉上。
“媽，這次我真不能聽你的。商圻現在很脆弱，每天都有很多無聊的人攻擊他，不知道從哪裏查到他的聯系方式，這種時候我想陪在他身邊，”禾念正色道，“至於結不結婚，那是以後的事情，我們先不提這個行嗎？”
吳茜眼前發黑，還沒等說出阻止的話，禾念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禾念也不是故意不和吳茜說清楚，只是說得再明白她嘴上也不可能同意，總之通知到位就可以了。她下午還約了顧遙，所以也沒在工廠多耽誤，回來換了一身衣服就開車去了市裏。顧遙今天休息，醫生的假期都很難得。
她在店裏等了一會兒才看到顧遙從外面匆匆趕過來。
禾念將梅子汁推到她眼前：“顧醫生，今天忙什麽了？”
顧遙笑了一下，毫不客氣地用叉子插起面前的牛柳意面：“忙著討生活呢，想辭職結果發現現在找不到月薪五千還雙休的工作，要不我去商圻公司得了，我和他也算半個同行。你吹吹枕邊風，讓他給我招進去，最好是錢多事少活輕松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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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被她逗笑：“行，我不遺餘力地推薦你到他的公司受苦受難。”
“哎，說真的。我覺得商圻不會因為網上的樂子人說的那些話失眠，你覺得他是那種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的人嗎？”顧遙的神情一瞬間變得覆雜起來，“我看也有他故意在你面前裝可憐的成分吧？心機男，這絕對是心機男。你忘了高中的時候他放學以後故意在教室磨蹭就為了和你一起回家的事情了？”
顧遙吸了一口梅子汁：“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和別的男生一起回家。”
“還有，還有！那個輔導班，他那個成績上輔導班幹什麽，那輔導班的老師都只上了個普通一本，”顧遙聳聳肩，“分明就是他前一天聽到我說你在那家輔導班，然後偷偷去報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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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遙聞言動作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你說那會兒真沒看出來她有太大的問題，何思渺雖然話少一點，但感覺人還挺好的。不過她和咱班男生裏交流最多的也就是商圻了，她根本不和其他男生來往，性格有點孤僻。我沒說是商圻有問題啊，但是他確實幫過她的忙，可能她因此會產生一些好感。”
“當然，何思渺也沒錯。”
“這件事我們不是當事人，說什麽都是猜測，等他公司做完技術分析再看怎麽處理好，”禾念捂住額頭，“周一我和商圻看完病，晚上和你一起吃飯吧？你現在不值班的話晚上幾點下班？”
“正常門診下午五點半，”顧遙吃了一口意面，轉頭看向窗外，聲音驀然停住，“那不是商圻嗎？”
禾念轉頭望過去，只見商圻的車正停在對面的路邊。她來之前給他發過這裏的地址，所以也不奇怪他會過來。她向外招了招手：“他要接我去買溜達雞，可能先提前過來了。你一會兒先別提這些事——”
商圻原本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擡頭就看到了窗內招手的禾念。他掛斷未接通的電話，快步向這裏走來。與此同時，從右側駛來的小白車在綠燈亮起後轉彎，沒有在人行道上減速，穿過紅綠燈路口，直直地沖著斑馬線而來。
沒有任何停頓，隨著“砰”的一聲，馬路中間的人被撞到了地上。
禾念和顧遙同時望過去。
商圻躺在了地上，手機從掌心飛到了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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