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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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水
何芝瀾看著自己的兒子。
作為母親，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無圻生物是商圻的心血，一個公司從小做到大，只有創始人才知道到底吃過多少苦。她轉著手心的鋼筆，向素白茶杯裏倒了一杯熱茶。
商圻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再過多問一句，而是拿起了一旁的鋼筆。何芝瀾皺起眉頭，擡眼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商圻的手伸到她面前，聲音依舊冷靜，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轉讓書呢？我直接簽字。”
何芝瀾的指腹捏著滾燙的茶杯，她將杯子放下來，覺得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哢嚓作響。這下她總算對兒子的感情有了全面的了解——他不僅在自己被她“拋下”時會想去死，而且還會毫不猶豫地用任何東西交換得到與她覆合的機會，和他的父親一樣，即使擁有聰明的頭腦，但在感情問題上比任何人都偏執頑固。
她捏了捏眉心：“小圻，回去吧。”
“你想知道的事情，書房裏會有答案。”
商圻無動於衷，他站在桌前沈默地看著何芝瀾，不知道是不是認為這是她的權宜之計。他搖搖頭：“媽，其實我對真相已經不太感興趣，我想要的是你告訴禾念，讓她不必再因為遵守和你或者和某人的約定而遠離我，至於她到底為什麽離開我，這個理由遠沒有她回到我身邊更重要。”
何芝瀾在避重就輕。
聽到商圻的話，她不禁笑笑，喝了一口杯中的熱茶。
“即使我告訴她，她就會回到你身邊嗎？”
何芝瀾嘆氣，她無法理解這種情感。當時商圻的父親也是這樣感情用事，而她覺得一生心中只有一個人很像一個玩笑，所以她並不是因為愛情選擇結婚，只是到了所謂“該結婚”的年齡就選擇了身邊最合適的人結婚。誰知道他卻很執著地想要她一輩子都愛他。
現在兒子也遺傳了他的脾氣，簡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商圻瞇起眼：“你真的讓禾念對你做出承諾了。”
何芝瀾後知後覺自己被套出話，不過這也不再重要。她剛要說什麽，商圻已經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簽好章的個人支票。他將支票滑到她眼前，撐在桌子上的手臂收回來：“您當初給禾念家送去的錢，我雙倍還給您。股份轉讓協議書我擬好簽完字以後會讓助理送過來，誠信是立業之本，希望您遵守諾言。”
他轉身向後走去，手掌在接觸到門把手的一刻停住，側頭看向她：“何女士，記得吃飯，照顧好自己。”
何芝瀾的瞳孔劇烈地震顫一下，沈默地看著眼前的門關上來。良久，她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撥向一個內線號碼：“小劉，找幾個保鏢跟好商圻，直到他坐上飛機。”
禾念姐妹三人在莆田和周邊玩了快一個周，小城不大，慢慢逛很有意思。禾苗還有幾天開學，說什麽都不想返校，和輔導員撒了一個小謊延遲返校，每天躺在酒店的床上打游戲吃外賣。
因為喬喬有時會下樓找她說話，所以禾念現在單獨住一間房，讓禾苗和禾雲住在一起。她和喬喬之前不算很熟，但現在兩人有共同話題，又有共同的朋友，所以很快就對彼此熟悉了。
喬喬請她吃腸粉，兩個人還點了一大份燒烤，坐在房間的大露臺上喝酒。莫征鐸敢怒不敢言，在房間裏給商圻發去微信，氣的快要暈倒：“你老婆帶著喬喬在酒店裏狂喝威士忌，你能不能發條微信制止她。”
喬喬在露臺上揉了揉耳朵，搭在吊床上的腿微微一動：“禾念，你沒問過商圻什麽時候回來嗎？”
手機天氣裏已經被她添加了阿布賈的天氣狀態，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手機裏的提示。今天阿布賈的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她喝了一口酒，仰頭看向雲層中的星星。
吳茜打電話來說明天叫她順路去見一下福建的客戶，明天下午就要離開莆田，也不知道商圻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她想到這裏，牙有點酸，酒精辣的喉嚨裏火燒火燎，她往啤酒裏兌了一點草莓氣泡水，一口喝下去牙都在打顫。
喬喬側頭看她：“禾念，知道趙如許的事情以後你和他聯系過嗎？”
上一次在宋城的事發生以後，禾念沒有再和趙如許說過一句話。雖然她不願意相信趙如許會是利用何思渺給商圻潑臟水的人，但他和商圻為同一件事而爭論時，她會沒有一絲猶豫地選擇相信商圻。
“沒有，幾天前他給我發過一條信息，說有事要當面談，我沒理會。”
喬喬點頭，和禾念碰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你沒想過趙如許還有其他事情瞞著你嗎？”
她和秦安竟然沒在他的雲盤裏找到任何東西，這樣反而顯得更加可疑。如果趙如許將視頻存放在移動存儲設備上就更麻煩了，不接近他永遠沒有找到的可能。喬喬喝了一口酒，聲音發悶：“你要小心他。”
晚風將人的醉意吹散，喬喬卻暈暈乎乎地擡起腦袋發現莫征鐸蹲在了身旁。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喬喬擡眼，他便將手機上剛收到的信息遞給她看，隨後兩個人一起慢慢退出了房間。
禾念閉著眼睛躺在吊床裏，身體像陷入了微冷的海水中。酒精帶來的灼燒感從內向外發散，如同海水中升起了一團火焰。她在吊床裏晃動身體，眼前卻漸漸被一個淺淺的黑影擋住了大部分光源。
來的人很奇怪，他不坐下來，也不站著，反而彎著腰看她。
禾念張開手掌，發飄的目光穿過指縫向外看，對上他柔和的目光。他終於坐下來，手指在她眼前掠過，隨後覆向她的額頭。禾念的臉頰一躲，緊接著被捧起了臉蛋。他俯身湊到她臉前，呼吸灼熱卻柔軟，與她四目相對。
應該在尼日利亞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禾念懷疑自己還在夢裏，她仰起頭，目光與他的視線相撞。商圻的黑色襯衫快與黑夜融為一體，他端詳她片刻，唇瓣輕輕湊到她的眉心，輕柔的吻從她眉間向下移，一點點地靠近溫熱的唇。
她的醉意在這幾秒內消散不少，猛地坐起身體抓住了吊床的邊緣，而那只手卻緊緊地扣在了她的腰後，將她圈在了自己的影子前。商圻捧著她的臉低頭，唇瓣湊上去的瞬間將人抱緊在懷中。她呼吸猛然一停，怔神間，唇瓣被輕輕含吮著咬住，磨弄的親吻勾纏她的舌尖向內吞。
他喘一聲，將頭顱埋進她的脖頸。
黑發像幹燥的稻草，貼著她的皮膚來回磨蹭。禾念胸膛中的心臟劇烈跳動，她輕吸一口氣——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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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母親，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無圻生物是商圻的心血，一個公司從小做到大，只有創始人才知道到底吃過多少苦。她轉著手心的鋼筆，向素白茶杯裏倒了一杯熱茶。
商圻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再過多問一句，而是拿起了一旁的鋼筆。何芝瀾皺起眉頭，擡眼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商圻的手伸到她面前，聲音依舊冷靜，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轉讓書呢？我直接簽字。”
何芝瀾的指腹捏著滾燙的茶杯，她將杯子放下來，覺得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哢嚓作響。這下她總算對兒子的感情有了全面的了解——他不僅在自己被她“拋下”時會想去死，而且還會毫不猶豫地用任何東西交換得到與她覆合的機會，和他的父親一樣，即使擁有聰明的頭腦，但在感情問題上比任何人都偏執頑固。
她捏了捏眉心：“小圻，回去吧。”
“你想知道的事情，書房裏會有答案。”
商圻無動於衷，他站在桌前沈默地看著何芝瀾，不知道是不是認為這是她的權宜之計。他搖搖頭：“媽，其實我對真相已經不太感興趣，我想要的是你告訴禾念，讓她不必再因為遵守和你或者和某人的約定而遠離我，至於她到底為什麽離開我，這個理由遠沒有她回到我身邊更重要。”
何芝瀾在避重就輕。
聽到商圻的話，她不禁笑笑，喝了一口杯中的熱茶。
“即使我告訴她，她就會回到你身邊嗎？”
何芝瀾嘆氣，她無法理解這種情感。當時商圻的父親也是這樣感情用事，而她覺得一生心中只有一個人很像一個玩笑，所以她並不是因為愛情選擇結婚，只是到了所謂“該結婚”的年齡就選擇了身邊最合適的人結婚。誰知道他卻很執著地想要她一輩子都愛他。
現在兒子也遺傳了他的脾氣，簡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商圻瞇起眼：“你真的讓禾念對你做出承諾了。”
何芝瀾後知後覺自己被套出話，不過這也不再重要。她剛要說什麽，商圻已經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簽好章的個人支票。他將支票滑到她眼前，撐在桌子上的手臂收回來：“您當初給禾念家送去的錢，我雙倍還給您。股份轉讓協議書我擬好簽完字以後會讓助理送過來，誠信是立業之本，希望您遵守諾言。”
他轉身向後走去，手掌在接觸到門把手的一刻停住，側頭看向她：“何女士，記得吃飯，照顧好自己。”
何芝瀾的瞳孔劇烈地震顫一下，沈默地看著眼前的門關上來。良久，她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撥向一個內線號碼：“小劉，找幾個保鏢跟好商圻，直到他坐上飛機。”
禾念姐妹三人在莆田和周邊玩了快一個周，小城不大，慢慢逛很有意思。禾苗還有幾天開學，說什麽都不想返校，和輔導員撒了一個小謊延遲返校，每天躺在酒店的床上打游戲吃外賣。
因為喬喬有時會下樓找她說話，所以禾念現在單獨住一間房，讓禾苗和禾雲住在一起。她和喬喬之前不算很熟，但現在兩人有共同話題，又有共同的朋友，所以很快就對彼此熟悉了。
喬喬請她吃腸粉，兩個人還點了一大份燒烤，坐在房間的大露臺上喝酒。莫征鐸敢怒不敢言，在房間裏給商圻發去微信，氣的快要暈倒：“你老婆帶著喬喬在酒店裏狂喝威士忌，你能不能發條微信制止她。”
喬喬在露臺上揉了揉耳朵，搭在吊床上的腿微微一動：“禾念，你沒問過商圻什麽時候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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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茜打電話來說明天叫她順路去見一下福建的客戶，明天下午就要離開莆田，也不知道商圻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她想到這裏，牙有點酸，酒精辣的喉嚨裏火燒火燎，她往啤酒裏兌了一點草莓氣泡水，一口喝下去牙都在打顫。
喬喬側頭看她：“禾念，知道趙如許的事情以後你和他聯系過嗎？”
上一次在宋城的事發生以後，禾念沒有再和趙如許說過一句話。雖然她不願意相信趙如許會是利用何思渺給商圻潑臟水的人，但他和商圻為同一件事而爭論時，她會沒有一絲猶豫地選擇相信商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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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閉著眼睛躺在吊床裏，身體像陷入了微冷的海水中。酒精帶來的灼燒感從內向外發散，如同海水中升起了一團火焰。她在吊床裏晃動身體，眼前卻漸漸被一個淺淺的黑影擋住了大部分光源。
來的人很奇怪，他不坐下來，也不站著，反而彎著腰看她。
禾念張開手掌，發飄的目光穿過指縫向外看，對上他柔和的目光。他終於坐下來，手指在她眼前掠過，隨後覆向她的額頭。禾念的臉頰一躲，緊接著被捧起了臉蛋。他俯身湊到她臉前，呼吸灼熱卻柔軟，與她四目相對。
應該在尼日利亞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禾念懷疑自己還在夢裏，她仰起頭，目光與他的視線相撞。商圻的黑色襯衫快與黑夜融為一體，他端詳她片刻，唇瓣輕輕湊到她的眉心，輕柔的吻從她眉間向下移，一點點地靠近溫熱的唇。
她的醉意在這幾秒內消散不少，猛地坐起身體抓住了吊床的邊緣，而那只手卻緊緊地扣在了她的腰後，將她圈在了自己的影子前。商圻捧著她的臉低頭，唇瓣湊上去的瞬間將人抱緊在懷中。她呼吸猛然一停，怔神間，唇瓣被輕輕含吮著咬住，磨弄的親吻勾纏她的舌尖向內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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