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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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愛

塗個藥為什麽要到他房間去?

禾念果斷地搖頭。

商圻對她的話早有預料,雲淡風輕地打開手機:“念念,其實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既然你不想單獨聽,我就當著禾律師和苗苗的面說了。我寫在了備忘錄裏,你聽我——”

禾念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機,咬緊了牙關:“去你房間說。”

商圻微笑著挑眉,看禾念跳下床穿拖鞋,被她拽著從屋內走到了屋外。他的房間開著燈,一個人住著家庭房的房型,和隔壁她們的房型一樣。商圻在她身後關上門,禾念背對著他在沙發上坐好,看向房間內開著的窗戶。

商圻的房間能看到海。

夜幕降臨,海上的一切變得未知且神秘。白色紗簾隨風飄動,她視線回移,剛想問他到底要說什麽,沙發旁的位置便被填滿。商圻已經坐到她的身側,和她一起望向開著的窗戶。禾念剛才沒發覺,現在他坐到自己身邊才嗅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商圻喝酒了。

他神情平靜,低頭從一旁的隨身藥盒中取出一支藥膏,先將濕巾遞給她,自己則擰開了藥膏的蓋子。禾念接過濕巾擦拭著自己的臉頰,見他要將藥膏向外擠,伸手過去:“我自己來吧。”

商圻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沒有理會她的話。他擡起頭,左手扶住她的下巴,兩根手指微微收緊,右手則將抹上藥膏的棉簽輕輕地碰到她的側臉。拉近的距離讓彼此的呼吸都有意克制,禾念抿起唇,無處可放的目光看向他的藥盒。

濕涼的膏體上臉,緩解了過敏帶來的刺痛感。一般人出門大多只會帶應急的治療腹瀉和感冒發燒的藥物,商圻一個不怎麽不過敏的人會隨身攜帶藥膏倒有些奇怪。壁燈的光線柔和溫暖,她側一下頭,視線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商圻以前偶然有一次喝醉了,看她時就是這樣的眼神。

平靜卻暧昧,像月光下湧動的河流。

商圻並不說話,他用棉簽將她臉上的藥膏一點點塗均勻,確定膏體能夠覆蓋所有泛起紅疹的地方。禾念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無比煎熬,她想站起來,快點回到自己的房間。

塗完了吧?她的膝蓋動了動,想要站起的身體卻被擋住。

商圻將棉簽扔到垃圾桶中,伸出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禾念被他掌心的熱度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到他發高燒的那晚,於是不假思索、沒有任何停頓地立刻擡手摸向他的額頭。

商圻仰起頭看她,因為酒精而迷離的目光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移動。禾念後知後覺地收回手,想要向後退一步,卻被他雙手圈在了身前。喝過酒的人都力大如牛,何況她原本就掰不動他的手。禾念輕輕嘆一口氣,被束縛著攬緊的身體向外掙紮,擡頭嗅到他領帶上細微的酒氣。

桌子上放著一小瓶便利店的野格力嬌酒,她仔細聞還能嗅到一絲柑橘的苦香。

怪不得他剛剛過去時她感覺有幾分不對勁——

商圻不是一個喜歡放縱自己的人,酒精和香煙都作為某種臨時調節情緒的東西存在,何況和她在一起時他還不會抽煙。大概這六七年的時間裏,他學會了怎麽用香煙安撫自己。她忍不住垂眸,商圻卻低下頭,帶著熱意的手掌掀起了她的上衣。

禾念身體一縮,當即就要給他一巴掌,然而手掌沒落下,他的臉卻湊到了她的小腹前。溫熱的指尖順著她的小腹上滑,目光也一同看過去,他更像是在確認。

禾念的手抓住沙發的布料,聲音一抖:“商圻,別裝醉。”

話音剛落,他的指尖便頂到了內衣下方的一圈。禾念的身體顫栗一下,身前的人卻拿起了一旁擰起的乳膏。白色的膏體被擠到他的指腹,他摸到那處微紅的疹子,乳膏轉著圈在皮膚上抹開。

那張照片。

禾念忽然記起了什麽。

剛重逢的第一天晚上,她給他誤發的那張照片上帶著她過敏時的紅疹。他現在隨身帶著藥膏,難道是這個原因嗎?她覺得有些荒謬,可是胸口卻莫名地開始鼓動。她繃緊手臂低身,青皮橘子的氣味立刻湧進鼻尖。

禾念近乎慌亂地想要避開,躲避的手掌抓住了他肩頭的襯衫向外扯動。商圻的領帶原本就被拉得松了一下,她連領帶帶襯衫給人拽得露出一小截香肩。禾念深深吸氣,連忙擡手將他的襯衫拉好。

動作卻又停住。

他的肩——

之前上床時她沒有刻意留意商圻的身體,反正閉上眼睛爽就可以。他好像也不在乎她看不看他,只在乎她有沒有在黑暗中擡頭接受他的親吻。禾念凝視著他的肩,手指緩緩地爬向他肩頭的肌膚,那裏有一道顯眼的紅色印記。

紅色的紋身墨水深深紮進皮肉之中,在他肩頭描繪出一排牙印的形狀。禾念的喉頭如同被棉花堵住,手指觸電般碰上去。她記起重逢後第一次肌膚相親,她在難以忍耐之時咬住他的肩膀。他好像用充滿恨意的聲音在她耳旁低語,要她咬重一些,再重一些——

商圻怎麽會紋身呢?這種昭示著離經叛道的事情他是最不可能做出來的。她懷疑般在他肩頭狠狠揉了揉,紅色的墨水像樹根一樣在他的肌膚裏紮根。他依舊不說話,雙手環抱著她的腰身,頭顱緩慢地靠向她的胸口。

禾念呼吸一窒,真不該過來。

這都是商圻的詭計,陰謀。她側過頭,卻沒再將他推開。灼熱的身體貼到了一起,將她擡手抱起的人只用三兩步就走到床前。掀起的被子蓋住交疊的身體,她沈默吐息,在親吻落到耳旁時抓住他的手臂。

明天醒來她還會提起褲子走人的。

她要向他陳明這一點,於是嘴巴張開。

商圻低眼,溫熱的掌心堵住了她要開口的動作。他沒有去解她內衣的扣子,同樣沈默著看向她的眼睛。她被堵的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指拉動他襯衫的袖口,僅僅是眨眼的瞬間,他的親吻輕而緩慢落到她的眉間,像輕飄飄落下的羽毛。

禾念閉上眼睛。假如再看到這樣的眼神,她會變成一個不守承諾的人。

他的手指捧在她另一側的臉頰,埋頭下去,灼熱的唇瓣貼近了她的頸。禾念的身體在那滴液體掉落時猛地繃了起來,她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手指慌忙去觸摸他的臉頰。

商圻卻不肯擡頭,他在她頸側輕輕地吻著,聲音像掉落的眼淚一般苦澀:“念念,你再重新開始愛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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